「這也太不講道理了。」
顧旭搖了搖頭,嘴角露出一絲無奈的苦笑:「我本來只想安靜地刷個怪,怎麼就被迫無敵了呢?」
他低下頭,看向下方那群渺小如螞蟻的人群。
很快,他就看到蘇瓊那張寫滿了呆滯和震驚的臉。
看到了姜舒那副下巴都要掉到地上的滑稽模樣。
也看到了那幾台已經被能量波燒毀的軍用儀器。
「看來動靜是鬧得有點大了。」
顧旭心念一動。
身後那尊遮天蔽日的克蘇魯虛影開始緩緩收斂。
那漫天揮舞的觸手慢慢淡化。
那種讓人看一眼就要發瘋的精神污染也隨之減弱。
雖然天空依舊陰沉,那種壓迫感依舊存在。
但至少不再是那種讓人窒息的絕望了。
他並沒有急著降落。
站得高,看得遠。
在這個高度,再加上LV25的全屬性加持,顧旭的視線輕易地穿透了層層雲霧。
看向了遠方的地平線。
那是北川市的方向。
數百公里外。
那裡正被一片濃郁得化不開的黑暗所籠罩。
顧旭眯起了那雙猩紅的眸子。
即便隔著這麼遠。
他依然能清晰地感覺到那邊傳來的氣息。
陰冷,死寂,充滿了腐朽的味道。
與他這種狂亂,霸道,不可名狀的深淵氣息截然不同。
在他的視野盡頭,那片黑色的霧海之中。
一頂巨大無比的紅色花轎正懸浮在空中。
那花轎大得離譜,簡直像是一座移動的山峰。
周圍伴隨著漫天飛舞的紙錢。
還有那些若隱若現的巨大陰兵。
「那是……」
顧旭腦海中迅速閃過高中課本上關於「災厄級秘境」的知識點。
神夏國的教科書里,將災厄分為很多種。
有魔獸潮,有元素暴動,也有最讓人頭疼的——詭異復甦。
而眼前這個,顯然就是典型且極其罕見的詭異類災厄秘境。
「紅白撞煞?陰兵借道?」
顧旭摸了摸下巴:「看著倒是挺唬人的,排場還不小。」
那邊的動靜確實很大。
嗩吶聲震天響,黑霧像是有生命一樣,正在瘋狂吞噬著周圍的一切。
甚至連光線到了那裡都會被扭曲。
然而。
就在顧旭注視著那個方向的時候。
奇妙的事情發生了。
那個原本正在囂張擴張,連九階聖者林淵都逼退了的黑霧領域。
在顧旭的目光投射過去的瞬間。
突然停滯了一下。
就像是正在狂吠的惡犬,突然聞到了猛虎的氣味。
緊接著。
那片黑霧邊緣,靠近大昌市這一側的霧氣,竟然開始劇烈顫抖起來。
「滋滋滋——」
仿佛是冰雪遇到了滾燙的鐵水。
那原本凝實無比,充滿規則之力的黑霧。
竟然在自動消融!
顧旭並沒有發動攻擊。
他甚至連技能都沒放。
他僅僅是站在那裡,僅僅是作為一個更高位格的「舊日支配者」存在於這片天空之下。
他的氣息,他的規則,本身就是一種霸道至極的污染。
那感覺,就像是一山不容二虎。
「我有這麼嚇人嗎?」
顧旭看著遠處那片開始出現紊亂,甚至隱隱有崩塌跡象的黑霧,有些好笑。
那頂巨大的花轎似乎也察覺到了這邊的威脅。
它停止了前進。
轎簾掀開了一角,似乎有一雙充滿怨毒的眼睛看了過來。
而這一幕。
自然也被時刻監控著戰場的各大勢力看在了眼裡。
……
帝都,最高統帥部指揮大廳。
死一般的寂靜之後,是此起彼伏的倒吸涼氣聲。
李衛國死死盯著屏幕。
屏幕被分成了兩半。
左邊是北川市那讓人絕望的黑霧花轎。
右邊是大昌市上空那個如同神魔般的少年。
而在兩者的中間區域。
那條原本在北川市瘋狂蔓延的黑霧防線。
此刻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崩塌,消退。
「他……他在壓制那個秘境?」
張道玄的眼裡,滿是詫異之色:「連林淵都對付不了的SSS級災厄,就開始退縮了?」
旁邊的操作員更是激動得語無倫次。
「報告!數據出來了!」
「兩股能量場在接觸!」
「北川市那邊的能量波形…正在被壓制…」
「哦?竟然還有這種事?」
此話一出,張道玄和李振國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裡的震撼之色。
……
大昌市高空。
顧旭並不知道自己造成的影響,已經被統帥部的大佬們看在眼裡。
他還在研究那個看起來很好吃的花轎。
「這東西……」
顧旭舔了舔嘴唇。
那種熟悉的飢餓感又來了。
雖然剛剛才吃了個深淵投影,但這職業就像是個無底洞。
看見高能量的規則聚合體就想往嘴裡塞。
「不知道那個大花轎是什麼味道的?」
就在顧旭猶豫要不要過去嘗嘗鮮的時候。
一道紅色的身影,從他身後的虛空中浮現出來。
沒有召喚,沒有指令。
她是自己出來的。
一襲鮮紅如血的嫁衣,頭上蓋著繡著金鳳的紅蓋頭。
詭新娘。
她並沒有像往常那樣靜靜地漂浮在顧旭身後充當背景板。
這一次,她飄到了顧旭的身側。
那雙被蓋頭遮住的眼睛,似乎也在死死地盯著遠處的那個大紅花轎。
空氣突然變得有些寒冷。
一股濃郁的酸味——或者是醋意,混合著殺意,在顧旭身邊瀰漫開來。
「老婆?」
顧旭有些詫異地側過頭。
這是詭新娘第一次表現出如此強烈的主動情緒。
詭新娘緩緩抬起手,那隻蒼白纖細的手指。
直直地指向北川的方向。
下一秒。
一道幽冷,空靈,卻又帶著幾分軟糯和病嬌的聲音。
在顧旭的腦海中響起。
「夫君……」
顧旭渾身一震。
這還是他第一次聽到詭新娘開口說話。
以前雖然有心靈感應,但那只是意念的傳遞。
而現在,是真正的聲音。
「裡面……有東西。」
詭新娘的聲音斷斷續續,像是很久沒有說過話。
不太適應語言的組織。
「吸引……妾身。」
「那是……妾身的……拼圖。」
說完這幾句話,她似乎耗盡了力氣。
又或者是不知該如何表達。
重新陷入了沉默。
但她那隻指著花轎的手,卻始終沒有放下。
甚至,顧旭能感覺到,她身上的那件【血嫁衣】,正在興奮的顫抖。
發出渴望的嗡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