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旭看著這一連串的任務描述。
先是一愣。
隨即，他忍不住笑出了聲。
笑聲在大殿內迴蕩，帶著幾分肆意，幾分狂傲。
這任務，簡直就是為他省事而設計的。
……
當大殿的大門再次被推開時，
風似乎停了一瞬。
張道玄背負雙手站在台階下。
身後的蘇瓊。姜舒以及張欣欣等人更是屏住了呼吸，數十雙眼睛紛紛看向那個從幽暗大殿裡走出來的身影。
顧旭雙手插在兜里，步伐輕快，完全沒有剛經歷過某種宏大儀式的沉重感。
他抬頭看了一眼外面嚴陣以待的眾人，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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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張老，任務接完了。」
顧旭語氣輕鬆。
張道玄眼神一凝，往前邁了一步：「情況如何？二轉任務的具體內容是？」
「也沒啥特別的……」
顧旭聳了聳肩，隨口說道：「系統說讓我去那個『紅白撞煞』的秘境裡溜達一圈，把外面的那個大紅花轎給拆了，順便進裡面找個看起來好吃的領主級生物給吞了，最後再把規則碎片當零食吃了……大概就這麼個流程。」
空氣突然安靜了。
蘇瓊張大了嘴巴，下巴差點沒掉到地上。
姜舒更是瞪圓了眼睛，手裡的平板電腦差點滑落。
拆花轎？吞領主？吃規則？
你管這叫「溜達一圈」？
這可是連九階聖者林淵都被困住的深淵級災厄啊！
怎麼從你嘴裡說出來。
跟去菜市場買兩斤豬肉順便搭根蔥一樣簡單？
「這……這就是二轉任務？」
張欣欣推了推眼鏡，臉上滿是不可思議。
「嗯，系統挺人性化的，知道我餓了。」
顧旭咧嘴一笑：「正好，省得我到 處找怪升級了。」
此話一出，張道玄的神色變的有點複雜。
他活了大半輩子，見過無數驚才絕艷的天才，在面對高階任務時無不是戰戰兢兢。如履薄冰。
像顧旭這種把災厄當自助餐的，絕無僅有。
但這恰恰是他現在最需要的信心。
老人神色一肅，沒有再多問什麼，而是鄭重地伸出雙手，重重地拍了拍顧旭的肩膀。
「顧旭，我不管這是不是命運的安排，也不管你能不能把那天給捅個窟窿。」
「我只知道，北川行省三千萬百姓的性命，現在都壓在你身上了。」
「還是那句話，拜託了！」
顧旭收起了臉上的嬉笑，認真地點了點頭：「放心，既然接了單，肯定送佛送到西。」
……
半小時後，北川市北郊。
幾輛經過特殊改裝的重型裝甲車，在街道上疾馳。
原本繁華的北城區此刻已經變成了一座鬼城。
街道兩旁的店鋪大門緊閉，路面上到處是散亂的垃圾。被丟棄的鞋子，以及緊急撤離時留下的車禍現場。
紅綠燈還在不知疲倦的閃爍，卻再也沒有車輛去遵守它的規則。
一種壓抑到極點的死寂，籠罩著這座城市。
「前面就是臨時封鎖線了。」
蘇瓊坐在副駕駛上，指了指前方那片仿佛被世界遺棄的區域。
顧旭透過車窗望去。
視線的盡頭，是一堵黑色的「牆」。
那不是建築，而是濃郁到化不開的黑霧。
那霧氣像是有生命一般，正在緩慢而堅定地蠕動著。
每一次翻滾都會吞噬掉幾米街道。
路燈、公交站牌、綠化帶，在接觸到黑霧的瞬間，都像是經歷了千年的風化。
瞬間腐朽成灰。
而在那黑霧的上空，那頂如同山嶽般巨大的大紅花轎，依舊懸浮在那裡。
漫天的紙錢像是某種惡毒的詛咒，紛紛揚揚的灑下。
「這排場，確實有點東西。」
顧旭眯了眯眼睛，不僅沒有害怕，反而舔了舔有些乾澀的嘴唇。
身體裡的那種飢餓感，又開始躁動了。
車隊在距離黑霧五百米的地方停下。
這裡已經是極限距離了。
再往前，哪怕是有護盾的高階職業者，也會被那種規則之力瞬間扭曲精神。
周圍全是荷槍實彈的士兵，但每一個人的臉上都寫著凝重。
「顧旭，一定要小心。」
蘇瓊下車前，抓了一下顧旭的手臂：「如果……如果事不可為，哪怕任務失敗，也要活著回來。」
「蘇姐，你這就有點看不起人了。」
顧旭笑著推開車門，邁步走了下去。
「呼——」
腳掌落地的瞬間，冷風夾雜著腐臭味撲面而來。
顧旭雙手插兜，獨自一人站在了這條通往地獄的街道中央。
在他的前方，是遮天蔽日的黑暗與絕望。
在他的身後，是數萬名神色緊張的士兵和一座岌岌可危的城市。
「出來幹活了，小的們。」
顧旭輕聲低語，打了個響指。
「嗡——！」
空間驟然扭曲。
一道鮮紅的身影。詭新娘如同幽靈般浮現在顧旭左側
那一襲如血的嫁衣在陰風中獵獵作響。
紅蓋頭下，眸子死死盯著遠處那頂花轎，周身散發出的寒意甚至讓腳下的柏油路面結出了一層紅霜。
緊接著，是一陣令人作嘔的惡臭。
「吱吱吱！」
圖奇怪叫著從虛空中鑽出，它拄著白骨拐杖，身上那些膿包在黑霧的刺激下變得更加鮮艷。
它趴在顧旭右側，貪婪的嗅著空氣中病毒的味道。
但這還沒完。
顧旭緩緩抬頭，看向頭頂。
「轟——」
仿佛有一隻無形的大手撕開了天空。
巨大肉球眼珠，帶著令人san值狂掉的紫色光暈，緩緩擠了出來。
無數觸手在空中舞動。
舊日之眼，降臨！
這一刻，後方的士兵們全都看傻了。
只感覺自己渾身的血液都要僵硬了。
那個紅衣女鬼比對面的花轎還滲人！
那個大耗子看著就想讓人當場去世！
尤其是那個大眼珠子……只是看一眼就覺得腦漿子在沸騰！
「這……這就是咱們的援軍？」
一名年輕士兵牙齒打顫：「我怎麼覺得咱們這邊更像反派啊？」
然而，下一秒，讓他們終生難忘的一幕發生了。
隨著顧旭帶著這三個不可名狀的「災厄之仆」邁步向前。
那片原本囂張跋扈。吞噬一切的黑霧，突然像是遇到了什麼天敵一般。
劇烈的顫抖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