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嘀嗒……嘀嗒……」
這一刻,那一直迴蕩在城市上空的詭異嗩吶聲,竟然出現了一絲慌亂的走調。
黑霧開始翻滾,但不是進攻,而是……後退!
就像是一群正在撒野的惡犬,突然看到了一頭從遠古洪荒走出來的霸王龍。
顧旭每走一步,那黑霧就向後退散數百米!
他走得閒庭信步,身後的詭新娘紅袖輕舞,圖奇在那怪笑。
頭頂的舊日之眼死光流轉。
這一人三怪的組合,硬生生地在這片死亡絕地中。
走出了一條通天大道!
「它……它們在真的在怕他?」
蘇瓊看著那瘋狂倒卷的黑霧,喃喃自語。
眼中的震撼無以復加。
……
與此同時,現實世界的網絡上,早已亂成了一鍋粥。
雖然北川市的信號被切斷,但剛才大昌市上空那尊貫穿天地的「克蘇魯虛影」,卻是被半個神夏帝國的目擊者拍了下來。
並且以病毒般的速度傳遍了全球。
神夏最大的幾個社交平台伺服器幾度崩潰。
程式設計師們一邊罵娘一邊瘋狂擴容。
【置頂:剛才那個大章魚到底是什麼鬼?!誰能告訴我神夏是不是在搞生化危機?】
【樓上的別亂說!那分明是神跡!我當時就在大昌市,我看見那虛影下面好像有個人!】
【P的吧?哪有人能搞出這種動靜?這特效至少五個億!】
【P你大爺!老子就在現場!那威壓直接給我嚇尿了!而且你們沒發現嗎?那個方向正好是北川市那邊!】
恐慌與好奇像野火一樣蔓延。
尤其是隨著時間的推移,越來越多的壞消息從各個渠道流出。
【報!據說林淵聖者還沒出來!北川那邊的黑霧還在擴散!】
【完了完了,連九階大佬都栽了,神夏這次是真的要遭重了嗎?】
【剛才那個克蘇魯虛影該不會是最終BOSS吧?如果是那樣,咱們還是趁早挖個坑把自己埋了吧。】
無數人在屏幕後瑟瑟發抖,他們不知道真相,只能在無盡的猜測中放大恐懼。
而這種猜測正是顧旭「災厄成長」天賦最好的養料。
而在神夏帝國的邊境,那些早就虎視眈眈的鄰居們。
此刻也終於按捺不住了。
北方,極寒冰原。
第三裝甲師全線壓上!正和大夏帝國共工軍團在【霜寒龍穴】副本之前對峙。
東方海域。
掛著櫻花旗幟的驅逐艦上,名為【鬼斬眾】的精英小隊已經整裝待發。
西南邊陲。
南印國的象騎兵軍團開始大規模越境,沉重的象蹄踏碎了界碑,他們的目標很明確——趁火打劫,搶奪那幾座高產出的藥材秘境。
一時間,神夏帝國四面楚歌。
內有災厄肆虐,外有群狼環伺。
整個國家的命運。
似乎在這一刻,發生了稍稍的偏移。
……
北川市北郊的主幹道上,瀝青路面早已支離破碎。
仿佛被幾百頭巨獸反覆踐踏過。
路邊的路燈杆扭曲成麻花狀,有的甚至像麵條一樣垂在地上。
這裡是那片詭異黑霧的核心擴散區。
也是那頂紅色花轎規則之力最濃郁的地方。
但此刻,這裡出現了一幕足以違背常理的畫面。
顧旭雙手插在褲兜里,像是在自家後花園散步一樣,甚至因為路面不平。
他還偶爾踢開兩塊擋路的碎石。
「這就是所謂的詭異類災厄?」
顧旭停下腳步,有些不滿的皺了皺眉。
他抬起手,有些百無聊賴地對著前方的虛空揮了揮。
在他的視野中,原本應該鋪天蓋地,吞噬一切的黑霧。
此刻正呈現出一種極其滑稽的狀態。
以顧旭為圓心,半徑625米的範圍內,是一個絕對的真空地帶。
這是天賦【災厄之域】的概念級判定——我的地盤,我說了算。
那些帶著極強腐蝕性和同化規則的黑霧只要一觸碰到這個無形的邊界,就像是見鬼了似的!
瘋狂向後退縮。
這都搞得顧旭有點鬱悶了。
特麼的……
到底誰是BOSS啊?
「我還以為你們會硬碰硬呢。」
顧旭看著那些不得不繞道而行,甚至貼著建築物邊緣試圖溜走的霧氣。
忍不住吐槽道:「好歹也是要把這座城市吞了的大BOSS,怎麼一點脾氣都沒有?來啊,互相傷害啊。」
回應他的,只有更加急速退散的黑霧。
以及頭頂那雙舊日之眼輕輕轉動時發出的低沉嗡鳴。
身側,一身紅衣的詭新娘似乎對這些黑霧的軟弱感到不屑。
她輕輕揮動紅袖,周圍的溫度再次下降了幾度。
圖奇,則是失望地吧唧著嘴。
它原本還想在那黑霧裡投毒,看看誰的毒更猛。
結果人家根本不給機會。
「沒勁。」
顧旭搖了搖頭,繼續邁步向前。
他每進一步,那黑霧就得退一步。
這就導致了一個奇觀——在那遮天蔽日的黑暗天幕下,一個人硬生生地推著一片「光明」,在城市的廢墟中犁出了一條筆直的通道。
就在顧旭又往前推進了大概兩公里的時候。
前方那不斷翻滾退縮的黑霧中。
突然顯露出了一塊稍微有些特別的區域。
那裡並不是完全的廢墟,隱約能看到半個殘破的領域正在苦苦支撐。
是一個由白骨和死氣構成的防禦罩。
只不過現在那個罩子已經是千瘡百孔,隨時都會崩碎。
而在那搖搖欲墜的白骨罩子下面。
靠著一截斷裂的承重柱,坐著一個人。
一個看起來隨時都會咽氣的人。
那是林淵。
這位曾經威震神夏,讓無數國外勢力聞風喪膽的九階聖者。
此刻的狀態簡直可以用悽慘來形容。
他那件標誌性的黑色風衣已經變成了布條,掛在身上勉強遮羞。
裸露在外的皮膚呈現出一種灰敗的死色,上面布滿了黑色的紋路。
那是規則侵蝕留下的傷痕。
左臂呈現出詭異的反向扭曲,顯然是斷了。
胸口處更是有一道深可見骨的爪痕,傷口處沒有流血。
只有淡淡的黑煙在冒。
若不是他身為亡靈系法師,本身就對死亡有著極高的抗性,再加上九階強者的恐怖生命力吊著一口氣。
換做旁人,哪怕是八階強者,受了這種傷也早就涼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