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
林淵劇烈的咳嗽著,每一次咳嗽都帶出一些內臟的碎片。
他感覺自己的意識正在渙散,眼前的世界變得越來越模糊。
「要死在這裡了嗎……」
林淵慘然一笑。
他這輩子玩了一輩子的鷹,最後卻被鷹啄了眼。
他低估了這個秘境的詭異程度,那個花轎里的東西,根本不講武德。
那是位格上的碾壓。
就在林淵準備引爆自己的靈魂之火,來個最後的自爆時。
他突然感覺到了一股氣息。
一股比那個花轎還要恐怖,還要霸道,還要讓人靈魂戰慄的氣息。
正在從前方逼近。
「又來一個大傢伙麼……」
林淵絕望的閉上了眼睛。
前有狼後有虎,這下是真的沒救了。
可是,那股氣息靠近之後,並沒有對他發動攻擊。
相反,那種一直在侵蝕他身體的規則壓力,突然減輕了。
就像是壓在身上的大山被搬走了。
林淵猛的睜開眼睛。
這一看,他整個人都僵住了。
哪怕是見慣了屍山血海的死神,此刻也被眼前的畫面衝擊得大腦一片空白。
只見在他前方不到五十米的地方,站著一個年輕人。
那年輕人看起來也就是個高中生的模樣,穿著一身普通的休閒裝。
外面套著一件有些不合身的軍用作戰服。
但這都不是重點。
重點是那個年輕人身邊跟著的東西。
左邊,是一個穿著滴血紅嫁衣,雖然看不清臉。
但渾身散發著比厲鬼還要凶戾百倍氣息的紅衣女子。
右邊,是一隻直立行走,渾身流膿。
看一眼就讓人覺得五臟六腑都在腐爛的巨大瘟疫老鼠。
而最讓林淵感到窒息的,是懸浮在那個年輕人頭頂的東西。
那個巨大且長滿觸手和肉瘤的紫色眼球。
那隻獨眼只是隨意地掃了他一下。
林淵就感覺自己的「死神領域」差點當場崩碎。
靈魂在尖叫,在恐懼。
在向那個偉大的存在臣服。
「這……這是什麼怪物……」
林淵聲音沙啞,身體本能地想要後退,卻因為傷勢過重根本動彈不得。
「喲,這不是林聖者嗎?」
就在林淵以為自己要被這個恐怖組合分屍的時候,那個年輕人突然開口了。
聲音清朗,帶著幾分意外,還有幾分……嫌棄?
嫌棄?
林淵愣住了。
顧旭走到林淵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這位昔日的頂尖強者,咂了咂嘴:「嘖嘖嘖,傷得不輕啊。」
「還好我來得快,不然明年今天就得給您老燒紙了。」
林淵艱難的抬起頭,死死的盯著顧旭的臉。
試圖從記憶庫里搜索出這張面孔。
但是沒有。
在他的認知里,神夏帝國,乃至整個藍星,都沒有這麼一號人物。
能駕馭這種級別的召喚物,其實力至少也是九階巔峰。
甚至是觸碰到了半神門檻的存在。
怎麼可能籍籍無名?
「你是誰……」
林淵咬著牙,強忍著靈魂深處的戰慄問道:「是哪個隱世家族的老怪物?還是……從別的位面過來的?」
「老怪物?」
顧旭被逗樂了,他指了指自己那張膠原蛋白滿滿的臉:「大爺,您眼神不好使啊?我今年剛滿十八,正經的神夏合法公民。」
「至於我是誰……」
顧旭整理了一下衣領,語氣稍微正式了一點:「工作的時候稱植物!神夏帝國,帝國最高統帥部,第十八集團軍斬神軍團新晉上尉,顧旭。」
說到這,他頓了一下,又補充道:「哦對了,剛才出門前張部長說了,只要我把這事兒平了,回去就是副參謀長了。」
「所以你也可以提前叫我一聲顧參謀。」
「上……上尉?」
林淵覺得自己肯定是在做夢,或者是臨死前的幻覺。
一個上尉?
帶著三個能秒殺九階的召喚物?
你管這叫上尉?
那我是什麼?
新兵蛋子嗎?
「別發呆了。」
顧旭沒給林淵太多懷疑人生的時間,他指了指周圍:「你看,為了照顧你這個傷員,我都把領域停這半天了。」
「你要是還能動,就趕緊往回撤。」
經顧旭這麼一提醒,林淵這才注意到周圍環境的異常。
他驚愕的發現,那些原本把他逼入絕境,無論用什麼法術都無法驅散的規則黑霧。
此刻竟然全都退到了幾百米開外。
在那些黑霧的邊緣,仿佛有一道看不見的牆壁。
霧氣在那牆壁外翻滾咆哮,卻始終不敢越雷池一步。
「你在壓制它們?」
林淵瞳孔劇烈收縮。
他太清楚這種現象代表著什麼了。
這不是簡單的力量對抗,這是規則層面的碾壓。
也就是說,眼前這個少年的規則等級。
比這個所謂的災厄級秘境還要高!
「算是吧。」
顧旭聳了聳肩:「這幫傢伙有點怕生,不太敢靠近我。」
怕生?
林淵嘴角抽搐。
這是怕生嗎?這是怕死吧!
他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
不管眼前這個少年是何方神聖,至少有一點可以確定——他是友軍。
而且是強得離譜的友軍。
「我明白了。」
林淵不是那種矯情的人。
他很清楚現在的局勢,自己留在這裡不僅幫不上忙,反而會成為累贅。
他掙扎著想要站起來,但身體卻不聽使喚。
又重重地跌坐回去。
「那個……顧參謀。」
林淵有些尷尬地開口,這個稱呼讓他覺得很違和,但還是叫了出來:「能不能扶我一把?或者給個治療術?」
「治療術我不會。」
顧旭攤了攤手,他是法師又不是牧師:「不過我可以送你一程。」
說著,顧旭打了個響指。
「圖奇,別閒著,給這位大爺來一針……哦不對,把你那拐杖借他用用。」
正趴在一旁無聊畫圈圈的圖奇,聽到命令後有些不情願地嘰嘰歪歪了兩聲。
但還是把自己手裡那根用人類腿骨磨成的拐杖遞了過去。
林淵看著那根還沾著不明綠色粘液的骨頭拐杖。
臉色變了又變。
這玩意兒……能用?
不會中毒嗎?
但看著周圍虎視眈眈的黑霧,他還是硬著頭皮接了過來。
「顧旭。」
就在顧旭準備繼續前進的時候,林淵突然叫住了他。
顧旭回過頭:「還有事?」
林淵靠著那根散發著惡臭的拐杖勉強站穩,他的神色變得前所未有的嚴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