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話音剛落。
「轟隆——!!」
那扇沉重的銅釘大門,就像是聽到了他的吐槽一樣。
突然自己向內打開了。
一股濃重的血腥味撲面而來。
顧旭也沒有猶豫,帶著三個跟班大搖大擺地走了進去。
就在他的腳後跟剛邁過門檻的那一刻。
「砰!」
身後的大門重重地關上了。
甚至還能聽到幾聲沉悶的落鎖聲,仿佛生怕這幾隻瓮中之鱉跑了一樣。
「嘖,老套路了。」
顧旭回頭看了一眼緊閉的大門,一臉的不屑:「這種關門打狗的戲碼,也就是騙騙那些沒見過世面的萌新。也不看看誰才是狗。」
他轉過頭,看向寨子的中央。
這裡是一個巨大的演武場,或者說。
是一個祭祀廣場。
廣場的地面上用鮮血畫滿了詭異的符文,而在那符文的正中心。
趴著一個龐然大物。
那東西起初看起來像是一座肉山。
但隨著顧旭走近,哪怕是他這種見慣了大場面的人,也不禁皺起了眉頭,胃裡一陣翻騰。
那哪裡是什麼肉山。
那分明就是無數個人類的軀體。
被某種極其殘忍的手法硬生生地縫合在了一起。
數不清的手臂像是雜草一樣從那個肉球上長出來,有的手裡還抓著殘破的兵器。
無數顆人頭鑲嵌在肉球的表面,男女老少都有,他們的表情或是痛苦,或是猙獰。
或是麻木,嘴巴都在一張一合,發出含糊不清的囈語。
而在肉球的最頂端,有一個巨大的裂口,裡面布滿了尖銳的肋骨,就像是一張深淵巨口,正在不斷地往外流淌著黃色的屍水。
這時,一行血紅色的數據面板浮現在顧旭眼前。
【副本BOSS:千屍太歲·人柱力】
【等級:55(領主級)】
【生命值:15550000/15550000】
【狀態:怨念之源,千屍之力,怨念瀰漫……】
【介紹:這是鬼母最得意的「藝術品」。她將整個村寨數千口活人的血肉與怨魂,投入煉屍爐中,經過七七四十九天的熬煉與縫合,最終誕生了這個不死的怪物。它沒有理智,只有對生者的憎恨與食慾。它的每一寸肌膚都是由痛苦構成,任何攻擊落在它身上,都會被那數千個亡魂分擔。(備註:你看那個人頭,是不是有點眼熟?)】
「嘔——」
顧旭這次是真的有點噁心到了。
他雖然是個災厄職業者,但這並不代表他是個變態。
這種毫無美感,純粹為了噁心人而存在的玩意兒。
簡直就是在侮辱「災厄」這兩個字。
「這特麼是個什麼東西?」
顧旭往後退了一步,一臉嫌棄地看著那個還在不斷蠕動的肉球:「我說,咱們這行的門檻是不是太低了?」
「什麼阿貓阿狗拼一拼就能當BOSS了?」
他轉頭看向身邊的圖奇,指了指那個巨大的「千屍太歲」。
「老鼠,你也別自卑了。」
顧旭語重心長地說道:「以前我覺得你長得挺隨意的,但這貨一出來,我覺得你簡直就是眉清目秀。」
「真的,這都不叫丑了,這叫精神污染。」
圖奇愣了一下,雖然它不太明白「眉清目秀」是個什麼梗。
但它能感覺到主人是在夸它。
於是興奮的揮舞了一下手中的骨頭拐杖,吱吱叫了兩聲。
就連一向高冷的詭新娘,此刻身上的紅光都有些不穩。
顯然,這位有著潔癖的大小姐,對眼前這個由無數屍塊拼湊成的髒東西。
也是厭惡到了極點。
「行了,別看了,越看越想吐。」
顧旭也不想再跟這玩意兒浪費時間了。
這東西不僅辣眼睛,還擋路,最關鍵的是,它的面板屬性看起來好像很耐揍的樣子。
「小的們!」
顧旭神色一冷,抬手一指那個正在緩緩站起身,發出震天咆哮的千屍太歲。
「給我上!把它給我拆成零件!」
「記住,要拆得碎一點!我可不想這玩意兒還能再拼回去!」
「吼——!!」
那千屍太歲似乎察覺到了危險,身上那數千張嘴巴同時發出了一聲尖嘯。
那臃腫的身軀竟然爆發出了與其體型完全不符的速度。
像是一輛失控的重型坦克,帶著漫天的腥風血雨。
朝著顧旭狠狠的撞了過來。
……
北川市北郊,警戒線外。
空氣里瀰漫著還沒散盡的土腥氣。
原本緊繃的的戰地氣氛,隨著黑霧的褪去,稍微鬆了那麼一口氣。
但還沒完全泄下來。
大家都在等。
等著那個大紅花轎徹底涼透,也等著那個敢單槍匹馬闖進去的年輕人傳回個准信兒。
臨時搭建的醫療帳篷旁,林淵坐在沙發上。
這位平日裡跺跺腳整個神夏都要抖三抖的九階聖者。
這會兒形象屬實有點寒磣。
先不說那件標誌性的黑色風衣早成了爛布條,掛在身上跟丐幫長老似的。
左臂雖然被張欣欣的神聖治療術給接上了。
但那股子鑽心的幻痛還在神經里跳迪斯科。
張欣欣推了推眼鏡,手裡的法杖頂端亮著柔和的白光。
一圈圈往林淵身上套。
「林哥,您這身子骨還真是硬朗,死氣侵蝕到這地步,換個八階的這會兒都該直接送火葬場排號了,您愣是一聲沒吭。」
「咳……」
林淵老臉一紅,有些尷尬地扯了扯嘴角:「欣欣,你就別埋汰我了。」
「這也就是仗著我是玩死靈的,對這玩意兒有點抗性。要不然,今兒這就不是急救現場,是追悼會現場了。」
隨著最後一道治癒術落下,林淵那灰敗的臉色終於恢復了點紅潤。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那種身為巔峰強者的氣勢回來了一些。
但眼底那抹還沒散去的驚悸,是怎麼也藏不住。
他抬頭看了看遠處那扇還在旋轉的秘境之門,又看了看站在指揮車旁邊的張道玄。
嘆了口氣走了過去。
「林淵,感覺怎麼樣?」
張道玄背著手,看著走過來的林淵,眼神裡帶著關切。
「死不了,就是這臉算是丟盡了。」
林淵苦笑一聲,從兜里摸出半截沒抽完的雪茄,想點上,又想起這是醫療區,訕訕的塞了回去:「堂堂九階聖者,連人家大門都沒進去,就在門口被看門狗給摁在地上摩擦。」
「這事兒要是傳出去,我以後也沒臉在圈子裡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