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斯瓦手中的兩把銀色左輪正在噴吐著致命的火舌。
那是一種名為「審判」的規則之力,子彈所過之處,空間像是一張薄紙被輕易撕裂。
留下一道道漆黑的虛空裂痕。
而在他的身側,其餘三名燈塔國聖者的攻擊也已成型。
左側是一名火系大魔導師,他吟唱的並不是普通的火焰,而是源自地獄維度的【黑炎】。
那黑色的火球只有拳頭大小,卻壓縮了足以蒸發一座湖泊的高溫。
連光線都在其周圍發生了扭曲。
右側是一名手持巨錘的戰士,此時他整個人都已經化作了一道閃電。
巨錘帶著億萬伏特的電壓,如同天罰一般當頭砸下。
正後方,則是一道無影無形,卻最為陰毒的精神系詛咒禁咒,那是針對靈魂的絞殺。
意圖在肉體毀滅之前先一步粉碎軒轅晨的意識。
四面楚歌,十死無生。
在這股毀天滅地的能量風暴中心,軒轅晨就像是大海中的一葉孤舟。
下一秒就會被徹底吞沒。
海面在下沉。
因為承受不住上方那恐怖的壓力,方圓十里的海水被硬生生地壓出了一個巨大的凹陷,仿佛一個深不見底的巨碗。
無數海魚在巨大的壓力下爆體而亡,海水被鮮血染得更加猩紅。
「一定要守住……」
這是軒轅晨腦海中最後的念頭。
然而。
就在那四道攻擊即將觸碰到軒轅晨的前一微秒。
就在奧斯瓦嘴角的獰笑即將綻放到極致的瞬間。
就在地下的軒轅軍團士兵們關注著這一幕,無數神夏軍人絕望閉眼。
不敢看那即將發生的慘烈一幕時。
世界,突然安靜了。
不是聲音的消失,而是某種更深層次的東西被強行掐斷了。
原本呼嘯狂暴的海風,在這一刻戛然而止。
那捲起百米高的巨浪,就那麼詭異地懸停在了半空中,既不落下,也不破碎。
像是一幅定格的油畫。
緊接著,讓所有人都感到毛骨悚然的一幕發生了。
那顆足以撕裂空間的審判子彈,在軒轅晨眉心前方停住了。
它依然在高速旋轉,上面的規則符文依然在閃爍。
但就是無法再前進哪怕一毫米。
緊接著,從彈頭開始,它像是一幅被橡皮擦擦去的鉛筆畫,一點一點毫無聲息的消失在了空氣中。
沒有爆炸,沒有能量宣洩,就是單純的……沒了。
與此同時。
那顆壓縮了極致高溫的黑炎火球,那道狂暴的紫色雷霆,以及那無形的精神穿刺。
所有的攻擊,所有的規則,所有的能量。
都在這一刻,像是遇到了某種不可抗拒的君王,乖順地低下了頭顱,然後自我瓦解,消散於無形。
天地之間,一片死寂。
只有那懸停的海浪,還在昭示著上一秒這裡發生過何等激烈的碰撞。
「這……這是……」
軒轅晨愣住了。
他依然保持著那個舉棍欲砸的姿勢,渾身肌肉緊繃,但眼前的景象卻完全超出了他的認知範疇。
他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已經死了,眼前的一切不過是死前的走馬燈或者是幻覺。
如果不死,那些足以毀滅半個戰區的攻擊,怎麼可能憑空消失?
不僅是他。
對面的四名燈塔國聖者更是如遭雷擊。
「怎麼回事?!」
火系大魔導師看著自己的雙手,剛才那一擊抽乾了他體內近半的魔力,那種虛弱感是真實的。
可為什麼……連個響聲都沒聽見?
那雷系狂戰士更是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他保持著揮錘的動作。
卻感覺自己像是砸進了一團棉花里。
所有的力道都被吞噬得乾乾淨淨。
而在最高處的奧斯瓦,此時臉上的獰笑已經徹底僵硬,進而化作前所未有的凝重與驚駭。
作為神啟騎士,作為觸碰到規則之力的頂級強者。
他的感知遠比其他人要敏銳。
剛才那一瞬間,他並沒有感覺到任何強大的防禦護盾,也沒有感覺到任何能量對沖。
他感覺到的,是「無」。
那是比死亡更可怕的虛無。
就好像那一片空間的時間被強行抹去了,連帶著在那段時間裡發生的一切因果,都被徹底否決。
「誰?!」
奧斯瓦猛地轉過頭,手中的雙槍再次抬起,槍口顫抖著指向那片攻擊消失的核心區域。
「裝神弄鬼!給老子滾出來!」
他聲嘶力竭的怒吼著,試圖用這種方式來掩蓋內心深處正在瘋狂滋生的恐懼。
回應他的,只有風聲重新流動的輕響。
呼——
一陣並不算強烈的海風吹過,捲起了海面上的一層薄霧。
隨著薄霧緩緩散去。
所有人的瞳孔,都在這一刻劇烈收縮。
只見在那原本應該被能量風暴夷為平地的中心,在那軒轅晨的身前。
不知何時,多出了一道身影。
那是一個看起來並不算高大的青年。
他穿著一件破破爛爛的黑色長袍,那袍子的樣式很是古老,上面沾滿了早已乾涸的黑褐色血跡,仿佛剛剛從屍山血海中爬出來一般。
寬大的兜帽遮住了他的大半張臉,讓人看不清他的面容。
唯一能看到的,是他露在袖口外纏著繃帶的雙手,以及那微微抬起的下巴上,纏繞著的一圈圈帶著血的繃帶。
那些繃帶密密麻麻,幾乎將他每一寸皮膚都包裹在內。
只留下一雙深邃如淵的眼眸,在陰影中若隱若現。
他就那麼靜靜地站在那裡。
沒有釋放任何威壓,沒有展露任何氣息。
就像是一個毫無存在感的幽靈,突兀地闖入了這個諸神廝殺的戰場。
但就是這樣一道略顯單薄的身影,卻像是山嶽一般,擋在了軒轅晨的身前,將那漫天的殺機,全部隔絕在外。
「你……」
軒轅晨看著這道背影,不知為何,心臟猛地抽搐了一下。
臉上露出茫然之色!
他很清楚,眼前這人,他沒有見過。
作為神夏軍部下轄的軍團長,神夏的強者他可以說全部認識。
甚至就連上一輩的【守夜人】前輩,他都知道的很清楚。
但眼前之人,身上散發的氣息,卻是如此的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