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這個背影,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錯覺。
即使隔著厚厚的長袍,軒轅晨也能感覺到一股濃得化不開的悲傷在眼前之人的周身瀰漫。
那是見慣了蒼生塗炭,經歷了萬世滄桑之後,沉澱下來的死寂。
這人……到底是誰?
「閣下是何人?」
奧斯瓦握著槍的手心已經全是冷汗。
哪怕對方身上沒有半點強者氣息,但剛才那一手「抹除攻擊」的手段,已經足以證明眼前這個神秘人的恐怖。
神夏什麼時候還有這種級別的隱藏高手?
難道是那些從棺材裡爬出來的老古董?
不對!
那些老古董身上都帶著一股腐朽的死氣,就像軒轅晨一樣,隔著八百米都能聞到那股半隻腳踏進棺材的味道。
可眼前這個人……
雖然看著死氣沉沉,但那種生命本源的波動,卻年輕得可怕!
甚至……比他奧斯瓦還要年輕!
面對奧斯瓦的質問,黑袍青年並沒有回頭,也沒有理會。
他只是緩緩抬起頭,目光越過那四名聖者,看向了更遠處的虛空,看向了那無盡的蒼穹。
仿佛在他的眼中,眼前的這幾個所謂的九階強者。
甚至連讓他正眼相看的資格都沒有。
「聒噪。」
兩個字,輕輕地從那繃帶之下吐出。
這兩個字聲音很輕。
但這簡簡單單的兩個字,聽在奧斯瓦等人的耳中,卻不亞於一道驚雷在靈魂深處炸響!
轟!
四名聖者只覺得大腦一陣轟鳴,眼前的世界瞬間變得支離破碎。
那不是音波攻擊,也不是精神震懾。
這是一種來自生命層次的絕對壓制!
就像是巨龍俯視螻蟻,神明呵斥凡人。
哪怕只是一個眼神,一句輕語,都帶著無法抗拒的威嚴。
噗!
那名之前就被軒轅晨攻擊而導致受傷的聖者最先承受不住,一口鮮血噴出。
「該死!動手!」
奧斯瓦也被震得氣血翻湧,嘴角溢血,但他畢竟是神啟騎士,戰鬥本能讓他瞬間做出了反應。
眼前這個人太詭異了!
絕對不能讓他占據主動!
必須在他出手之前,先下手為強!
「神啟·命運左輪!」
奧斯瓦怒吼一聲,手中的左輪手槍再次亮起刺眼的光芒。
他不惜燃燒了自己的本源之力,強行鎖定了那個黑袍青年的頭顱。
然而。
還沒等他扣下扳機。
那黑袍青年終於動了。
他沒有多餘動作!
只是極其隨意的抬起纏滿繃帶的左手輕輕一揮。
嘩啦——
原本平靜下來的空間,瞬間像是鏡子一樣碎裂開來。
一道肉眼可見的透明波紋,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瞬間掃過了奧斯瓦等人的身體。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也沒有絢麗多彩的光效。
但下一秒。
奧斯瓦驚恐的發現,自己手中的那把傳說級左輪槍……不見了。
不僅僅是槍。
他那傳說級裝備牛仔風衣,那滿身的傳說級防禦魔導器。
甚至連嘴裡叼著的半截雪茄。
全部都在那一瞬間,化作了齏粉。
他就這麼赤條條地站在空中,像個滑稽的小丑。
而那另外幾名聖者更慘。
那火系法師的法杖直接崩碎,體內的魔力旋渦像是被一隻大手強行捏爆,整個人瞬間萎靡了下去,像是一隻被抽了筋的死狗。
那雷系狂戰士手中的巨錘更是寸寸斷裂,連帶著他的雙臂骨骼,也發出一連串密集的爆響,整個人慘叫著倒飛出去數千米。
就更不用說那個精神詛咒系的聖者,更是七竅流血,讓他看起來宛若惡鬼!
一袖之威,恐怖如斯!
整個東南戰場,再一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看到這一幕的人,無論是神夏人,還是下方的燈塔國士兵。
此刻都已經徹底喪失了語言能力。
這是什麼力量?
這是什麼境界?
那是四位九階聖者啊!
是站在人類戰力金字塔頂端的存在!
竟然被人隨手一揮,就像拍死幾隻蚊子一樣給廢了?
半神?
不……就算是半神,也不可能做得如此輕描淡寫,如此不帶煙火氣!
軒轅晨看著擋在自己面前的背影,原本已經渾濁的眼眸中,此刻只剩下了深深的震撼。
他能感覺到,對方甚至根本沒有動用全力。
剛才那一袖子,甚至連一成的力量都沒用到。
「你……」
軒轅晨張了張嘴,想要問些什麼。
就在這時,那黑袍青年緩緩開口了:「老將軍。」
那聲音非常的淡漠,聽不出絲毫人類的情緒。
但就在這三個字說出的瞬間!
一股溫暖醇厚的力量,不知從何處而來,源源不斷地湧入軒轅晨的體內。
僅僅是一瞬間。
軒轅晨就驚駭的發現,自己那原本已經枯竭的本源,竟然在以一種驚人的速度恢復。
身上那些致命的傷口,也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轟隆——!!!
緊接著,周圍原本已經平靜下來的氣息。
一股漆黑如墨的氣息,從他體內沖天而起,直接衝散了天空中厚重的雲層。
那氣息之中,夾雜著無盡的災厄,絕望,以及令人窒息的瘋狂。
就像是一尊來自遠古的舊神,正在緩緩甦醒。
他看著遠處那瑟瑟發抖的奧斯瓦,看著那龐大的聯合艦隊,目光微微閃動。
「剩下的,交給我。」
一時間,這句極其平淡的話語在天地間擴散開來。
沒有使用任何擴音的技能,也沒有夾雜任何規則的威壓。
就是普普通通的人類語言。
但這簡簡單單的幾個字落在燈塔國剩餘幾名聖者的耳中。
卻產生了極其恐怖的殺傷力。
高空之上的風勢依然很急。
但奧斯瓦此刻卻連一根手指都動彈不得。
這位平日裡高高在上,被無數人視若神明的神啟騎士。
此刻光著身子懸停在半空。
失去了所有的防禦魔導器和傳說級衣物後,九階聖者的強悍體魄理應不會懼怕區區海風,但他現在卻覺得寒意刺骨,從皮肉一路凍結到了骨髓深處。
黑袍青年的目光再次看了過來。
在那雙深邃眼眸注視下,奧斯瓦的思維出現了短暫的停滯。
那是真正的死亡預警。
他的腦子開始出現劇烈的刺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