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旭的感知中那種熟悉的感覺，並非是一點一點增強，反而更像是潮水一樣，一波接一波的往他腦子裡涌。
每一波都比上一波更加清晰，更加真切。
甚至他能從那股波動里，隱隱約約捕捉到一種情緒。
不是恐懼，並非憤怒，更不是敵意。
而是……狂熱。
一種近乎瘋狂，壓抑不住的狂熱。
就像是一個餓了很久的人，突然聞到了肉的味道。
那股狂熱的情緒通過舊日權柄的共鳴，傳遞到顧旭的腦海中時，讓他都不禁微微皺了皺眉。
「有人在找我？」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顧旭的眉頭微微一挑。
作為舊日之主權柄的持有者，他對任何與舊日相關的異常都保持著足夠的敏感。
尤其是這種不請自來的探知，更加不能掉以輕心。
想到這，顧旭便開始調動自己的精神力，順著那股波動的方向延伸出去。
然而，當他的精神力觸及高維秘境的邊界時，就像是一頭撞在了棉花牆上，徑直被這座秘境本身的磁場給稀釋了。
很顯然，高維秘境的空間結構和藍星完全不同。
這裡的每一寸空間都充斥著極其濃郁的高維能量，這些能量對精神力有著天然的干擾作用。
之前在出雲詭域的時候，他曾用精神力感知過外界的情況，那次雖然也受到了一定的干擾，但至少能看個大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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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座高維秘境的能量濃度，完全不是出雲詭域能比的。
出雲詭域充其量就是個極其高危秘境。
而眼前這座？
光是裡面那些105級的穿星者炮灰，就已經說明了一切。
所以，當顧旭的精神力穿過秘境邊界，試圖感知藍星上的情況時，得到的畫面模糊到了極點。
就像是隔著一層起了霧的玻璃往外看，能看到輪廓，能分辨出大致的方向。
但細節完全看不清。
「不夠。」
顧旭咬了咬牙，加大了精神力的輸出。
舊日之心在他胸腔里猛跳了一下，大量的精神力再次從他的腦袋裡涌了出去，同時災厄之域的範圍在這一刻微微收縮了幾厘米。
顯然是將一部分用於維持領域的力量，臨時抽調去強化感知的結果。
精神力再次衝擊秘境邊界，這一次，那層「霧氣」終於被他撕開了一道縫隙。
一幅畫面，出現在了他的腦海之中。
很模糊。
就像是老式電視機信號不好時的那種畫面，滿屏的雪花和噪點，中間夾雜著斷斷續續的影像。
但即便如此，顧旭還是從那些模糊的畫面碎片中，拼湊出了一些關鍵信息。
首先映入腦海的，是一片冰天雪地的荒原。
到處都是殘垣斷壁，廢墟和碎石鋪滿了視野。
火焰在廢墟之間跳動，黑煙升騰入天際，整個畫面充斥著一種末日之後的荒涼感。
雖然看不真切，顧旭認出來了，那是永冬之城，北方聯盟曾經的首府。
之前他從情報中得知，巨龍王庭大舉入侵，安德烈引著兩位亞龍源級南下，被神夏的【神之脊】鎮殺，但這也讓永冬之城的防線隨之崩潰。
所以看到永冬之城變成這副模樣，顧旭並不意外。
真正讓他意外的，是畫面中出現的第二個信息。
在永冬之城的中心廣場上，有一座祭壇，那座祭壇的周圍散落著大量巨龍的屍體，空氣中瀰漫著血腥與腐朽的氣息。
而在祭壇之上，一個人形的身影正站在那裡。
畫面實在是太模糊了，顧旭根本看不清那個身影的五官和具體外貌，甚至連對方的身形輪廓都是斷斷續續的，像是隨時都會消失的幻影。
但有一點，顧旭感受的清清楚楚。
那個身影，正在看著他。
不是看著永冬之城，不是看著北方聯盟的廢墟，而是跨越了秘境與藍星之間的壁障，穿過了不知道多少層空間的阻隔，直直的盯著他。
並且，那種注視的感覺非常清晰。
就像是你走在路上，後背忽然一涼，回頭一看，發現有個人正站在遠處一動不動的看著你。
只不過，這個「遠處」的距離，被拉長到了兩個不同維度的空間。
而之前那股讓他舊日權柄產生共鳴的波動，正是從這個身影身上傳來的，包括那股狂熱到近乎癲狂的情緒，也是從這個身影身上散發出來的。
「這傢伙……」
見狀，顧旭的眼神微微一沉。
雖然畫面模糊到幾乎什麼都看不清，但他並不需要看清對方的長相。
因為，答案已經在他腦子裡了。
之前在出雲詭域時，顧旭就真正得知了偽神的一切信息。
再後來，面對巨龍王庭的那些蜥蜴們時，他們同樣說過「神明使者」類似的話。
再考慮到，亞龍王庭大舉進攻藍星，背後可能存在偽神的授意。
光是這些信息串聯起來，如果顧旭要是再猜不著這傢伙的身份，那就真可以回家擺攤賣烤腸了。
「所以，這就是亞龍王庭嘴裡那位神明的使者。」
這個結論，讓顧旭臉上的表情說不上緊張。
但也絕對稱不上輕鬆。
說實話，他不能百分之百確定這傢伙的具體身份，畢竟隔著一整個高維秘境去感知，畫面都糊成PPT了。
這要是能看清楚，那才有鬼了。
可話又說回來。
不管對方是誰？
但他對於自己，甚至說整個星球位面的威脅是實打實的。
畢竟，對面這些穿星者大軍，他能一路砍瓜切菜還有心情溜達。
那是因為這些東西雖然等級高，數量多。
但說到底只是秘境裡的歷史投影。
打完了就打完了，不會對藍星造成任何實質性的影響。
可祭壇上那個傢伙不一樣。
那是真真切切降臨在藍星上的存在。
而且從剛才那股波動的強度來判斷，這玩意兒的實力絕對不是什麼善茬。
能被稱為偽神使者，就足夠說明很多事情了。
所以……顧旭保守估計，這傢伙的實力。
很可能跟穿星兵團的統帥是一個量級的。
甚至可能更強。
畢竟穿星統帥只是一支軍團的頭頭，而使者代表的可是偽神的意志。
這兩者之間的差距……
就像是一個公司的部門經理和另一個公司的CEO。
雖然不是同一個體系，但誰的含金量更高，一目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