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膈應人的玩意,來得還挺快。」
想到這,顧旭嘴角微微一撇。
他原本以為,偽神那邊就算要搞事情,怎麼著也得再醞釀一段時間。
畢竟從之前掌握的信息來看,偽神有很大概率被封印在時光長河的盡頭。
想要干預藍星,中間隔著不知道多少層壁障和限制。
結果倒好,這才多久的功夫,人家代行者就已經落地了。
效率高得跟次日達似的。
這讓顧旭多少有點措手不及。
不是說他怕了,而是這個時間節點屬實有些噁心。
他現在人在高維秘境裡。
外面的情況只能靠精神力勉強感知個大概。
看不清楚,夠不著手,干著急。
就像是你正在考場裡考試,突然收到消息說家裡進賊了。你明知道得回去處理,但試卷還沒答完,監考老師又不讓你提前交卷。
那種感覺,相當的膈應。
然而,就在顧旭還在消化這個消息的時候,腦海中那幅模糊的畫面又變了。
「嗯?」
顧旭的眉頭擰得更緊了。
只見畫面中,那座祭壇的位置驟然爆發出一道血色的光柱。
那光柱沖天而起,像是一根被人從地底抽出來的巨型針管。
直直的刺入了北方聯盟的天穹。
然後,血色開始蔓延。
從永冬之城的廢墟為起點,那道猩紅的光芒開始向四面八方擴散。
速度不算特別快,但覆蓋面極廣。
顧旭的精神力雖然被秘境壁障干擾得厲害,但他還是能隱約分辨出那些紅光蔓延的方向。
一部分朝著北方聯盟的腹地推進。
另一部分則越過了北方聯盟與歐羅巴聯邦的邊境,朝著歐羅巴的方向席捲而去。
兩個方向,同時擴張。
「這傢伙在搞什麼名堂?」
顧旭集中精神,試圖看得更清楚一些。
舊日之心在胸腔里猛跳了兩下,又一股精神力被他抽調出去,強行撕開了秘境壁障上的那道裂縫。
畫面清晰了一點點。
然後,他看到了一些讓他表情微變的東西。
在那些血色光芒籠罩的區域內,地面上的一切活物都在發生變化。
那些還殘留在北方聯盟境內的普通人,那些沒來得及撤離的平民。
那些躲在廢墟里瑟瑟發抖的倖存者。
當紅光掃過他們身體的那一瞬間,他們的動作全部停止了。
就像是有人按下了暫停鍵。
然後,大約三秒鐘後,他們重新動了起來。
但動作完全變了。
原本因為恐懼而蜷縮的身體直挺挺的站了起來,腦袋以一種違反人體工學的角度歪向一側。
眼睛裡的光彩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渾濁的血紅。
他們不再奔跑,不再躲藏,不再哭喊。
而是像一群被人用線牽著的提線木偶,邁著僵硬而整齊的步伐,朝著祭壇的方向走去。
血肉傀儡。
顧旭幾乎是在看到這一幕的同一時間,就從腦子裡蹦出了這三個字。
那個代行者,正在用某種力量,將紅光覆蓋範圍內的所有生靈強行轉化成沒有自我意識的傀儡。
不分男女,不分老幼,不分種族。
只要是活著的東西,在紅光面前就只有兩個結局,要麼變成傀儡,要麼死。
「這他媽的……」
顧旭的拳頭不自覺地攥緊了。
更讓他頭皮發麻的是後面的畫面。
在那些紅光瀰漫最濃郁的地方,空間本身都開始出現了裂痕。
這些裂痕倒是不大。
但他卻從裂痕里感受到了一股股極其微弱但性質極其熟悉的波動,那是空間壁障被撕扯的波動。
那個傢伙,不光是在製造血肉傀儡。
似乎還在用某種手段,一點一點地撕裂藍星與外界之間的空間壁障。
這些裂痕現在雖然還很小,小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但如果放任不管,任由那紅光繼續擴散下去。
這些裂痕遲早會變成真正的裂縫。
而裂縫的那一頭連著什麼?
自然就不用多說了。
用屁股想想也能猜的出來。
想到這一層,顧旭是真的有點坐不住了。
但就在他準備做出下一步判斷的時候,腦海中的畫面又傳來了新的信息。
這一次,是好消息。
那些血色的紅光雖然在北方聯盟和歐羅巴聯邦的方向瘋狂擴張,但擴張的速度並不是無限的。
更重要的是,紅光的蔓延範圍似乎存在一個上限。
它推進到一定距離之後,速度明顯慢了下來。
邊緣的紅光開始變得稀薄且不穩定。
就像是一團墨水滴進了水裡,最初擴散得很快,但隨著面積增大,濃度不斷被稀釋,最終會停在某一個極限位置。
顯然,這一幕在顧旭看來,大概率是那個偽神使者並非是以本體降臨,他使用的不過是一具臨時拼湊的軀殼,能承載的力量終究是有限的。
這也就意味著,他能影響的範圍同樣有一個天花板。
而最讓顧旭鬆了口氣的是,那些紅光的蔓延方向,始終集中在北方聯盟和歐羅巴聯邦的地盤上。
沒有朝著東方推進,沒有朝著神夏的方向蔓延哪怕一寸。
「看來這傢伙要麼是力量不夠,要麼就是有所顧忌……」
顧旭默默鬆了口氣,拳頭也微微鬆開了一些。
不管原因是什麼,只要紅光暫時不往神夏那邊走,那事情就還在可控範圍內。
北方聯盟和歐羅巴聯邦的死活,說句不太好聽的話。
跟他顧旭沒有半毛錢關係。
剛才那幫歐羅巴和北方聯盟的半神還在他面前裝死,他還得一個一個點名叫起來回話呢。
現在他們老家被人掀了?
那叫活該。
不過話雖這麼說,顧旭心裡也清楚,這件事沒有表面上那麼簡單。
那個代行者現在沒有動神夏,不代表以後不會。
他現在能做的,就是儘快把秘境裡的事情料理完畢,拿到該拿的東西,然後趕回藍星去處理那邊的爛攤子。
想到這,顧旭收回了精神力。
腦海中那幅模糊的畫面隨之碎裂消散,重新化作一片空白。
秘境中的星空重新占據了他的全部視野。
而就在他剛剛睜開眼的那一刻,一道幽怨的聲音從旁邊飄了過來。
「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