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蘇瓊之所以敢把方案做得這麼大膽,底氣來自林淵。
前一天夜裡,林淵的亡靈偵察網幾乎把半個精靈之森腹地翻了個底朝天。
數以千計的偵察骨龍和幽魂騎兵趁著夜色深入敵後。
那些不需要進食,不需要睡眠,不懼怕黑暗的亡靈生物,在精靈之森密不透風的樹冠下穿梭往來。
每一處防禦工事的位置,每一座哨塔的兵力配置,每一條巡邏路線的時間規律。
全都被一五一十的記錄下來,然後通過林淵的視野共享傳回了後方。
精靈族的防線布局,在災厄軍的作戰地圖上被標註的清清楚楚。
跟扒光了衣服沒什麼兩樣。
而根據偵察情報顯示,從落雲城到翡翠宮廷的三千多公里路程中,精靈族並非是還殘存著四道防線。
而是只剩下三道。
但這三道防線的質量,比起之前的銀蕨谷和落雲城,已經是天壤之別。
第一道防線,月牙隘。
月牙隘是一處天然的地形隘口,位於精靈之森腹地的一條狹長峽谷入口處。
兩側的古樹高聳入雲,樹根盤錯交織形成了天然的壁壘。
精靈族在這裡修建了一道橫跨峽谷的防禦牆,上面還覆蓋著多層結界,魔法護盾,看起來是相當難對付。
但問題是,整個防線的質量,差的離譜。
林淵的偵察報告寫的明明白白。
月牙隘的守軍總數不到三萬,且大多是從各處潰退下來的殘兵,沒有統一指揮,沒有高階戰力坐鎮。
連一個聖者級的將領都沒有。
說是防線,其實更像是精靈族在慌亂中胡亂搭起來的遮羞布。
用蘇瓊的原話來說:「這不叫防線,這叫路障。」
而事實也確實如此,災厄軍從落雲城出發,沿著精靈古道全速推進。
機械單位的履帶碾著綠石板轟隆作響,空中單位在樹冠間穿行,地面部隊踩著整齊的步伐一路向前。
精靈之森里那些原本寧靜的鳥鳴和蟲聲,全被大軍行進的聲浪吞沒。
推進速度比預想中還要快。
精靈族的古道保養得極好,路面平坦寬闊,兩側的古樹雖然枝繁葉茂,卻並沒有對行軍造成什麼阻礙。
反而是那些樹冠遮擋了頭頂的烈日,讓行軍的士兵們免去了暴曬之苦。
沿途偶爾遇到的精靈哨站,要麼已經人去樓空,要麼只剩下三五個嚇破了膽的哨兵,遠看見災厄軍的先頭部隊就丟下武器跑了。
左右兩翼的機動部隊更是順利,那些散落在古道兩側的小型據點,基本上是一觸即潰。
有的據點裡連像樣的抵抗都沒組織起來,機動部隊的先鋒剛一露面,裡面的精靈守軍就舉起了白旗。
可以說,落雲城一戰對精靈族士氣的打擊,遠比想像中要大。
埃蘭德的死,不僅是損失了一個聖者級戰力那麼簡單。
他是落雲城的精神支柱。
是精靈族前線僅存的最高指揮官。
當他被災厄軍的軍團長一個響指化為飛灰的消息傳遍整個精靈之森的時候,前線精靈族士兵的戰鬥意志就已經崩了大半。
他們親眼看到了,或者聽說了那個年輕的人族統帥有多恐怖。
連聖者自爆都能被隨手掐滅的怪物,他們拿什麼去擋?
這種絕望的情緒迅速精靈族的殘餘部隊中蔓延,比瘟疫之源圖奇的衰敗光環還要致命。
士氣這東西,一旦垮了,再堅固的防線也不過是紙糊的。
而災厄軍這邊,士氣正盛,落雲城的大勝讓全軍上下都處在一種亢奮的狀態中。
這支部隊,從上到下,從裡到外,都散發著一股不可阻擋的銳氣。
僅僅數個小時的急行軍後後,災厄軍的先頭部隊便已經推進到了月牙隘的跟前。
遠望去,那道橫跨峽谷的精靈防禦牆矗立在前方。
牆體上泛著淡綠色的魔力光澤。
牆頭上依稀能看到人影在晃動,是那些守軍在緊張的來回奔走。
而防禦牆後方的峽谷深處,隱約傳來嘈雜的喧鬧聲,像是有大量的部隊在匆忙調動。
顧旭站在先頭部隊的最前方,抬頭看了一眼那道防禦牆。
風從峽谷的方向吹來,裹著精靈之森清新的草木氣息,拂過他的面頰,他把雙手從褲兜里抽出來,活動了一下手指關節,嘎巴嘎巴響了兩聲。
「兄弟們,別讓他們等太久。」
「速戰速決!!!」
顧旭命令剛落,身後密林里就傳來了轟隆隆的機械轉動聲。
不多時,幾十門重型破甲炮被工程營的弟兄們從輜重車上卸下來,就地架在了古道兩側的開闊地帶。
黑洞洞的炮口全部指向前方那道橫跨峽谷的防禦牆。
炮手們動作極快,從展開到就位不到三分鐘,就已經是完成了蓄能。
「放~!!!」
「轟——!」
伴隨著高炮指揮一聲令下。
第一輪齊射的聲浪幾乎是在同一瞬間炸開的,幾十道橘紅色的魔力彈道拖著長長的尾氣劃破天穹。
帶著尖銳的破空嘯音砸向月牙隘的防禦牆。
炮彈落點極為集中,全部砸在了防禦牆與峽谷壁交接的位置。
頃刻間,爆炸聲連成一片。
那些攀附在牆體表面的古藤被衝擊波撕成了漫天碎屑,綠色的汁液混著碎石四處飛濺。
覆蓋在牆面上的魔力護盾閃了兩下,像燒斷的燈泡一樣啪的一聲碎裂,化作無數細碎的光點消散在空氣中。
而在這一番轟擊之下,那些精靈族的守軍,活脫脫像被嚇破膽的老鼠。
紛紛找掩體進行躲避。
然而,就在這時,第二輪緊隨其後。
這次瞄的是牆頭的防禦工事。
那些用精靈用白石砌成的箭塔和瞭望台,在破甲彈的直擊下像積木一樣坍塌。
碎石裹著煙塵翻滾而下,把牆根處堆出了一道斜坡。
這下,牆頭上的精靈守軍徹底亂了套。
剛才還在緊張來回奔走的身影,現在不是趴在地上抱著腦袋,就是連滾帶爬的往後方跑。有幾個倒霉的被崩飛的碎石砸中。
慘叫聲被炮擊的轟鳴吞沒得一乾二淨。
三輪齊射過後,月牙隘那道看著挺唬人的防禦牆,已經是千瘡百孔。
牆體正中被轟出了一個足夠三輛戰車並排通過的大豁口,豁口邊緣的石料還在往下掉渣,煙塵滾滾的像剛經歷了一場地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