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神夏,極西之地,萬魔裂淵。
無窮無盡,正從裂淵內部涌動而來,朝著裂淵的出口瘋狂的衝鋒。
然而,它們卻始終無法越過,由陳振淵這位老爺子樹立起來的罡風長城。
但即便如此,這數日的不眠不休。
還是讓陳老爺子的精神力有些頂不住。
但就在他咬牙堅持的某一刻。
光來了。
而那道光,並非是黎明前太陽升起時那種循序漸進的光。
而是一場瞬間爆發的金色洪流。
它如同太陽熔解後形成的瀑布,轟然灌入深不見底的裂淵,砸落在打在每一頭怪物的身上。
也就是在這一刻,整個裂淵陷入了死寂。
緊接著,是不絕於耳的魔物尖嘯。
只不過,魔物的尖嘯落在陳振淵的耳朵里,卻讓他渾身為之一震。
因為他聽得出來。
這次魔物的尖嘯,不再是之前那種嘶啞的嚎叫。
而是那種非常痛苦,仿佛即將要死亡前的最後驚呼。
然而,不僅如此,下一刻,在他的視線內,讓他心頭巨震的一幕。
再次發生了。
只見,那些只知殺戮,從未有過恐懼情緒的怪物,在金光的照射下。
開始瘋狂的扭曲抽搐。
它們腐爛的血肉開始冒出黑煙,接著炭化,最後「轟」的一聲爆燃成一團團金色的火焰。
那股悍不畏死,仿佛永遠不會枯竭的魔潮,崩潰了。
它們互相撕咬著,踐踏著,瘋了一樣的往裂淵更深處的黑暗中逃竄。
仿佛那曾經孕育了它們的黑暗,才是唯一的避風港。
這一幕,讓陳振淵僵在原地,呆呆的看著下方那片混亂的景象,腦袋上面全是問號。
不多時,他緩緩抬頭,目光穿過裂淵的豁口。
望向那片被徹底染成金色的天空。
「呵呵呵……」
緊接著,一陣語氣里滿是輕鬆的輕笑聲,從他的嘴裡傳了出來:「顧小子帶回來的那顆心臟,被點著了?」
……
也就是在這一刻,在全球各處,無數被遺忘,與世隔絕的高危位面節點。
那些沉默,永恆的守護者們,在同一時間,停下了手中的戰鬥。
他們曾經是抵禦位面間無盡惡意與恐怖的牆,但由於在黑暗中獨守防線太久,久到被世人遺忘。
而今夜,一輪太陽,在他們的身後,冉冉升起。
將漫長的黑夜,徹底照亮。
……
與此同時,精靈之森的夜晚,空氣里都飄著一股子草木腐敗和花蜜混合的甜膩味兒。
災厄軍的臨時駐地內,除了巡邏隊的腳步聲,其他的聲音一概沒有。
以至於安靜得有些過分。
打了大半天的仗,哪怕是身體素質遠超常人的職業者戰士,也需要休息。
篝火堆旁,東倒西歪地躺著不少人,鼾聲此起彼伏,跟二重奏似的。
李鐵柱剛換崗下來,正抱著自己那面門板一樣的巨盾,靠著一棵不知名的大樹打盹。
他睡得正香,夢裡正啃著一整隻滋滋冒油的烤全羊。
口水都快從嘴角流到胸甲上了。
就在這時,世界忽然亮了。
這忽然的亮光,並非因為篝火爆開的火星,更像是從天穹之上,忽然升起的烈陽。
以至於在瞬間便將整個黑色的天幕都刷成了一片璀璨的輝光。
原本高懸在夜空中的那幾輪破碎的月亮,在這片金光面前,也瞬間黯淡了下去。
「嗯……?」
李鐵柱被這光晃得眼皮直跳,迷迷糊糊地睜開了一條縫。
然後,他整個人都僵住了。
嘴巴慢慢張大,大到能塞進去一個精靈族的硬殼果。
「我……我操?」
下一刻,他使勁揉了揉眼睛,發現自己不是在做夢。
頭頂上那片天,真的變成了一塊巨大無比的金色琉璃瓦。
流光溢彩,神聖得讓人想當場跪下來唱哈利路亞。
「咋……咋回事兒啊?」
李鐵柱捅了捅旁邊睡得跟死豬一樣的林淵:「臥槽!老白!快看!天……天漏了?」
被他捅醒的白夜一臉起床氣,剛想罵娘,一抬頭,嘴裡那句「你他媽」就硬生生憋了回去,變成了和李鐵柱同款的震驚臉。
一時間,整個營地都騷動了起來。
無數睡眼惺忪的士兵從帳篷里鑽出來,抬頭仰望著這輩子都沒見過的奇景。
一個個跟被施了定身術似的,集體變成了仰望星空的土撥鼠。
「什麼情況?是精靈族的什麼禁咒嗎?」
「不像啊……這光……感覺暖洋洋的,還挺舒服。」
「乖乖……這排場,該不會是咱們軍團長又搞了什麼新活兒吧?」
蘇瓊站在指揮帳外,指間夾著一根女士香菸,菸頭的火星在金色的光芒下明明滅滅。
她仰著頭,看著那片匪夷所思的天空,一雙美眸也是茫然的眨了下。
顯然也被這一幕搞得有點糊塗了。
……
當然與外界的喧譁鼎沸截然相反,顧旭的專屬大帳內,那叫一個歲月靜好。
他睡得正香。
畢竟,作為一個日理萬機的軍團長,白天指揮千軍萬馬平推異族,晚上還得抽出寶貴的睡眠時間,和自己的災厄之仆交流感情,鞏固主僕契約……
這是非常不容易的。
此時,詭新娘就側躺在他身邊,一頭青絲鋪散在枕上,安靜得像一幅畫。
她沒有睡覺,那雙總是縈繞著無盡怨憎的眸子,此刻卻滿是柔情,靜靜的看著顧旭的睡顏。
夫君……
輕聲呢喃間,她伸出指尖,想要觸碰一下顧旭的臉頰。
然而,就在這時——
「砰!」
一聲巨響,帳篷的門帘像是被攻城錘砸中了一樣,被人從外面粗暴地撞開。
「軍……軍團長!大事不好啦!」
緊接著,一道身影連滾帶爬地沖了進來,因為沖得太猛,腳下一個踉蹌,差點直接摔個狗啃泥。
這突如其來的一嗓子,穿透力強得能把死人從棺材裡喊起來。
顧旭一個激靈,猛地從床上彈了起來,整個人瞬間進入了戰鬥狀態。
「敵襲?」
然而,下一秒,他就看清了來人。
姜舒。
那個恨不得把「軍團長天下第一」刻在臉上的小參謀長,此刻正扶著門框,一邊大口喘氣,一邊用一種見了鬼的表情看著他。
然後,她的視線不受控制的落在了顧旭的……身邊。
看到了那安靜躺著,氣息冰冷,正用一雙猩紅眼眸幽幽盯著她的……詭新娘。
這一刻,空氣瞬間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