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女兒是我看著長大的，七歲那年她第一次來議事塔，連門都夠不著，是我抱著才摸到門把手的，所以……我對他的擔心，不比你少，但我相信以她的力量，不會輕易折在那裡！」
「只可惜，在議會表決之前，我們能做的確實有限！」
「你現在能做的是穩住家族內部，旁系那邊，消息瞞不了多久，一旦他們聽說安雅失聯，甚至可能身死，那些原本就蠢蠢欲動的傢伙，一定會跳出來。」
泰倫斯沉默了幾秒，最終重重點頭：「我明白了。」
里格力看著他，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伸手在桌面上那枚黑色晶體旁敲了兩下：「去吧，動議我會在五個標準分鐘內正式提交，半個標準時後，議事塔頂見。」
泰倫斯再次點頭，轉身朝門口走去，不過當他走到門邊時，停了一下。
「里格力大人。」
「嗯？」
「如果……議會的表決結果不理想。」
「我自己去。」
辦公室里安靜了一瞬，里格力看著那道背影，沒有回答。
……
半個標準時後，議事塔最高層。
放眼望去，整個議事塔的穹頂是一整塊透明的星岩，將阿什默克庭總部上方的整片星空毫無保留地暴露在與會者頭頂。
星辰緩緩流轉，偶爾有巡邏艦的尾焰划過，像一根銀針在黑色絨布上拖出一道白痕。
圓桌懸浮在房間正中心，直徑十二米，表面刻著六條從圓心向外輻射的凹槽，末端各嵌著一枚家族徽記。
六把座椅等距分布，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
里格力最先落座。
他將那枚黑色晶體放在桌面中心，隨後雙手交疊擱在膝上，目光落在桌面上那六枚徽記的交匯處。
身後，泰倫斯靜靜的坐著，像是跟著自家長輩來見見世面的小孩。
兩分鐘後，第二把椅子被拉開，塞格爾家族的執政長老，赫克托·塞格爾大步走入。
他身形乾瘦，顴骨高聳，一雙灰綠色的眼睛帶著明顯的倦意。
落座後，他朝里格力微微頷首，便不再言語。
緊接著是奧茲海默家族，執政長老杜蘭·奧茲海默。
只不過，這位執政長老此刻面上的表情那是相當難看。
畢竟，作為一個以軍事立族的家族。
無論是艦隊數量，還是職業者強度，在六大家族中可謂冠絕群雄。
然而，即便是擁有如此雄厚的力量，家族的艦隊連裂淵邊緣都沒摸到就被打了回來，堪稱恥辱。
第四位抵達的是卡爾薩家族的執政長老·伊蓮娜·卡爾薩。
作為六大家族中唯一的女性執政長老，雖然年過二百歲，但任誰看一眼，都會覺得對方只是二十出頭。
第五位是維恩霍爾家族的家主·卡西烏斯·維恩霍爾。
此人年紀不大，看著不過四十出頭，是六大家族中最年輕的一任掌舵人。
最後進來的是塔拉尼斯家族的執政長老·奧列格·塔拉尼斯。
他是最年長的一位，至今已有四百多歲。
走路需要拄一根短杖，但拒絕了兩名侍衛的攙扶，自己一步一步挪到椅子前，慢慢坐下。
六把椅子，六個人，無一缺席。
見狀，里格力沒有寒暄，直入主題：「諸位都到齊了，具體情況，我就不再過多贅述了！」
說到這，他頓了一下，目光從六枚徽記上一一掃：「這是阿什默克庭建立以來，第三次觸發星域存亡動議，前兩次，分別為神庭建立初期的神域爭鋒以及千年前的星空潮汐，兩次都挺過來了。」
「但這一次，和前兩次不一樣，甚至比前兩次的危機夾起來還要恐怖，因為我們對手……是舊神。」
說著，里格力將雙手從膝上抬起，平放在桌面上：「我不打算繞彎子，面對這個局面，諸位都說說自己的看法。」
話音落下，圓桌周圍安靜了大約五秒鐘。
赫克托·塞格爾清了清嗓子，最先開口：「還有什麼看法？想必我不用說，諸位肯定都知道了我們家族的艦隊不久前經歷了什麼。」
「說難聽點，舊神的軍團，不是我們能對抗的，哪怕把六個家族的兵力全部擰到一起，也不過是往絞肉機里多填幾把肉。」
「我知道，眼下最好的辦法，是上報寰星議會，讓其他神域一起分擔風險。」
「但恕我直言，即便是咱們上報寰星議會，議會裡那十幾個星域，誰會為了我們出兵？」
說到這，赫克托冷笑了一聲：「他們巴不得咱們死絕了，好瓜分星瀑神域的航道和資源，與其在這裡等死，不如趁現在封鎖線還沒徹底合攏，撤出星域，保存力量。」
「留得人在，就有翻盤的本錢。」
此話一出，整個房間內，所有人的表情都微微一凝，下意識的皺了皺眉頭。
顯然，他的這番話，大部分執政長老還是不認同。
但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
倒是伊蓮娜·卡爾薩緩緩搖了搖頭：「赫克托先生，你的看法，恕我不敢苟同，撤出星域，說得倒輕巧，但你有沒有想過，這需要多少工作量？先不說撤離需要多長時間，咱們六個家族，數百個附屬勢力，加上職業者和基礎設施，你打算用多久搬完？」
「一個月？還是三個月？那些舊神軍團會等你搬完再動手？」
「再一個，撤出去之後呢？咱們的根基全在星瀑神域，資源礦藏，躍遷節點，職業者培養體系，哪一樣能打包帶走？失了根基，咱們就是流浪的難民，你難道不怕遭到其他神域的清算？」
「你自己也知道，寰星議會那幫人，是靠不住的，平時他們能笑臉相迎，是因為咱們手裡有籌碼。一旦咱們變成喪家之犬，那些跟咱們有舊帳的勢力，會毫不猶豫地撲上來！」
赫克托張了張嘴，似乎想反駁，但最終只是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他怎麼會不明白這個道理？
但關鍵問題是，舊神軍團就在臉上啊，如果現在不撤，難不成真就和舊神軍團正面硬剛？
那純純是嫌死的不夠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