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點了點,迅速回神,討論很快展開。
奧茲海默家族雖然在外圍吃了敗仗,但主力尚存,杜蘭開口就報了個數字:一千二百艘主力艦,外加十個職業者軍團,合計四十七萬人。
伊蓮娜緊隨其後,卡爾薩家族的數字略少,但勝在機動性強。
而維恩霍爾則表示,他們可為神庭軍隊,提供充足的後期保障。
里格力一邊聽,一邊在數據板上勾勾畫畫。
防線的位置,兵力的分配,輪換的周期,後勤的調度。
一件一件,掰開了揉碎了往桌面上攤。
圓桌旁的討論越來越密集,語速越來越快。
……
然而,就在眾人正在激烈討論之際。
在議事塔下方數百層的位置,阿什默克庭總部的中央大廳里,一個中年男人正快步穿過人流。
他叫柯爾文,【深空之眼】的總長。
深空之眼作為阿什默克庭旗下專門負責高維能量波動監測的機構。
平日裡,機構的工作算的上是相當清閒枯燥。
大部分時候,監測數據都是平穩的,偶爾有波動,寫份報告交上去,也就完事了。
裡面人賣賣情報,掙點外快,日子過的算是愜意。
但顯然,今天不一樣。
柯爾文的步子邁得很大,也很急,戰靴踩在星岩地面上啪嗒啪嗒的,制服領口扯開了兩顆扣子,額角有汗。
他身後跟著兩個助手,小跑著才能跟上他的節奏。
「總長,您慢點,前面就是傳送陣了。」
其中一個助手喘著氣提醒。
柯爾文沒搭理他,因為誰都能看的出來,此刻他的臉色很難看。
畢竟,就在十五分鐘前,深空之眼的第監測陣列捕捉到了一組異常波形。
然而,那段異常波動,並非來自星瀑裂淵方向,來自舊神軍團集結的那片空域。
而是來自神域內部,來自阿什默克庭腹地。
柯爾文知道這個消息的時候,自然是不怎麼相信的。
但當他反覆核驗了多遍之後,才發現,監測無誤。
而這意味著什麼,他不敢細想。
他只知道,這件事必須立刻,馬上,現在就送到執政長老的桌面上。
傳送平台近在眼前。
柯爾文加快腳步,幾乎是小跑著衝上了台階。
然而,他剛踏上平台邊緣,兩道身影便從側面橫切過來,一左一右,將他攔了個嚴嚴實實。
兩名星海遊俠,只是同時抬起手臂,橫在柯爾文面前。
顯然,作為阿什默克庭總部的星海遊俠,他們對於神庭高層自然是相當熟悉的。
眼前這人,他們自然也認識。
也正是因此,換作若是平日他們自是不敢阻攔。
但很可惜,今天不一樣。
「總長先生,您不能上去。」
柯爾文腳步一頓,胸口劇烈起伏了兩下:「讓開,我有緊急情報要呈報執政長老!」
然而,兩位遊俠卻是絲毫不給面子:「抱歉,總長先生,六大執政長老正在進行星域存亡動議!動議期間,議事塔頂層全面封鎖。任何人不得進入,不得通訊,不得打擾。」
「這是神庭律法,請不要讓我們難做!」
聽到這,柯爾文的瞳孔猛的縮了一下。
存亡動議。
他當然知道這四個字意味著什麼。
阿什默克庭建立至今,總共只觸發過兩次。
每一次,都意味著整個星域到了生死存亡的關頭。
所以,長老們明顯是已經知道了舊神軍團降臨,星瀑裂淵被封鎖,百億蟲潮的事。
否則不會啟動存亡動議。
但問題在於,他手裡的東西,和舊神軍團不是一回事。
舊神軍團在裂淵外面,那是外患。
而他剛才監測到的那組波形,在神域裡面。
在腹地。
在阿什默克庭的眼皮子底下。
如果他的判斷沒有出錯,那就意味著,舊神的手,已經伸進來了。
不是蟲潮,不是艦隊,是某種更隱蔽致命的東西。
可能是一個儀式。
可能是一個錨點。
可能是某個舊神軍團,已經悄無聲息地潛伏在了神域內部,正在做某種準備工作。
而這個情報,每耽誤一分鐘,那個東西就多完成一分。
「我不管什麼律法不律法!」
想到這,柯爾文的聲音陡然拔高,引得周圍幾個路過的官員紛紛側目:「我手裡的情報,和裂淵那邊的戰況無關!」
「是另一件事!另一件可能要命的事!」
兩名遊俠紋絲不動。
「總長先生,我們理解您的焦急。」
左邊那位遊俠的語氣依舊平穩:「但存亡動議的規矩,不是我們能破的。會議結束之前,頂層的傳送陣處於物理鎖定狀態,就算我們想放行,陣台也不會響應。」
聞言,柯爾文咬緊了後槽牙。
他當然知道這個規矩。
存亡動議一旦啟動,議事塔頂層就會進入完全封閉狀態。
傳送陣鎖定,通訊屏蔽,連空氣循環系統都會切換成獨立迴路,為的就是防止任何外部因素干擾決策。
這是自神庭建立以來便鐵律。
可鐵律是死的,情況是活的啊。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數據晶片,又抬頭看了一眼頭頂那層層疊疊的塔層結構。
議事塔最高層,距離他現在的位置,隔了整整三千八百七十二層。
如果走常規通道,哪怕他一路跑上去。
沒有一個標準時根本到不了。
而存亡動議的會議時長,短則兩三個標準時,長則半個標準日,甚至是數個標準日。
要是動議時間短還好說。
要是數個標準日,他哪裡等的起?
「那通訊呢?頂層的通訊屏蔽,有沒有任何例外通道?緊急線路?備用頻段?」
一時間,柯爾文再次急切出聲。
兩名遊俠對視了一眼。
右邊那位沉默了兩秒,開口道:「有一條,但那條線路的權限不在我們手裡,在議事塔管理處的瓦爾德主管那裡,而且,啟用緊急線路需要至少兩位執政長老的聯合授權碼,也就是說在會議結束之前,那條線路也是廢的。」
聽到這,科爾文感覺自己的血壓都升上來了。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
難不成,真的要硬等到會議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