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蘭看了他一眼，表情平靜：「赫克托先生，我沒說要請他們來幫忙，我說的是，把消息放出去，這其中可是有本質區別的！」
「舊日權柄現世的消息一旦傳開，愚者之庭會怎麼做？他們會瘋了一樣往星瀑裂淵趕！」
「而永晝聖裁庭和寂滅僧團呢？他們檢測到舊神的波動，也會動。」
「到那時候，星瀑裂淵外面就不只是咱們阿什默克庭的艦隊了，咱們需要做的，只是把消息通過星海黑市散出去，不用花一分錢。只要讓該知道的人知道，該來的自然會來。」
「到時候，承受壓力的就不只是咱們一家了，聖裁庭要淨化，寂滅僧團要超度，愚者之庭要朝聖！」
「咱們只需要守住自己的地盤，等他們把舊神軍團的注意力分走，這比咱們六個家族把全部家底押上去跟百億蟲潮硬碰硬，要划算得多。」
杜蘭把最後一個字說完，雙手重新交疊擱在桌面上，不再多言。
而圓桌旁的幾大執政長老，也沒有人立刻表態。
但在座的人心裡都清楚，杜蘭的邏輯並不複雜。
那就是把水攪渾，把壓力往外攤。
說白了，不用拿六個家族的命去填那個無底洞。
甚至還給眼前的危機提供了可行的方案，這就足夠了。
沉默持續了大約十幾秒。
最終奧列格·塔拉尼斯，把短杖往地上頓了一下，目光掃過在座每一個人：「我沒意見。」
頓了頓，他補了一句：「但有一個前提。」
眾人的視線匯聚過來。
「消息放出去之後，咱們自己的防線不能松，萬一那幫勢力沒來，或者來得太慢，咱們不能把命全押在別人身上。」
這話說得實在，其他人自然是點頭認同。
里格力把這一切看在眼裡，沒有再多做鋪墊：「既然大家都沒意見，那麼…杜蘭先生的方案，作為本次動議的補充條款，一併納入。」
「會議進行到這，已經很清楚了。」
「那麼，我提議現在開始表決，阿什默克庭，第三次存亡動議，是否同意與舊神軍團展開正面作戰，同意者舉手。」
話音落下的同時，里格力自己的右手已經抬了起來。
緊接著是伊蓮娜。她的手臂抬得很乾脆，沒有半分猶豫。
卡西烏斯第三個舉手，動作利落，像是早就做好了決定。
杜蘭緊隨其後。
奧列格把短杖靠在椅腿上，騰出右手，慢慢舉過頭頂。
最後，所有人的目光落在了赫克託身上。
這位塞格爾家族的執政長老沉默了兩秒。
但最終，那隻手還是抬了起來。
六票。全票通過。
里格力收回目光，將黑色晶體重新按回桌面凹槽中。
晶體嵌入的瞬間，圓桌表面那六條輻射凹槽同時亮起一道極淡的金光，從圓心向外蔓延，最終在六枚徽記上各停留了一瞬。
「表決通過！」
「即日起，阿什默克庭全域進入特級戰備。六大執政家族及所有附屬勢力，聯合組成防線，正面對抗舊神軍團。」
「同時，按照議會程序，正式向寰星議會提交求援文書。」
這句話說完，圓桌旁的氣氛沉了下去。
不是那種猶豫不決的沉悶，而是一種做了決定之後的重量。
每個人的表情都繃得很緊，像是肩膀上同時壓了一塊看不見的東西。
不過，里格力沒有給眾人太多消化的時間。
他把黑色晶體從凹槽里取出來，握在掌心，目光重新投向圓桌。
「表決的事說完了，接下來說執行。」
他的視線落在卡西烏斯身上：「杜蘭先生的補充條款里，有一條是通過星海黑市散布舊日權柄現世的消息，把【愚者之庭】和其他勢力引過來。這件事，誰來牽頭？」
卡西烏斯沒有猶豫太久，他坐直了身子：「這件事，由我們維恩霍爾家族來做，我們通星海黑市那邊的交道，相對成熟！覆蓋四個主要交易樞紐。」
「並且，消息投放不需要署名，不需要留痕，只需要讓該聽到的人聽到。這種事，我們做過不止一次。」
里格力點了點頭，沒有追問細節：「好，黑市那邊，維恩霍爾負責。」
「但光靠黑市的消息，不夠。」
說到這，他目光轉向伊蓮娜和杜蘭的方向：「永晝聖裁庭那邊，是正經的神域掌控者，有自己的議會和外交體系，黑市上放出去的流言，他們不會當回事。要讓他們動，必須走正式渠道，提交文書，蓋執政議會的印，這個由我來做事沒問題的！」
「但寂滅僧團那邊……」
「那幫苦行僧不吃外交這一套。你給他們遞文書，他們連看都不看。你派使者去，他們連門都不開。」
「所以…得用別的法子。」
里格力說完這句，目光落在伊蓮娜身上，沒有點名，但意思很明確。
伊蓮娜沒有讓他等太久，身子微微前傾的開口道：「卡爾薩家族駐地東邊，有一座供奉寂滅之道的古剎，年代非常的久遠！古剎的院子裡有一塊碑，碑上刻的是寂滅僧團初代祖師的偈語。
「幾乎是每隔幾個標準日，就會有僧團的巡遊僧會路過那裡，在碑前靜坐！」
「我會把舊神軍團集結的坐標，刻在那塊碑上，不用派人去通知，不用寫什麼文書。巡遊僧路過的時候，自然會看到。」
伊蓮說完，圓桌旁的幾人便先後點頭。
畢竟，會議進行到現在一切都很順利，方案算是定下了。
黑市放消息，正式文書走寰星議會和聖裁庭，古剎碑文引寂滅僧團。
三條線並行，每一條，都是一份保障和希望。
只不過，能拉來多少助力，誰心裡都沒底。
但至少，比乾等著強。
里格力掃了一圈眾人的表情，見沒有人要發表看法，或是有什麼要補充的便再次開口：「好，既然如此，這幾件事，先擱這兒。」
「下一步，就要開始討論正事。」
「那便是……各家族的出兵規模，防線如何建，兵力往哪個方向鋪，誰打前陣，誰守後路。」
「這些，今天必須定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