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倫斯的嘴唇動了動,似乎想喊一聲女兒,但礙於場合,他硬生生把那份激動壓了下去。
只是深深地看著安雅,眼神中滿是慶幸。
安雅自然也注意到了父親的目光。
她微微點了點頭,隨後目光重新正視著圓桌旁的諸位長老。
「是的,說實話,我也沒想到自己還能活著站在這裡。」
「在我們抵達星瀑裂淵邊緣時,遭遇了超過百億規模的噬維者蟲潮,以及偽神眷族的戰艦群。」
「天秤樞紐艦隊在接觸的瞬間就面臨著全軍覆沒的危險。」
「只能說,我是極其幸運的。」
說到這裡,安雅話鋒一轉,神色變的無比嚴肅:「不過,相比起我的生死,更重要的是我傳遞迴去的情報。」
「諸位長老應該已經收到了。」
里格力點了點頭:「不僅是我們收到了,你的那場神域廣播,現在估計已經讓整個阿什默克庭翻天了。」
「我知道這麼做會引起多大的恐慌。」
安雅低聲說道:「但我沒有選擇了 時間根本不允許我慢慢去尋找神庭的專屬頻段。」
「穆涅狄彌在神域內部籌備的跨維血祭,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徹底成型。」
「如果我不採取最極端的方式,直接進行全域覆蓋,那可能神庭高層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
聽到安雅的解釋,在場的執政長老們並沒有出聲責怪。
甚至連之前對此最為不滿的赫克托。
此刻也出奇的保持了沉默。
畢竟,柯爾文帶來的數據已經證明了安雅的情報是真實的。
如果不是安雅不計後果的全域廣播,他們現在可能還在討論怎麼把主力艦隊派往前線。
甚至直接把後背賣給了那個隱藏在暗曜星系的災禍。
「你不必自責。」
卡爾薩家族的伊蓮娜率先開口,語氣中帶著毫不掩飾的讚賞。
「你做出了最正確的判斷。」
「在那種情況下,能夠果斷開啟全域廣播,把這份關乎存亡的情報送回來,你已經是我們阿什默克庭的英雄了。」
維恩霍爾家族的卡西烏斯也點頭附和:「沒錯。」
「恐慌是可以平息的,但命如果沒了,就什麼都沒了。」
「你立下了首功。」
其他的長老紛紛點頭,對安雅的舉動表示極大的大度與認可。
在星域存亡面前,這點程序的逾越根本不值一提。
待眾人的情緒稍稍平復,里格力的神色重新變的冷峻。
他直視著安雅的眼睛,問出了所有人心中的那個最大疑問:「安雅,你的功勞,神庭會銘記。」
「但是,有一件事我們需要確認。」
「你被困在星瀑裂淵的死地,外面是百億蟲潮和舊神軍隊,你是怎麼活下來的?」
「還有,關於代行者穆涅狄彌在神域內部籌備血祭的消息。」
「你究竟是從哪裡得知的?」
這個問題一出,整個會議室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緊緊盯著全息投影中的安雅。
這也是他們最為不解的地方。
一個被完全封鎖在裂淵裡的統督,怎麼會知道神域腹地發生的事情?
她回想起在那片荒蕪星空中所見到的那一幕。
那個站在黑暗中,以一己之力對抗漫天神魔的年輕身影,那些從虛空中走出散發著令人窒息絕望氣息的災厄僕從。
那是凌駕於一切常識之上的力量。
安雅深吸了一口氣,似乎在組織著語言。
又似乎在平復自己內心的震撼。
片刻後,她緩緩抬起頭,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位執政長老。
「我能活著部署星海信標,我能得到代行者的情報,不是因為我們艦隊的突圍能力有多強。」
「而是因為……我收到了舊日權柄持有者的幫助。」
這句話一出。
圓桌旁的氣氛,仿佛在一瞬間被抽乾了所有的溫度。
伊蓮娜放在桌面上的手指猛的一僵,卡西烏斯的瞳孔劇烈收縮。
赫克托更是下意識的抓緊了座椅的扶手。
里格力那雙眼睛裡,更是掀起了驚濤駭浪。
整個房間死一般的寂靜,只有通訊儀器偶爾發出的細微電流聲。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們臉上的表情從疑惑,變成了震驚,最後演變成一種難以置信的荒謬。
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又像是根本沒聽明白這幾個字組合在一起的含義。
舊日權柄持有者?
「你……你說什麼?」
許久後,赫克托的聲音才再次打破寂靜,只不過,任誰都能聽的出他的聲音有些發顫。
「安雅,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舊日權柄的持有者?」
「舊日,那是比噬維之主佐格拉更高序列,甚至更為古老禁忌的存在,一個擁有舊日權柄的存在,不僅沒有毀滅你們,反而幫助了你?」
一時間,在場所有人都只覺得自己在聽某個天方夜譚的童話故事。
舊日代表著什麼?
已經無需多言,在座諸位心裡都非常清楚。
那是會讓寰宇都陷入無盡災難的無上之主,是所有寰宇生靈心中的禁忌。
先不說,舊日的權柄,是否真的存在還是未知之數。
就更不要說得到舊日的幫助了,那和得到了寰宇最大反派的幫助有什麼區別?
看著長老們失態的反應,安雅並沒有感到意外。
因為如果不是親眼所見,如果不是那個人此刻正擋在星空之外。
她自己也絕對不會相信這個世界上會有這樣的人存在。
「他是一個人類,名字叫顧旭。」
安雅沒有任何隱瞞,語速平緩地將事情的經過娓娓道來。
「在我們艦隊遭遇蟲潮伏擊,即將全軍覆沒的時候,他它從一個名為藍星的初級位面現身幫助了我們!」
「就是我現在的所在地,也是星海信標目前的錨定點。」
「這個位面,剛剛踏入數據化時代不久,只有幾千年還不到萬年的時間,但就是在這個位面里,出現了一個完全打破了規則的存在。」
安雅回想起顧旭的能力和那些召喚物,語氣中依然帶著不可思議。
「他擁有災厄與舊日的主宰權柄,他不是舊神的眷屬,更不是失去理智的怪物,他擁有極其清醒的意志,並且……他同樣將舊神視為死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