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些話,會議室里的執政長老們一時間面面相覷。
一個初級位面里的人類,擁有舊日的權柄?
還保持著理智?
這簡直比舊神復甦還要離譜。
「你確定他擁有的是舊日的權柄?而不是某種高階的舊神恩賜?」
卡西烏斯忍不住插嘴問道。
安雅苦笑了一聲:「卡西烏斯長老,我知道這很難讓人相信。但我親眼所見。」
「他展開的領域,直接能接管星域的法則。他從虛空中召喚出的僕從,免疫所有的傷害。」
「無論是能夠釋放存在抹除射線的巨型眼球,還是能夠強行剝奪生命體徵的敲鐘人……那些力量的位格,遠遠超過了我們認知中的任何職業者技能。」
「更是遠遠超乎了寰宇間的職業體系!」
聽到安雅的話,在場的執政長老們,再次紛紛動容。
抹除存在?
強制剝奪生命?
這些詞彙代表的概念,已經觸及到了宇宙的底層邏輯。
除了傳說中的舊日支配者,誰能掌控這樣的力量?
「所以說……那位噬維一族,代行者穆涅狄彌的情報……」
想到這,里格力沉聲問道。
「沒錯,也是他告訴我的。」
安雅深吸了一口氣,繼續說道:「舊日之間的感知,遠超我們的雷達,大概率是他察覺到了穆涅狄彌正在神域內部構築跨維血祭的錨點。」
「為了讓我們有機會把情報送回神庭,找出穆涅狄彌的具體位置!」
「他才讓我們在他的母星上部署信標。」
安雅頓了頓,抬起頭,目光定定的看著在座的掌權者們。
「而現在,為了給信標爭取充能和廣播的時間……」
「那位顧旭閣下,正獨自一人留在星空之外,用那屬於舊日主宰的權柄,橫擋在星瀑裂淵,替我們阿什默克庭,拖住了那上百億的蟲潮與眷族艦隊。」
轟!
安雅的最後這一句話,徹底引爆了會議室里一眾執政長老的情緒。
獨自一人,拖住百億蟲潮?!
這怎麼可能做到!
那可是足以淹沒數個星系的恐怖力量,就算是一個全副武裝的滿編執政家族艦隊,在那種規模的蟲潮面前,也撐不過半個標準時!
可現在,一個人類,憑一己之力,把戰火擋在了位面之外?
「他……他一個人?」
赫克托咽了一口唾沫,只覺得嗓子乾澀得厲害。
「是的,只有他一個人。」
安雅重重的點了點頭:「所以我才說,沒時間去找什麼神庭頻道了,因為每一分每一秒,他都在承受著整個舊神軍團的反撲。」
話音落下,會議室內再次陷入寂靜。
每個人都被這個超出常理的信息衝擊得大腦空白。
如果安雅說的是真的。
那麼這個叫顧旭的人類,絕對是是一個擁有著無法估量戰力的恐怖存在。
「一個掌握舊日權柄的人類……」
里格力喃喃自語,目光閃爍不定。
顯然,任何人都清楚這對於阿什默克庭來說,不僅是一個情報,更是一個天大的變數。
在座六位執政長老,哪一個不是活了兩三百歲的人物?
可即便是他們,也只十分久遠的寰宇紀事裡見過對舊日的描述。
那不是敵人,那是災厄本身。
是紀元更替時碾過文明頭頂的車輪,是所有星圖上都不敢標註的空白區域。
換句話說,一旦舊日之主現身,寰宇會走向何方,沒有任何人敢打包票。
今天他可以幫著擋舊神的蟲潮和眷族的軍隊。
那明天呢?
後天呢?
誰也不能保證這位主宰哪一天心血來潮,把星瀑神域也划進自己的領地。
但很快,在座的執政長老也都回過神來。
眼下最要緊的,不是揣測那位舊日之主將來會做什麼。
星瀑裂淵外壓著百億蟲潮和舊神軍團,暗曜星系裡埋著一座即將啟動的血祭祭壇,這兩把刀已經架在了整個神域的脖子上。
比起虛無縹緲的遠憂,先熬過眼前這一關,才是正經事。
更何況,舊日權柄的持有者,還是一名人類,不但是一名智慧生物,更是有清醒的神智。
而有這些,就代表著能溝通,能談判。
另外,他把舊神視作死敵。
這一點,便和永晝聖裁庭的立場沒有本質區別。
況且,一個能把百億大軍擋在位面之外,擁有如此恐怖力量的存在,真的會在乎他們一個星瀑神域嗎?
一時間,會議室里的幾位長老,神色漸漸鬆動。
眼下神域內憂外患,已經到了不容遲疑的關口。
況且對方手握如此力量,如果阿什默克庭此刻展現出足夠的誠意,結下這段善緣。
無論是對眼前的戰局。
還是對家族往後在寰宇中的地位,都是百利而無一害。
一時間,一眾執政長老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從對方的眼裡看到了相同的想法。
片刻後,伊蓮娜目光微微閃動,看向全息投影中的安雅,語氣鄭重了許多:「安雅總督,你剛才說,這位舊日之主權柄的持有者既然視舊神為死敵!」
「那麼他此刻,一定也在設法尋找那位代行者的下落,對嗎?」
投影里,安雅微微頷首:「正是,顧旭閣下讓我們不惜代價部署信標,為的就是把穆涅狄彌潛伏在神域內部的消息送回來,好讓神庭調動力量,鎖定那個傢伙的藏身之地!」
「所以,在下希望神庭,能將此事作為第一要務!」
其實,對於能否找到穆涅狄彌的藏身之所,安雅並不擔心。
雖然,阿什默克庭在寰宇內,算不得什麼強大的神域,甚至算是相對弱小的,底蘊淺薄。
但在星瀑神域,那絕地是當之無愧的霸主。
對自己這一畝三分地,那絕對是熟悉的。
聞言,伊蓮娜點點頭,再次開口:「安雅總督,實不相瞞,我們剛剛獲悉了一些情報!」
「大概率已經可以確定那位偽神代行者所在的位置了。」
「就在神域內的暗曜星系。」
這四個字落下的瞬間,投影中的安雅整個人微微一怔。
臉上露出一抹詫異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