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
青年把懷裡剩下的半塊乾糧遞給身旁的孩子，聲音低了下去：「但總比去投奔一個商行管事強。」
話音落下，貨船里沒人再爭。
半晌後，船長收了他們湊出來的錢，罵罵咧咧地改了航線。
而在其他地方，更多逃出來的人，則選擇了遠離星瀑神域。
他們不知道什麼星瀑裂淵，也不知道顧旭是誰。
只想著離議會的艦隊遠一點，再遠一點。
能活下來，便算是祖上積德了。
……
就在星瀑神域忙著換旗，抓人，查封產業的時候，裁決方舟已經連續穿過了數個躍遷節點。
沿途的通行，順得不能再順。
往往還沒等聖裁庭發出身份識別，守在節點外的議會艦隊便先退到了一旁。
航道打開，坐標送上，連下一處節點的準備工作都替他們安排好了。
艦橋內，一名負責導航的聖職人員看著屏幕上的綠燈，忍不住說道：「他們倒是配合。」
艾蕾娜翻著手裡的記錄，沒接話。
配合？
這一路下來，議會的人就差站在航道旁邊揮手喊快走了。
她可不覺得那幾個長老有這麼好心。
不過，這些話沒必要說出來。
塞西莉亞本就對議會窩著火，再提，也只是給自己找不痛快。
此時，指揮台旁的幾名聖職人員正在核對暗曜星系的探測記錄：「如果那片黑霧仍然覆蓋著整個星系，常規探測陣列恐怕起不了作用。」
「先布設外圍淨化錨點呢？」
「範圍太大了，錨點數量不夠。除非先找到黑霧薄弱的地方，把聖焰送進去……」
幾人小聲討論著。
說來說去，繞不開的都是那片黑霧。
能吞掉精神探查，還能干涉空間，這東西要是不解決，連目標在哪裡都不知道。
就在這時，通訊台上響起了提示音：「聖使大人，議會駐星瀑神域艦隊發來緊急訊息。」
「嗯？」
聞聽此言，塞西莉亞抬起眼睛。
「接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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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屏展開，一名議會軍官的身影出現在上面。
對方顯然知道自己面對的是誰，站得筆直，連說話都格外小心：「特使閣下，根據最新核實，暗曜星系外圍的黑霧已經消失。」
話音落下，艦橋里的討論聲一下停了。
艾蕾娜手裡的記錄也停在了半空。
「消失了？」
塞西莉亞從指揮位上站起來，盯著那名軍官：「什麼時候的事？」
「具體時間還在追查。目前已經確認，原有黑霧封鎖不復存在，外圍觀測站能夠重新接收到星系內部信號。」
「那個火種呢？」
「暫時沒有發現任何生物的蹤跡。」
聽到這話，塞西莉亞的臉色沉了下去。
半晌，她才冷冷開口：「把你們的觀測記錄全部送來。」
「是。」
通訊結束。
艦橋里陷入安靜，沒人說話，他們剛才還在琢磨，到了地方該怎麼穿過黑霧。
現在倒好，黑霧沒了，人也找不著了。
塞西莉亞看著暗曜星系的坐標，身上的聖焰一點點亮了起來，許久後，她才冷笑出聲道：「真巧啊。」
「哦？」
艾蕾娜抬頭看向她：：「大人這話是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我們剛動身，他就收起權柄走了。」
塞西莉亞冷笑了一聲：「議會的人，辦事還真是利索。」
「大人，您的意思是……」
「那三個老東西不想動手，又不想讓我們把這個火種清掉，提前給他遞句話，很難嗎？」
她越想，越覺得這件事有問題。
議會那幾個長老，從一開始便沒安什麼好心。
一邊答應給聖裁庭讓路，一邊背地裡去接觸顧旭，也不是干不出來。
等她到了地方，撲個空。
他們再裝模作樣地說一句目標逃走了，誰又能拿出證據？
艾蕾娜放下記錄，想了想，還是搖了搖頭。
「大人，這件事恐怕不能這樣判斷。」
塞西莉亞轉過臉，眼神有些不善：「你覺得他們不會？」
「不是不會，是眼下沒什麼依據。」
艾蕾娜儘量把聲音放平：「按照我們拿到的資料，議會此前根本不知道那個少年的存在，也沒跟他有過接觸。」
「而且，黑霧一直隔絕探查。」
「議會連觀測信號都送不進去，想臨時找到他，遞消息，並不容易。」
「阿什默克庭的人知道他。」
「可他們已經被捕了。議會真要通過他們傳話，還得先找到渠道，再取得那個少年的信任。」
艾蕾娜頓了頓，接著說道：「最重要的是，我們尚未確認黑霧究竟何時消失。」
「也許在您抵達群星之城之前，它就已經散了，只是那邊的消息還沒報上來。」
聽到這，塞西莉亞陷入了沉默。
這確實是一種可能。
可一想到莫斯德那張笑得滴水不漏的臉，她心裡就有股火往上頂：「沒有接觸，不代表他們不能接觸。」
「至於消息為什麼現在才送過來，他們自己心裡清楚。」
艾蕾娜見狀，便知道這會兒說什麼都沒用。
她索性換了個話題：「那我們要改目的地嗎？直接去星瀑裂淵？」
「不改。」
塞西莉亞轉過身，重新看向星圖：「口供可以撒謊，議會的人也可以撒謊，但規則交鋒留下的痕跡不會。」
「先去暗曜星系。」
「他到底有沒有跟佐格拉交手，動用了什麼權柄，又是怎麼從裡面出來的，總能找到一些東西。」
說到這裡，她抬手點了點星圖上那片失去黑霧標記的區域：「他最好真有本事，把所有痕跡都抹乾淨。」
……
命令很快傳到了各處。
裁決方舟沒有停留，依舊沿著議會開放的航道前進。
艾蕾娜則重新整理了報告，將黑霧消失、目標位置暫時無法確認的消息補了進去。
寫到最後，她停了片刻，又單獨加上了一條。
目標具備主動收束星系級權柄的能力，現有威脅評估不宜下調。
她看了一遍，這才將報告封存，準備抵達後通過信標發回。
……
數個標準日後。
裁決方舟前方，最後一道躍遷通道緩緩打開，銀白色的艦首從裂口裡探出，外圍三道光環逐漸降低轉速。
艦橋主屏上，暗曜星系的坐標由綠色變成了白色。
「躍遷完成，已抵達暗曜星系外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