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低著頭，聲音有些發顫。
眾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小子，你說什麼？」
托尼不在，羅德上校也不在，作為長輩的弗蘭克皺眉看向他。
「我說我不去了！」
哈利抬頭，眼圈通紅，
「你們看看我！我有什麼？」
「我只有一套拼湊出來的普通戰甲！」
「剛才在船廠，我連奧創的一個雜兵都打不過！」
「那是神仙打架！我就是個普通人！」
哈利把頭埋進膝蓋里，
「如果不是托尼叔叔……我甚至連站在這裡的資格都沒有。」
那種深深的無力感，像潮水一樣淹沒了他。
他終於理解了第一次遇到的托尼，理解他的戰後創傷。
看著美隊肉身抗怪，看著雷神召喚雷霆，看著懲罰者黑光涌動。
而他呢？
只能躲在戰甲後面，祈禱不被流彈擊中。
「嘿，看著我。」
弗瑞站起身，走到樓梯口。
他沒有說什麼大道理，只是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瑟瑟發抖的少年。
「托尼在山洞裡敲出馬克一號的時候，他也只是個普通人。」
弗瑞的聲音堅定，獨眼中帶著信任，
「他也沒有神力，沒有血清，沒有魔法。」
「但他有一顆不想死的心和這該死的腦子。」
弗瑞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
「你手裡拿的是什麼？」弗瑞問。
哈利愣了一下，攤開手掌：「賈……賈維斯的碎片。」
「不，那是反擊的鑰匙。」弗瑞獨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奧創以為他殺了賈維斯，但他不知道，斯塔克的管家比他想像的要頑強得多。」
「這世界上沒有絕對的無敵。」
弗瑞轉過身，看向屋子裡的所有人，目光如炬。
「奧創想要進化成神，那我們就把他從神壇上拉下來，塞進馬桶里衝掉。」
「哈利，奧創誕生於你和班納，最熟悉的人就是你們兩個。」
弗瑞微笑著回頭，
「斯塔克不在，你就是我們的技術顧問。」
「現在，擦乾你的眼淚。」
「我們要去首爾，搶回那個該死的搖籃。」
哈利怔怔地看著弗瑞，又看了看史蒂夫鼓勵的眼神，還有娜塔莎信任的微笑。
他深吸一口氣，用力抹了一把臉，握緊了手裡的晶片。
「好。」
少年站起身，眼神中那股怯懦逐漸消退，臉上浮現傳承於斯塔克的倔強，
「我去。」
「這才像話，當然你年紀還小，不必再上一線戰鬥。」
「戰鬥的事情，先交給這群叔叔阿姨。」
弗瑞滿意地點頭，隨手拿起桌上剩下的半塊吐司塞進嘴裡。
……
滋滋滋！
電視的聲音傳入眾人耳中，引得眾人轉頭看去。
電視機里的畫面在抖動，像是攝像師正在逃命。
「剛剛遭遇不明襲擊……船廠發生劇烈爆炸……目擊者稱看到了綠色巨人與雷電……」
新聞主播的聲音尖銳得像是在用指甲刮黑板，
「這是否意味著，所謂的超級英雄實際上是我們在飼養的怪物？」
「復仇者聯盟是否失控了？」
啪。
史蒂夫按下了遙控器，電視屏幕閃爍了一下，歸於漆黑。
客廳里死一般的沉寂，只有巴頓的小女兒在地板上擺弄積木的咔噠聲。
班納縮在沙發的最角落，雙手抱頭，整張臉埋在膝蓋里。
「是我的錯。」
班納的聲音悶悶地傳出來，帶著顫抖，
「我以為我在創造和平，實際上，我只是給世界造了一個更高效的劊子手。」
娜塔莎走過去，想拍拍他的肩膀，手伸到一半卻停住了。
班納現在的狀態，像是一根繃緊到極限的弦，任何觸碰都可能讓他斷裂。
「博士。」
哈利坐在一旁的木頭矮凳上，手裡依然緊緊攥著那枚藍色的晶片。
少年的眼神迷茫，看著自己身上那套滿是劃痕的戰甲。
「擁有力量……真的就是原罪嗎？」
哈利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根針扎進了在場每個人的心裡，
「我們拼命想要變強，想要保護別人，結果最後變成怪物的，好像總是我們自己。」
史蒂夫握著變形盾牌的手背青筋暴起，他張了張嘴。
他想說些關於「信念」和「責任」的大道理，但話到嘴邊，卻只化作一聲沉重的嘆息。
面對奧創那種集百家之長的怪物，太蒼白了。
氣氛壓抑得讓人窒息。
「行了，別把這裡搞得像追悼會現場。」
娜塔莎深吸一口氣，似乎受不了這種令人作嘔的低氣壓。
她從緊身作戰服的內側口袋裡掏了掏，摸出一張紙券。
那是李昂之前塞給她的。
「看這個。」
娜塔莎強行擠出一個笑容，晃了晃手裡的紙券，
「李昂給的特惠十連抽五折券。」
「雖然那傢伙有時候挺混蛋，但他賣的東西確實能翻盤。」
娜塔莎看向鷹眼，又看了看史蒂夫，
「既然奧創在進化，我們也不能原地踏步。」
「也許我們該去扭個蛋？抽個什麼『超級賽亞人二代』或者『機器人病毒』？」
如果是以前，聽到這種建議，大家或許會躍躍欲試。
畢竟變強這種事，誰不喜歡？
但此刻。
沒有任何人回應。
托爾靠在牆邊，心有餘悸地摸了摸自己的腹部，剛才被奧創一拳打飛的痛感還殘留著。
他看著手裡的雷神之錘，眼神複雜。
「算了吧。」
巴頓苦笑著搖搖頭，看了一眼正在玩積木的一雙兒女，
「我現在覺得，普通人挺好的。」
「能力越強，招惹來的麻煩就越變態。」
「看看奧創，他就是力量堆疊的產物。」
史蒂夫也搖了搖頭，把盾牌放在腳邊，
「絕境病毒、浩克血清、心靈寶石……」
「要是我們再去抽一堆亂七八糟的能力，誰能保證未來會不會出現比奧創還要強的？」
「或者更糟。」
弗蘭克在陰影里補充了一句，他身上的黑光病毒還在不安分地蠕動，
「力量是有代價的，這一點我比誰都清楚。」
娜塔莎的手僵在半空。
那張花花綠綠的優惠券，此刻顯得無比諷刺。
曾經他們為了變強，為了守護中庭，不惜花費重金在李昂那裡氪金。
可現在，面對一個由他們所有力量於一身的夢魘，讓他們對「力量」本身產生了恐懼。
這就是奧創給他們上的第一課。
不是肉體上的毀滅，而是信念上的崩塌。
「好吧。」娜塔莎聳聳肩，「看來今天不是購物的好日子。」
「說起來，這倒是個稀奇事。」
弗瑞一邊嚼著麵包，一邊用獨眼掃視眾人，
「按照李昂那個混蛋的尿性，這種全員吃癟的時刻，他應該早就搬著小板凳，拿著爆米花出現在角落裡嘲笑我們了。」
「順便再推銷一波他的扭蛋。」
弗瑞咽下乾澀的麵包，眉頭微皺，
「但他今天沒來。」
「也許連那個奸商都覺得，這次我們搞出來的爛攤子，沒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