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這是今晚第五十聲鋁合金被捏扁的脆響。
巴頓家的客廳地磚上，空啤酒罐已經堆成了一座銀色的小山。
雷神托爾此時完全沒有了阿斯加德王子的威儀，他像個剛被裁員的中年社畜。
甚至沒用杯子，直接仰頭將廉價的拉格啤酒往喉嚨里灌。
泡沫順著他亂糟糟的鬍鬚流進領口，和那件破損披風上的血漬混在一起。
「托爾。」
史蒂夫坐在餐桌旁，正在用酒精棉球擦拭額角的傷口，眉頭緊鎖，
「那是巴頓存了一年的量。」
「不夠。」
托爾打了個酒嗝，眼神卻沒有任何醉意，反而透著清醒和驚恐。
他又抓起一罐，指尖稍微用力，易拉罐就像紙糊的一樣爆開。
「根本不夠壓驚，隊長。」
托爾的聲音低沉，像是悶雷在雲層里滾動，
「你沒看到我在那個女巫的幻象里看到了什麼。」
「死亡。」
托爾把那口酒咽下去，眼神發直地盯著虛空。
「我看到了海姆達爾，看到了阿斯加德的屍山血海。」
他語速極快，顯得有些神經質，
「所有人都在笑，他們在宴會上狂歡，但我知道那是葬禮。」
「海姆達爾那雙金色的眼睛瞎了，他抓著我的領子問我……為什麼不救他們。」
娜塔莎靠在流理台邊，手裡把玩著一個空酒杯移。
「那只是幻覺，托爾。」娜塔莎試圖安撫，
「就像我也看到了以前在紅房子受訓的日子，那是我們內心深處的恐懼，那個女人就是在利用這一點。」
「不，不僅僅是恐懼。」
托爾那雙湛藍的眼睛裡布滿了血絲。
他大步走到餐桌前，雙手重重拍在桌面上，實木桌子發出痛苦的呻吟。
「這像是一個局，一個精心設計的棋局。」
托爾伸出手指，在空中胡亂比劃著名，
「富爾達、心靈權杖、奧創……」
「還有之前出現的空間寶石、現實寶石、力量寶石。」
「這些東西在幾年內接二連三地冒出來，以前幾千年都找不到一顆。」
托爾的聲音提高了幾度，
「有人在背後操縱這一切，把我們當成棋子，但我看不清那個棋手的臉。」
弗蘭克坐在陰影里，正在給那把大口徑手槍壓子彈。
聽到這話，他冷哼了一聲，動作沒停。
「與其擔心那個看不見的棋手，不如先想想怎麼解決那個要把人類毀滅的鐵皮混蛋。」
弗蘭克咔噠一聲推上彈夾，
「我的黑光病毒告訴我，奧創正在變得越來越美味，也越來越危險。」
就在這時，一陣香氣打破了客廳里的死氣。
那是煎牛排時油脂和迷迭香混合的味道，還夾雜著土豆泥的奶香。
「好了，超級英雄們。」
蘿拉繫著圍裙，手裡端著一個托盤從廚房走出來。
她臉上沒有絲毫面對末日的恐慌，只有一種家庭主婦特有的強勢和從容。
「不管明天世界會不會爆炸，也不管阿斯加德會不會毀滅。」
蘿拉把那盤還在滋滋作響的牛排放在桌子中央，
「今晚，在我的房子裡，誰也不許餓著肚子談公事。」
「親愛的，這種粗活讓我來。」
巴頓趕緊走過去接過妻子手裡的盤子，眼神里滿是求生欲。
「坐下，克林特。」
蘿拉瞪了他一眼，然後看向那群垂頭喪氣的復仇者，
「尤其是你，班納博士，別在那數螞蟻了。」
「如果你不吃這塊牛排，我就把它餵給弗蘭克的病毒。」
班納抬起頭，尷尬地笑了笑：「呃，巴頓夫人，我這就吃。」
一群能毀滅世界的強者，此刻乖得像幼兒園小朋友，老老實實地圍坐在餐桌旁。
弗瑞依舊霸占著主位，此時他已經幹掉了三片吐司，正用叉子叉起一塊半生不熟的牛肉塞進嘴裡。
「味道不錯。」弗瑞含糊不清地點評，「比神盾局食堂的合成肉強多了。」
餐桌上的氣氛稍微緩和了一些。
刀叉碰撞瓷盤的聲音此起彼伏，食物的熱量確實能稍微撫慰緊繃的神經。
但哈利顯然沒胃口。
這個年輕的「鋼鐵少俠」用叉子戳著盤子裡的土豆泥，把它戳成了一灘爛泥。
「你們說……」哈利猶豫了半天，終於開口，「如果托尼叔叔在這兒，局面會不會不一樣？」
這句話像是一個開關，讓餐桌陷入了安靜。
只有托爾喝酒的咕咚聲還在繼續。
「哈。」
娜塔莎切牛排的動作頓了一下，嘴角揚起迷人的微笑，
「如果斯塔克在這兒？那大概只有兩種可能。」
她放下刀叉，模仿著托尼那副不可一世的表情，攤開雙手，
「第一，我認為奧創的審美像個暴發戶，然後用某種咱們聽都沒聽過的黑科技把奧創變成一台烤麵包機。」
「第二。」
史蒂夫接過話茬，無奈地嘆了口氣，
「他會衝上去和奧創比拼誰的嘴更毒，然後兩個人一邊互噴垃圾話，一邊把方圓十公里夷為平地。」
「最關鍵的是。」
巴頓咽下一口牛肉，憤憤不平地指了指天花板，
「那個混蛋現在肯定正躺在外星真皮沙發上，喝著比我這輩子喝過的所有酒都要貴的飲料，看著我們挨打。」
「你是說，他在度假？」哈利瞪大了眼睛。
「基本上是。」簡插嘴道，她揮了揮手裡的叉子，
「店長之前給我發過一條跨星際簡訊，雖然信號斷斷續續，但我看到了……」
「托尼正在跟佩珀逛街，買一些外星的奢侈品首飾紀念品，他們好像還想買顆星球命名為斯塔克！」
噗！
正在喝酒的托爾一口啤酒噴了出來，正好噴在對面的弗蘭克臉上。
弗蘭克面無表情地抹了一把臉上的酒漬，眼神里殺氣騰騰。
「抱歉。」托爾胡亂擦了擦嘴，「買奢星球？我在阿斯加德都沒這麼幹過！」
「這就是問題所在。」
巴頓悲憤地用叉子敲著盤子，
「我們在泥潭裡打滾，被機器人追殺，躲在我這破農場裡吃愛心晚餐。」
「而那位復仇者的核心成員之一，正在宇宙里享樂！」
「這不公平！」巴頓總結道，
「等他回來，我一定要讓他把我的裝備升級！」
「加一。」娜塔莎舉手，「我的寡婦蟄需要升級成振金版的。」
「我也要。」史蒂夫默默舉手，「我的盾牌……形狀好像有點不太美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