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毫無意義。」
達克賽德的聲音冷了下來。
「意義？」聲音突然爆發出大笑，「你居然在討論意義？」
「大個子，意義本身就是人類發明出來騙自己的東西。」
「宇宙不在乎意義，它只在乎熵增。」
「而搖號，就是最極致的熵增方式。」
達克賽德的意識體周圍開始聚集暗紅色的能量。
他準備切斷這條連結。
但就在這一刻，那個聲音突然變得清晰起來。
清晰到像是在他耳邊直接響起。
「我看到你了，大個子。」
「我看到你坐在那個無聊的王座上，看著那些無聊的星球，運行著那個無聊的系統。」
「你活了幾十萬年，卻從來沒真正活過。」
「因為你連死都不知道怎麼死，你只會被更無聊的東西取代。」
「閉嘴。」
「我不會閉嘴，因為我說的是真相。」
「你害怕改變，害怕隨機，害怕任何你無法預測的東西。」
「所以你建立秩序，所以你消滅自由，所以你把所有星球都變成你的複製品。」
「我說閉嘴。」
「但你忘了一件事。」聲音的音調突然拔高，「秩序本身最大的敵人，就是秩序自己。」
「當一個系統完美到沒有任何漏洞時，它也就失去了進化的可能。」
「而當它停止進化……」
笑聲再次響起。
「它就開始腐爛了。」
達克賽德的意識體猛地爆發出耀眼的暗紅色光芒。
連結被強行切斷。
整個王座大殿的燈光閃爍了一下，無數數據流瞬間中斷又恢復。
達克賽德懸浮在能量池中央，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開口了。
「調取所有關於那顆星球的最新情報。」
「調取……所有關於『小丑』的審訊檔案。」
聲音在空曠的大殿裡迴蕩。
「我要知道，那個瘋子到底從哪裡來，他想做什麼，以及……」
能量池裡的暗紅色光芒劇烈翻湧。
「他憑什麼敢嘲笑我。」
……
黑門監獄，監控室。
鋼骨猛地抬起頭。
「異常消失了！頻率連接在37秒前被強行切斷。」
布魯斯盯著屏幕。
監控畫面上，小丑依舊閉著眼睛，嘴角的笑容卻比之前更加明顯。
那笑容裡帶著一種得逞的愉悅，像是剛完成一場惡作劇的孩童。
「他做了什麼？」布魯斯問。
「不知道。」鋼骨搖頭，「但剛才有一瞬間，我的系統檢測到了來自天啟星的強烈能量波動。」
「雖然只持續了不到1秒，但強度……」
他調出一組數據。
「達到了恆星耀斑的級別。」
托尼吹了聲口哨。
「那傢伙該不會是在遠程激怒達克賽德吧？」
監控室的門突然被推開。
李昂走了進來。
他手裡捧著一杯奶茶，吸管咬在嘴裡，臉上是那種慣有的慵懶表情。
「各位，告訴你們一個好消息。」李昂說，「你們監獄裡關著的那位，剛剛完成了一次跨維度精神騷擾。」
布魯斯轉過身。
「你怎麼知道？」
「因為我這邊也檢測到了。」
李昂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巴掌大的平板，屏幕上顯示著一張複雜的能量拓撲圖，
「小丑利用母盒碎片與天啟星的坐標殘留，建立了單向精神連結。」
「他把達克賽德的意識拉進了一個臨時構建的精神空間，然後……」
他吸了一口奶茶。
「開始給宇宙霸主做思想教育。」
鋼骨的電子眼閃爍了一下。
「他教了達克賽德什麼？」
「教他如何把宇宙變成一個遊樂場。」李昂回答，「用純粹的隨機性取代所有既定規則，讓每個生命都活在無法預測的混沌里。」
監控室里安靜了三秒。
「這很小丑。」托尼笑了起來，「非常符合他的身份。」
布魯斯重新看向監控屏幕上那個閉著眼睛的男人，眼神複雜。
「他為什麼這麼做？」布魯斯問，「激怒達克賽德對他有什麼好處？」
「沒有好處。」李昂回答，「但他不需要好處，他需要的是有趣。」
「把達克賽德這種級別的存在拉進一場毫無邏輯的精神污染，然後看著對方因為無法理解他的思維模式而陷入混亂……」
「對小丑來說，這就是最有趣的遊戲。」
布魯斯沉默了。
他看著屏幕上的小丑，突然意識到一件事。
這個被他關進監獄的男人，從來就不是一個需要用常規邏輯去理解的敵人。
他是一個純粹的混亂節點。
任何試圖用秩序去束縛他的行為，最終都會被他轉化成混亂的一部分。
包括這次的精神入侵。
「他現在在做什麼？」布魯斯問。
「在等。」李昂回答，「等達克賽德的反應。」
「什麼反應？」
「任何反應。」李昂說，「憤怒、困惑、好奇、殺意……」
「對小丑來說都是勝利。」
「因為他證明了一件事，宇宙最強大的秩序本身，也會被最純粹的混亂所動搖。」
鋼骨的數據突然刷新。
「檢測到新的異常波動！」他的聲音急促起來，「頻率特徵與之前完全不同，來源是……天啟星！」
「達克賽德回信了？」托尼猛地站直身體。
「不是回信。」鋼骨搖頭，「是……探針。」
「一個極其微弱的意識探針，正在通過殘留的空間坐標向這裡發送信號。」
布魯斯看向李昂。
「他在找小丑。」
李昂放下奶茶杯，臉上第一次露出了認真的表情。
「不。」他說，「他在找我的具體位置。」
監控室的空氣凝固了。
布魯斯和托尼同時看向李昂。
鋼骨的警報聲再次響起。
「探針正在加速！它已經突破了第一層空間屏障！」
「如果按照當前速度，三分鐘後就會抵達大氣層！」
托尼下意識握緊了拳頭。
「我們要攔截嗎？」
「不用。」李昂說，「讓它進來。」
「什麼？」
「他要是想來，你們攔不住。」
「不過，托尼你的反天啟星裝甲該加快生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