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間裂縫在城郊墓地邊緣撕開一道口子。
李昂先落地，運動鞋踩在泥地上，沾起兩片爛葉子。
張楚嵐緊跟著滾出來。
他是臉先著地的。
「呸！」
張楚嵐吐出嘴裡的草根，雙手撐著地面爬起來，
「老闆，下次能不能在出口鋪個軟墊？我這張臉是公司戰略資產。」
李昂沒理他。
他盯著前方二十米處的空氣。
那裡有粉色的霧氣正在緩緩升起。
「哦？」李昂挑了挑眉。
「什麼東西？」張楚嵐立刻警覺起來。
「歡迎儀式。」
李昂從空間戒指里摸出一杯珍珠奶茶，吸管咬在嘴裡，
「你們這個世界的人打招呼的方式。」
話音未落，粉霧中傳來一個慵懶到骨子裡的女聲。
「小處男回來了呀。」
霧氣中走出一個女人。
黑髮披肩，眉眼含春。
身段柔軟得像是沒有骨頭，每一步都踩在某種讓人心癢的韻律上。
夏禾。
全性四張狂之一，刮骨刀。
「還帶了個野男人。」夏禾的目光落在李昂身上，紅唇微挑，「長得倒是不賴，就是瘦了點。」
「你誰？」李昂吸了一口奶茶。
夏禾的笑容僵了半秒。
她對自己的魅惑功夫很有信心。
這些年走南闖北，異人圈裡的年輕俊傑見過不少，沒一個能扛住她一個眼神。
這傢伙倒好。
看她的眼神，跟看路邊電線桿差不多。
「有意思。」夏禾舔了舔嘴角，「我叫夏禾，全性的。」
「哦。」李昂點頭，「聽說過，刮骨刀，擅長用魅惑炁。」
「你消息倒靈通。」
「我消息一直很靈通。」
夏禾的眼睛眯了起來。
她感覺到了。
這個亞裔青年身上沒有炁。
一點都沒有。
乾淨得像個普通人。
但普通人能在她的「酥骨陣」里站著喝奶茶？
不對勁。
「你到底是什麼人？」
「賣盲盒的。」李昂從口袋裡掏出一張黑色金屬名片晃了晃，「諸天扭蛋屋，全球連鎖，童叟無欺。」
夏禾沒接。
她身後又走出了一個人。
一個胖子。
圓滾滾，笑眯眯。
穿著件土黃色棉襖，走起路來身上的肉一顫一顫。
全性四張狂之一，雷煙炮，高寧。
「阿彌陀佛。」高寧雙手合十，笑得慈眉善目，「小施主，好久不見。」
他看的是張楚嵐。
張楚嵐的膝蓋微微一軟。
高寧身上散發出的那股佛門氣息太古怪了。
明明是個全性妖人，身上卻帶著一股讓人想要下跪叩首的威嚴。
「高寧。」張楚嵐咬牙擠出這兩個字，「夏禾？」
「你們全性是什麼組織？到底要幹嘛？」
「我好像沒招惹你們吧？」
高寧並未回答，而是拍了拍手。
粉霧中又走出十幾個全性成員。
有拿刀的，有拿棍的，還有幾個身上纏著繃帶，一看就是剛被張楚嵐打過不久的老熟人。
呂良也在其中。
他的臉還是上次被張楚嵐用閃閃果實轟腫的樣子，青紫相間。
「張楚嵐。」呂良的聲音從繃帶後面傳出來，含糊但怨毒，「上次你踹我那一腳，今天連本帶利還。」
張楚嵐沒看他，而是轉頭看向自家老闆。
「老闆，我能動手嗎？」
李昂白了他一眼，「你簽的是勞動合同，不是賣身契。」
張楚嵐咧嘴一笑。
他活動了一下脖子，骨節噼里啪啦響成一片。
「那我可不客氣了。」
夏禾看著這個少年，忍不住笑出了聲。
「你以為你是誰？一個打我們十幾個？」
張楚嵐沒回嘴，右手緩緩抬起。
五指併攏，指向天空。
夏禾的瞳孔猛縮。
嗡！
張楚嵐指尖亮起了一團光。
「閃閃果實。」
張楚嵐學著某部動漫里的語氣念出這四個字。
下一刻。
他消失了。
普通人根本捕捉不到他的軌跡。
只能看見一道金色的光線在粉霧中來回穿梭。
每一次穿梭，都有一個全性成員慘叫著飛出去。
呂良還沒反應過來，就感覺肚子被什麼東西狠狠踹了一腳。
整個人彎成蝦米，倒飛出去砸在樹杈上。
「這是第一腳。」張楚嵐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上次在墓地的利息。」
第二個全性成員被一記光速踢轟進泥坑。
第三個被指尖彈出的光彈貫穿肩膀。
第四個。
第五個。
十秒過後。
粉霧中躺滿了哀嚎的全性成員。
張楚嵐的身影重新凝聚在原地，姿勢是經典的超人落地。
金光散去。
他甩了甩劉海。
「還有誰？！」
夏禾的笑容徹底消失了。
她終於明白，為什麼呂良被打成豬頭之後會哭著跑回來。
這根本不是人類應該掌握的力量。
「光系異能？」夏禾的聲音發緊，「你從哪弄來的？」
張楚嵐豎起食指抵在嘴唇上，露出邪魅的笑容，
「商業機密。」
高寧依舊笑眯眯的。
他甚至鼓了兩下掌。
「精彩，精彩。」高寧點頭，「張楚嵐小施主果然了得。」
張楚嵐警惕地盯著這個胖子。
他能感覺到，夏禾雖然危險，但危險在表面。
高寧不一樣。
這個胖子的危險藏在笑容底下。
「小施主既然有如此機緣，不如投了全性，榮華富貴，應有盡有。」
高寧慢悠悠地繼續開口。
「謝謝。」張楚嵐回絕得很乾脆，「我對加入邪教組織沒有興趣。」
「邪教？」
「在你們這行，殺人放火不算邪教？」
高寧的笑容不變，但他眼底多了一絲寒意。
「小施主這話說得，老衲不愛聽。」
「不愛聽就對了。」李昂突然插嘴，「我就愛看人不愛聽又干不掉我的樣子。」
高寧的目光終於落到李昂身上。
這一看，他的心沉了一下。
他看不透這個年輕人。
一點都看不透。
明明身上沒有炁，但站在那裡就像一尊不可撼動的山。
「施主是什麼人？」
「賣扭蛋的。」
「貧僧問的是……」
「我知道你問的是什麼。」李昂打斷他，「我說了，賣扭蛋的，你聽不懂？」
高寧的笑容終於收斂了。
「施主，佛門講究因果。」
「巧了。」李昂吸了一口奶茶，「我這兒也講究因果。」
「什麼因果？」
「錢到貨到，概不退換。」
高寧深吸一口氣。
「阿彌陀佛。」
他雙手合十的姿勢變了。
十指交叉，指節發白。
「既然施主執意如此，那就讓貧僧送兩位一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