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髒雷。
五雷法的禁術之一。
以天地間最污濁的水氣為引,催生出腐蝕一切的陰性雷電。
這一手是張靈玉壓箱底的殺招。
灰黑色的霧氣在地面蔓延,以張靈玉為中心向外擴散。
路面的積水開始沸騰。
金屬路燈杆的表面浮起一層綠色的鏽蝕。
就連勞斯萊斯的車漆都在肉眼可見地剝落。
「這是什麼鬼?」
風莎燕從車後探出頭,臉上還留著巴掌印。
張楚嵐站在半空,往下看了一眼。
腐臭的味道讓他的鼻子皺了起來。
水髒雷的本質是陰、濕、冷、腐。
「夠陰的。」
張楚嵐真心實意地評價了一句。
張靈玉並未廢話,雙手猛然前推。
「吼!」
灰黑色的霧氣凝聚成一道巨大的雷蛇,裹著污濁的水氣,電弧噼啪作響,直衝向半空中的張楚嵐。
那道雷蛇的速度不快。
但它的範圍很大,覆蓋了張楚嵐周圍十米的空間。
避無可避。
就算你能光速移動,只要在這片區域內,就逃不開水髒雷的污染範圍。
但張靈玉算漏了一件事。
光的溫度極高。
張楚嵐沒有躲。
他張開雙臂,金色光域陡然擴大到十五米。
光之金光咒的先天一炁與閃閃果實的物理光能同時釋放,在他身周形成了一個球形的高溫光場。
溫度高到什麼程度?
灰黑色的霧氣在觸碰光場邊緣的一瞬間,發出了尖銳的嘶嘶聲。
水髒雷的本質是陰、濕、冷、腐。
光之金光咒的本質是陽、燥、熱、正。
針鋒相對!
而閃閃果實賦予的額外物理高溫,直接把天平壓向了一邊倒。
雷蛇的頭部在撞入光場後就開始解體。
灰黑色的霧氣被金光逼退,蒸騰出刺鼻的白煙。
電弧被高溫離子化的空氣扯得支離破碎。
張靈玉的臉色變了。
他全力催動的水髒雷,連張楚嵐的衣角都沒碰到。
十秒之內。
那道覆蓋了十米範圍的雷蛇被金色光場徹底蒸發,只留下地面上一片焦黑的痕跡和空氣中殘存的臭氧味。
「完克。」
張楚嵐從半空降落,腳踩光碟緩緩落地,
「你那個水髒雷,遇到我的金光咒,就是冰棍遇到烤爐。」
張靈玉的手在發抖。
他苦修二十年的正統道法,在張楚嵐面前居然連第一回合都撐不過去。
這個人,十二年沒有系統修煉過。
憑什麼?
那股來路不明的光到底是什麼?
「你用的不是炁。」張靈玉的聲音沙沙地響,「至少不全是炁。」
「告訴你也無妨。」張楚嵐收回金光,雙手插兜,「我吃了一顆惡魔果實,叫閃閃果實。」
「效果是讓我變成光。」
「惡魔果實?」張靈玉完全聽不懂。
「嗯,一種跨維度的特殊食物。」張楚嵐的表情帶著幾分促狹。
張靈玉的臉青了。
他堂堂天師府高徒,被一個靠吃奇怪東西獲得力量的傢伙打得毫無還手之力。
這比輸掉戰鬥更讓他難以接受。
「一個月後。」張靈玉猛地抓起地上的桃木劍,指向張楚嵐,「羅天大醮。」
張楚嵐的眉毛動了一下。
「羅天大醮,天下異人爭鋒,勝者可入龍虎山正殿。」
張靈玉的聲音恢復了冰冷,
「不管是為了天師傳承,還是為了你的爺爺,如果你想證明自己,那就來龍虎山。」
「讓天下異人看看,張之維的孫子,到底有沒有資格踏入那扇門。」
說完,張靈玉轉身大步走向麵包車。
三名龍虎山弟子緊隨其後,車門關閉。
麵包車引擎轟鳴,掉頭離去。
從始至終,張靈玉都沒有回頭。
但坐在車裡的他,攥著桃木劍的手背上血管凸起。
車窗玻璃上映出他的倒影。
那張清俊到過分的臉上,有惱怒,有不甘,還有一種他不願承認的情緒。
恐懼。
張楚嵐站在原地,目送麵包車消失在暮色中。
「羅天大醮……」他念了一遍這個名字。
身後傳來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
風莎燕扶著車門站了起來,黑色套裙上沾滿了灰塵,左臉的巴掌印清晰可見。
「你打了我。」風莎燕的聲音冷得能結冰。
「你先動的手。」張楚嵐轉過身。
風莎燕盯著他看了五秒。
突然,她笑了。
那笑容和之前的傲慢完全不同,帶著一種被刺激到之後的興奮。
「有意思。」
風莎燕擦掉嘴角的血絲,從口袋裡掏出一部手機,按下了撥號鍵。
「爸。」
「怎麼了?」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渾厚而沉穩的男聲。
「張楚嵐比情報里強得多。」風莎燕盯著張楚嵐的眼睛,一字一字地說,「而且他身上的力量不是炁。」
「不是炁?」
「他自己說是吃了什麼惡魔果實。」
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
「這個果實,從哪來的?」
風莎燕轉頭看向張楚嵐,目光帶著詢問。
張楚嵐猶豫了一秒,然後他笑了。
「告訴你爹,想知道的話,讓他自己來找我。」
「我可以給他引薦一個人。」
「什麼人?」
「賣扭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