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天凌晨，三點整。
全性據點的地下停車場裡，九十六名全性門徒列隊站好。
說是列隊，其實歪七扭八，站沒站相。
有人嘴裡叼著煙，有人還在打哈欠，角落裡甚至有兩個人在抽菸。
龔慶掃了一眼，懶得管。
全性不是軍隊，他也不打算把他們訓練成軍隊。
這幫人的戰鬥力不來源於紀律，來源於貪婪和求生欲。
只要利益夠大，每個人都會拼命。
「名片拿好了沒有？」夏禾站在隊伍最前面，白色狐尾在身後晃悠，「沒拿的現在舉手，回頭在那邊走丟了可別怪姐姐不管你。」
沒人舉手。
龔慶看了一眼時間，然後將黑色名片舉到面前，注入精神力。
藍色的傳送門在停車場中央展開。
門的另一邊，是清晨薄霧中的一片森林邊緣。
巨大的古樹遮天蔽日，樹冠間透下的光線帶著一種溫暖的金色。
空氣中瀰漫著青草和泥土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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龔慶第一個跨入。
腳踩上柔軟的草地那一刻，他的毛衣口袋裡的手機信號欄跳成了無服務。
身後，九十五道人影魚貫而出。
傳送門關閉後，森林邊緣陡然多了近百號穿著現代服裝的人類。
有穿皮夾克的，有穿運動服的，高寧甚至穿了一件印著骷髏頭的金屬樂隊T恤。
「這就是異世界？」有人左右張望，語氣裡帶著掩飾不住的興奮，「空氣怎麼這麼好？跟開了空氣淨化器一樣。」
「廢話少說。」龔慶已經在觀察周圍地形了。
李昂給的坐標很準確，這裡是魔族勢力範圍的東部邊緣，距離最近的魔族據點大約二十公里。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摺疊的地圖……
出發前李昂提供的，上面標註了已知的魔族營地位置和大致兵力分布。
「按之前分好的組行動。」龔慶開始分配任務，「偵查組十二人，先行探路，確認營地位置和守衛數量。」
「主攻組三十人，跟我走。」
「目標是地圖上標註的這個低級魔族營地。」
「夏禾帶支援組二十人，在主攻組後方一公里待命。」
「高寧帶突擊組十五人，負責正面破防。」
「剩下的留守傳送點附近，看好退路。」
分配完畢，各組散開。
龔慶帶著主攻組沿著森林小徑向西推進。
這片森林安靜得有些過分，偶爾有鳥鳴從樹冠傳來，但地面上幾乎看不到動物活動的痕跡。
「龔爺，前面那些腳印不對勁。」
一個偵查組的成員通過對講機回報，
「腳印很大，不是人類的，而且地上有燒焦的痕跡。」
魔族活動的證據。
龔慶加快了腳步。
四十分鐘後，偵查組傳回了完整的情報。
「營地確認，在一處山谷低洼地帶。」
「大約三十到四十個魔族，多數是低級個體，但有一個中級魔族在指揮。」
「營地外圍有魔法屏障，半透明的，像是某種警報結界。」
「它們正在集結，看方向……應該是準備去襲擊南邊的人類村莊。」
龔慶蹲在一棵大樹後面，用望遠鏡觀察著山谷中的營地。
那些魔族的外貌比他想像的更接近人類。
大部分有著正常的五官和肢體，只是膚色偏灰或偏紫，頭頂或肩部生著大小不一的角狀突起。
營地中央有一個比其他個體高出兩個頭的存在，它的角呈深紫色，表面隱約有光流轉。
中級魔族。
「那個大個子頭上的角……」龔慶放下望遠鏡，「值錢。」
「但先別急。」他壓低聲音，「它們正準備出動，等它們分兵之後再打。」
然而計劃永遠趕不上變化。
偵查組的另一條消息傳來：「龔爺，南邊發現了一個人類村莊，大概兩百多口人，魔族要是真撲過去……」
龔慶沉默了片刻。
旁邊有個年輕的全性成員小聲嘟囔：「管它呢，跟咱們有什麼關係？」
龔慶沒理他，他在算帳。
如果讓魔族去屠村，等它們殺完回來，疲憊狀態下更好打。
這是最理性的選擇。
但李昂說過一句話……
留點種子，下次還能再去薅。
人類村莊就是這個世界的種子。
今天讓魔族滅了一個村，明天這片區域就少了一個能提供情報和補給的據點。
全性還要在這裡長期活動，不能殺雞取卵。
況且……龔慶的嘴角微上揚。
如果把村子救了，那些村民欠他們人情。
欠人情的人，最好利用。
「計劃改一下。」龔慶按下對講機的按鈕，「高寧，帶突擊組繞到營地北面。」
「等魔族出動去南邊的時候，你從背後端了它們的老窩。」
「主攻組跟我去南邊截擊，在它們到達村莊之前攔住。」
「目標不變……那個中級魔族的角。」
對講機里傳來高寧興奮的聲音：「收到！龔爺我等不及了！」
龔慶關掉對講機，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草屑。
「走。」
全性九十六人，在異世界的第一場正式戰鬥，就此拉開帷幕。
山谷南側的官道上，三十餘個灰紫色皮膚的魔族正在快速移動。
它們排成鬆散的隊列，動作協調，沒有交談。
領頭的中級魔族走在最前面，深紫色的角在陽光下泛著冷光。
龔慶帶著主攻組埋伏在官道兩側的樹林裡，距離魔族隊列不到五十米。
近了。
領頭的中級魔族突然停下腳步。
「出來吧，我能感知到你們的氣味。」
龔慶的眉頭跳了一下，對面嘰里呱啦說啥呢？
被發現了？
他沒有選擇繼續藏著，既然暴露了，那就換一種打法。
龔慶從樹後走出來，雙手揣在毛衣口袋裡，姿態鬆弛。
中級魔族看著他，臉上浮現出一個和煦的笑容……
那個笑容的弧度、溫度，甚至連眼角的細紋都拿捏得恰到好處。
任何一個正常人類看到這張臉，都會下意識地放鬆警惕。
「旅行者？」
中級魔族的聲音溫柔，帶著關切。
「你們迷路了嗎？這片區域很危險的，我可以帶你們去安全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