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一股詭異的空間波動從錢串子身後傳來。
錢串子下意識地往前一滾，巨人的軀體帶著慣性砸在地上。
陳二偷襲落空了，手裡捏著那塊黑色晶體，臉上的表情從老實巴交變成了猙獰扭曲。
「你怎麼……」
錢串子站起身，巨人的複眼死死盯著陳二。
「瘋了吧你，這是演練！」劉道長怒吼。
「演練？」陳二笑了，笑得像個瘋子，「這就是一場騙局！那個扭蛋商人在拿我們當棋子！」
他說著，一口吞下了那塊黑色晶體。
體內吸納的晶體力量徹底失控。
陳二的身體像充氣的皮球般膨脹，骨骼刺破皮膚，血肉翻卷，變成了一個半人半怪的畸形怪物。
他反手一揮，將劉道長和李三娘拍飛出去。
兩人重重砸在岩壁上，當場失去了戰鬥力。
「殺了你……殺了你們所有人……」
畸形怪物嘶吼著撲向錢串子。
監控室內，龔慶正要過去。
「等等。」托尼伸手攔住了他。
「那是我全性的叛徒。」龔慶皺眉。
「我知道。」托尼盯著全息屏幕，「但現在是一塊絕佳的試金石。」
「讓我們看看，十萬塊的巨人之力，能在實戰中發揮出多少價值。」
屏幕上，畸形怪物已經撲到了錢串子面前。
錢串子抬起右腳，沒有任何花哨的動作。
轟!
大地震顫，碎石飛濺。
那個畸形怪物被直接踩進了泥層里，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
泥土飛濺，空氣中瀰漫著血腥味。
錢串子維持著巨人形態，低頭看著腳下那灘已經辨認不出人形的東西。
他的呼吸急促得像風箱。
剛才那一腳，他用了全力。
陳二變成那副鬼樣子撲過來的瞬間，他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踩死它。
「我……我殺人了？」
錢串子的聲音在巨人形態下變得低沉，但依然能聽出顫抖。
「沒有。」
通訊頻道里傳來風正豪的聲音。
「那不是真人，是被黑色晶體控制的傀儡，救了其他隊友。」
錢串子愣了一下，扭頭看向岩壁邊上的劉道長和李三娘。
兩人躺在地上，胸口還在起伏。
活著。
他鬆了口氣，巨人形態在這一瞬間解除了。
高溫蒸汽從後頸處噴涌而出，錢串子從肉壁里剝離出來，渾身濕漉漉的跪在地上。
「陳二哥……」
他看著那灘血肉，眼眶有點發紅。
雖然對方剛才想殺自己，但在此之前，陳二是全性里對他最好的人。
「別想太多。」
龔慶的身影從黑色傳送門裡走出來，推了推眼鏡。
「他不是你認識的陳二了。」
龔慶蹲下身，從那灘血肉中翻出幾塊碎裂的黑色晶體。
「這是高維生物留下的污染物，專門用來蠱惑意志薄弱的人。」
「陳二在隊伍里本來就是個牆頭草，被盯上也不奇怪。」
錢串子抬起頭，眼神複雜。
「那他……」
「死了。」龔慶站起身，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吃什麼，「從他吞下晶體的那一刻起，就已經死了。」
他轉身看向通道盡頭那些還在不斷湧來的全息擬態怪物。
「演練繼續，還有一個半小時。」
「你能站起來嗎？」
錢串子咬了咬牙，撐著地面站了起來。
他的腿還在發抖，但眼神已經堅定下來。
「能。」
……
監控室內，一片寂靜。
所有人都盯著全息屏幕，看著剛才那一腳的回放。
十五米高的巨人，一腳踩下去，地面直接塌陷了兩米。
那個畸形怪物連掙扎都沒有，就被壓成了肉泥。
「這就是巨人之力？」
老廖咽了口唾沫。
「十萬塊。」托尼靠在椅背上，嘴角勾起一個弧度，「就十萬塊。」
「那個胖子連格鬥技巧都沒學過，純靠本能就能打出這種破壞力。」
「如果換成訓練有素的異人……」
他沒說下去，但在座的人都懂。
換成龍虎山的精銳，或者全性的核心成員，巨人之力能發揮出的戰力至少翻三倍。
「老闆那台扭蛋機，到底藏了多少好東西？」
風正豪摸了摸下巴，眼神里滿是貪婪。
「你有錢你就抽。」
李昂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他端著第三杯咖啡走進監控室，在托尼旁邊坐下。
「巨人之力只是普通扭蛋里的產物，高級扭蛋能開出什麼，你們自己想像。」
這話一出，屋裡的人呼吸都重了幾分。
「老闆。」
龔慶忽然開口，聲音冷靜。
「剛才那塊黑色晶體，是早上那個高維生物留下的？」
「對。」
李昂點點頭，喝了口咖啡。
「那傢伙雖然被我驅逐了，但留下的污染物還在世界裡遊蕩。」
「專門找意志薄弱的人下手，蠱惑他們破壞防線。」
「陳二隻是第一個，不會是最後一個。」
龔慶推了推眼鏡，眼神變得陰沉。
「全性內部，還有幾個牆頭草。」
「那就清理掉。」
李昂語氣平淡，但說出的話讓人心裡發寒。
「三天後是決戰，帶著定時炸彈上戰場，那是找死。」
「我知道了。」
龔慶站起身，轉身走向傳送門。
他的背影消失在黑色漩渦里，只留下一句冷冰冰的話。
「全性不需要叛徒。」
……
演練繼續。
錢串子重新變回巨人形態，守在通道中央。
劉道長和李三娘被緊急治療後，勉強能繼續戰鬥。
三人配合著，將湧來的擬態怪物一隻只清理掉。
但錢串子的注意力，一直放在周圍的隊友身上。
那條匿名簡訊的話，像釘子一樣扎在他心裡。
別信任任何人。
陳二的背叛，證明了這句話不是危言聳聽。
「還有一個小時。」
劉道長喘著粗氣，揮劍劈開又一隻怪物。
「撐住就行。」
李三娘的火牆已經暗淡下來，她的炁快要耗盡了。
錢串子沒說話，只是機械地揮拳、踩踏、撕碎。
他的腦子裡一片混亂。
為什麼會有人背叛？
為什麼陳二要吞下那塊晶體？
為什麼那條匿名簡訊會發給我？
這些問題像螞蟻一樣在腦子裡爬來爬去，讓他煩躁不已。
就在這時，通道盡頭的霧氣忽然散開了。
擬態怪物停止了湧現。
「演練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