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風路過的時候往城裡掃了一眼。
街道窄小,兩旁的鋪子關了大半,開著的幾家賣的東西也少得可憐。
路上的百姓穿著破舊,面黃肌瘦,走路都低著頭,沒什麼生氣。
他沒停,繼續往前跑。
又跑了半個時辰,第二個城鎮到了。
這座比剛才那個大一些,城牆高了一截,城門口的守衛也多了一倍。
進出的人排著隊,守衛挨個檢查,查得不嚴但速度慢,隊伍半天不動。
吳風從城牆上頭翻過去,腳尖在垛口上一點,輕飄飄地落進城內,落地無聲。
他在屋頂上幾個起落,從城北翻出去,前後不到十息。
路過的時候看了一眼城裡的情況。
比前一個好點,但也好不到哪去。
街上有幾個小販在擺攤,賣的都是些粗糧和野菜,沒什麼像樣的東西。
百姓的衣服雖然補丁少一些,但臉色還是不好看,黃巴巴的。
繼續往北跑。第三個城鎮,第四個,第五個。
一路奔襲,吳風路過了七八個遼國的城鎮。
大的小的都有,有的城牆高些,有的城牆矮些。
但不管大小,城裡的情況都差不多——百姓窮,商鋪少,街道破。
遼國在燕雲十六州的統治,確實不怎麼樣。
收稅重,管得嚴,漢人在那邊就是二等百姓,有手藝的也不讓干,有地的不讓種,全給遼國的貴族和士族占了去。
大部分區域可以說是民不聊生。
不過,這些城鎮雖然看著窮,但位置重要。
分布在幽州北邊和東北邊,像一張網一樣鋪在燕雲十六州的北部。
要是全拿下來,整個燕雲十六州就基本到手了。
但現在還不能快速拿下這些地盤。
幽州城剛打下來,還沒完全消化。新兵在練,人才在招,細作在清,民心在穩。
每一樣都需要時間。這時候再開新的戰線,兵力分散,後勤跟不上,搞不好會出事。
只能夠先等一等了。
看完這些城鎮的情況,吳風也不停留,加快速度繼續往北跑。
出了燕雲十六州的地界,官道變成了土路,土路變成了草地。
又跑了不知多久,眼前豁然開朗。
一路飛奔到了蒙古草原。
天很高,藍得發暗。
地很闊,草連著天,風一吹,草浪從遠處涌過來,一波接一波,看不著邊際。
吳風停下腳步,站在草地邊緣往遠處看。
到處都是草,高的能到腰,矮的也能沒腳踝。
風吹過來,草葉子嘩啦啦地響,帶著一股泥土和青草混在一起的腥味。
沒有人,沒有房子,沒有路。
連個方向都辨不清。
吳風皺了皺眉,腳下一點,身形拔地而起,施展輕功朝草原深處掠去。
跑了將近一個時辰,還是沒有人。
吳風落在一座高坡上。
高坡不算高,但在這片草原上已經是最高的地形了。
站在頂上往四周看,視野開闊,方圓幾十里的情況盡收眼底。
東邊是連綿的草地,西邊也是草地,南邊是他來時的方向。
北邊還是草地,但在極遠處,能看見一道黑線,像是樹林,又像是山。
他站在高坡上,左右看了看,確認周圍沒有人,從背包里取出一套普通的俠客服裝換上。
這身打扮在宋朝的地界上常見,在蒙古草原上也不算扎眼。
就算被人看見,也就是個路過的江湖人。
換好衣服,吳風又在高坡上站了一會兒。
太陽已經開始往西邊落了,光線從白色變成金黃色,草地被鍍上了一層金邊。
遠處的天空染上了橘紅色,雲彩像燒紅的炭。
吳風從高坡上下來,在附近找了一座山。
說是山,其實就是個大土包,比周圍的地勢高出幾十米,上面長著些灌木和雜草。
山腰處有一塊平整的石台,剛好能坐人。
他在石台上坐下,從背包里取出一張餅、幾塊醬牛肉、一壺水。
撕了一塊牛肉塞進嘴裡,又咬了一口餅,慢慢嚼著。
視野邊緣的飢餓值條已經見底了,紅彤彤的一小截。
幾口東西咽下去,飢餓值開始慢慢往上漲。
吳風一邊嚼著餅,一邊往遠處看。
草原上的視野比白天更開闊,光線雖然暗了,但遠處的火光反而更明顯。
東邊,十幾里外,有一點火光,不大,像是篝火。
西邊,更遠的地方,有兩三點火光,聚在一起,應該是個小營地。
北邊,那道黑線的方向,火光最多,星星點點的,少說有幾十處,連成一片,像地上的銀河。
吳風眯著眼,把那些火光的位置一一點記在心裡。
東邊那點火光,孤零零的,可能是牧民或者獵人的篝火。
西邊那兩三處,可能是個小部落。
北邊那片火光最密集,應該是蒙古人聚居的地方,說不定有城鎮或者大部落。
明天先去北邊看看,那邊人多,找到密宗寺廟信息概率更大。
記下位置,吳風收回目光,繼續吃東西。
一張餅吃完,醬牛肉也吃完了,壺裡的水喝了大半。
飢餓值條漲滿了。
他把水壺收進背包,把餅渣和碎肉從衣服上拍掉,在石台上盤膝坐好。
從背包里取出神木王鼎,托在掌心。
心念微動,丹田裡的朱蛤真氣涌動起來,順著經脈緩緩流轉。
【朱蛤功熟練度+396】
一周天,兩周天,三周天。
熟練度的數字一點一點往上漲。
草原上的風比中原大,夜風從山腳下吹上來,帶著青草的腥味和泥土的氣息。
月亮從東邊升起來,又大又圓,月光照在草原上,草地泛著銀白色的光。
遠處的火光在夜色里更加明顯了。
吳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不管外頭的事。
時間在修煉中流逝。
夜色越來越深,月亮從東邊升到頭頂,又從頭頂往西邊移動。
蟲鳴聲漸漸低了下去,草原上安靜得只剩下風聲。
吳風盤膝坐在石台上,月光照在他身上,灰色的勁裝在月色下泛著淡淡的銀光。
周身縈繞著暗紅色的光暈,不仔細看根本看不清。
修煉到卯時,吳風緩緩收功。
眸底的金芒一閃而逝,長出一口氣,從石台上站起來。
活動了一下手腕,骨節咔咔響了幾聲。
他看了一眼系統時間——早上五點多。
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草原上的晨光從東邊透過來,把草地染成灰濛濛的顏色。
吳風在石台上坐了一夜,腿腳不麻,氣血通暢。
從背包里取出一張的餅,又拿了幾塊醬牛肉和一壺水。
盤膝坐下,撕了一塊牛肉塞進嘴裡,咬了一口餅,慢慢嚼著。
幾口東西咽下去,飢餓值開始慢慢往上漲。
吃了大半張餅,牛肉也吃完了,壺裡的水喝了一半。
飢餓值條漲滿了。
吳風把剩下的餅收進背包,水壺掛在腰間,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碎渣和灰。
他看著北方那片火光的方向,腳下一點,身形掠了出去。
凌波微步全力催動,在草原上化作一道流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