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了多久,夏瑾才從沉默中回過神來,深吸了一口氣,將方才那詭異的一幕暫且壓在心底。
"算了,從剛剛一開,便已經出現了諸多事情想不明白!但是,既然來都來了,總要進去看個究竟。"
他看著前方那座道觀,沒有再猶豫,直接抬腳便踏上了通往道觀的那條白玉石階。
台階並不長,只有九十九級,也沒有任何的奇異之處,真的只是普普通通的白玉石階。
踏上之時,夏瑾只是好奇的看了一眼腳下,便很快走到了道觀的門前。
「倒是越來越好奇,裡面有什麼東西了!」
夏瑾看著面前兩扇木門之間,留著的一道巴掌寬的縫隙,不自覺的吞咽了下口水。
再次深吸了一口氣之後,他才一咬牙推門走了進去。
一股濃郁的滄桑氣息撲面而來,帶著積年塵土的味道。夏瑾眯了眯眼,定了定神,
可當他看清正殿內的景象時,心頭卻是狠狠一震。
供台之上,雜亂的擺放著幾尊約莫一尺高左右的石像。
那些石像似乎經歷了漫長的歲月侵蝕,其中好幾尊早已破落得不成樣子。有的缺了半邊身軀,有的從腰部斷裂成兩截,甚至還有幾尊石像的頭顱都不知所蹤,只剩下光禿禿的底座。
夏瑾掃了一眼那些殘破的石像,最終目光落在了供台最中央的那三尊石像上。
雖然表面同樣布滿了斑駁的痕跡,但至少它們的整體輪廓還完整地保留著。
"道家三清......果然是道家三清的石像。"
他不自覺的倒吸了一口涼氣,雖然石像的細節已經被歲月磨損得模糊不清,但那標誌性的姿態與氣韻,依舊足以讓他一眼辨認出來。
絕對不可能認錯,這絕對便是前世神話中的道家三清。
夏瑾直接釋放出一縷神識想要探入石像內部,然而神識如同石沉大海,沒有激起任何波瀾。
那三尊石像內部結構嚴密緊實,沒有絲毫靈力波動的痕跡,仿佛真的只是三塊被粗略雕琢過的普通石頭。
"奇怪......按理來說,能夠存在於這種地方的東西,絕對不可能是凡物。但這石像......不對,莫非,連如今的我,都無法探查!?"
夏瑾皺了皺眉,收回手指,心中隱隱有道猜測。
這也並非不可能,剛剛他在道觀外,可是親自嘗試過,這座孤島十分的詭異。他全力的一掌,竟然就這樣無聲無息的被抹去。
「若是這裡無異樣,或許可以再去其他地方看看!!」
夏瑾不甘心的繞著供台走了一圈,發現確實再無其他異常之後,這才轉身,朝著左側的一處偏殿走去。
左側偏殿的門同樣虛掩著,夏瑾推門而入,入目所見卻讓他微微一怔。
殿內空蕩蕩的,簡直可以用家徒四壁來形容。別說石像了,連一張桌椅、一尊香爐都沒有。
四壁是裸露的青磚牆面,地面上積著一層厚厚的灰塵,踩上去留下一串清晰的腳印。整個偏殿冷清得令人心中發寒,仿佛自從建成之後便從未有人踏足過。
"不是吧!?......這也太乾淨了。"
夏瑾搖頭失笑,正準備轉身離開,去往別處探查。
然而就在他回頭的那一剎那,他的餘光忽然掃到了身後那面牆壁之上,似乎隱隱約約刻著幾行字跡。
他立刻走回去,抬手一揮,將牆面的灰塵拂去,一行行蒼勁有力的字跡便顯露了出來。
世界破滅,火種不息。
薪盡火傳,以待來者。
"世界破滅,火種不息......這幾句話到底是誰留的?而且,這幾句話又是什麼意思?"
夏瑾的雙手不由自主地攥緊了幾分,他盯著那幾行字,沉默了好一會兒,腦海中飛速地運轉著各種可能的推測。
突然,他似乎想到了什麼,目光猛地轉向偏殿窗外,望向島嶼邊緣那第四根延伸向無盡黑暗的鐵鏈。
"莫非這座孤島上那第四根鐵鏈,連接著的也是一方宇宙?只是那一方宇宙......已經破滅了?"
這個念頭湧上心頭的瞬間,夏瑾只覺得後背升起一股寒意。
如果這個推測成立,那麼自己所在的那方宇宙,將來該不會也面臨著同樣的命運吧?
他搖了搖頭,轉身快步走出左側偏殿,朝著右側偏殿走去。
右側偏殿的門是關著的,夏瑾推門進去,發現裡面的布局與左側偏殿如出一轍,同樣空蕩冷清。
但唯一不同的是,牆角處多了一張矮桌之上。
那矮桌上落滿了厚厚的灰塵,灰塵之中,十幾支細長的香整齊地碼放著,矮桌後方的牆壁上,同樣刻著幾行字。
那字跡與左側偏殿牆上的如出一轍,只是內容簡短許多:
有緣之人,煩請續上香火。
夏瑾站在原地,盯著那幾行字,眉頭微微皺起,但還是一把將那十幾支香抓在手裡。
"續香火麼!?"
夏瑾抓著那十幾支香,沉默了片刻,最終還是邁步走回了最中央的供奉殿。
"罷了。既然來了,便試試。"
他將那十幾支香一股腦的全部插在了前方的香爐上,隨後右手輕輕一揮。
十幾支香同時亮起橘紅色的光芒,裊裊的青煙隨之升騰而起,
但那十幾道裊裊升起的青煙,並沒有如正常情況下那般隨意飄散,而是仿佛被某種無形的引力牽引著,緩緩地朝著供台上的那些石像涌去。
尤其以那三尊較為完好的道家三清石像,大部分的青煙似乎都朝著他們那個方向飄了過去。
「這是在主動吞噬香火嗎?」
夏瑾雙眼微微眯起,死死地盯著那些石像,
他能夠感應到,隨著青煙被吞噬,那三尊石像內部仿佛有什麼東西正在被喚醒。
一炷香的功夫。
十幾支香燃燒殆盡,最後一絲青煙也被石像徹底吞噬。
供奉殿之中恢復了沉寂。
而那三尊石像雖然表面看上去沒有任何的變化,但夏瑾卻覺得,三尊石像的面容看上去似乎比剛才更加生動,仿佛多了一分生氣。
"待會這三尊石像.....該不會活過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