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這世間之事,往往越是怕什麼,便越來什麼。
就在夏瑾那道念頭剛剛升起的瞬間,那三尊三清石像的眉心之處,幾乎同時亮起了一道微弱的光芒。
「嗯!?」
夏瑾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全身的肌肉繃緊,忌憚的看著前方。
然而,那三枚突然亮起的光芒並沒有散發出任何敵意。
它們緩緩地從石像眉心飄離而出,在空中懸浮了片刻,而同時朝著夏瑾的方向輕輕飄來。
「這又是什麼東西?」夏瑾攤開手,那三枚光點安靜地落在了他的手中。
緊接著,一連串的記憶碎片,幾乎是同一時間湧入了他的識海。
夏瑾只覺得腦海中突然出現了許多殘缺的畫面,他的額頭青筋微微跳動,整個人僵立在原地,足足過了半盞茶的功夫,他才緩緩睜開雙眼。
只是此時,他雙眼之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震撼。
"竟然......會是這種情況!?"
夏瑾喃喃自語,聲音甚至有些沙啞。
這是他在踏入了那至高無上的神話境之後,第一次感到有些頭皮發麻。許多東西已經顛覆了他的認知!
夏瑾目光落在供台上那些殘破的石像之上,眼神已經截然不同。
原來,這些石像在許久之前,每一尊都曾是活生生的存在。
甚至於,他們每一個都是神話境起步的強大生靈,擁有著足以橫渡虛無的無上偉力。
當初,他們所在的故土宇宙遭遇了一場災難性的變故。
某種無法描述的"污染"侵襲了那方宇宙,所有的東西都被污染了,就連三清那等存在也無法徹底將其淨化。
為了保存那方宇宙的血脈火種,為了給未來留下一線希望,像道家三清這等實力最強的幾位存在,於是便分別帶領著幾支血脈,前往不同的宇宙。
道家三清帶領的這支血脈,穿過了無盡的虛無,最終尋到了夏瑾如今所在的這方宇宙。
當時這方宇宙還處於混亂狀態,三清便將他們從故土帶來的血脈安置在了這方宇宙之中。
那些血脈經過無數代的繁衍與融合,早已融入了這方宇宙的天地之間,化作了人族和妖族。
但三清為了錨定故土宇宙的坐標,讓後人若有機緣知曉真相之後,還有一線機會重返故土,他們在這方宇宙之外的虛無之中創建了這座孤島。
並且用四條鐵鏈,以此為中樞,連接著故土宇宙與如今這方宇宙。
只是可惜,當初三清與那些護道者們身上,在離開時,都不可避免地沾染了一絲來自故土宇宙的"污染源"。
若不加以處理,那污染遲早會滲透到這方新的宇宙之中,重演故土的悲劇。
於是,他們在耗盡最後一點力氣完成了孤島的創建之後,選擇了自我封存。
他們以自身之軀為容器,將所有沾染的污染源封印在體內,最後更是演變成了一尊石像,留在了這座孤島之上。
道家三清實力最強,但其他幾位實力稍弱的強者,在漫長的歲月之中,終究沒能扛住,一尊一尊地破碎,便成了供台上那些殘缺不全的石像。
夏瑾乾脆直接在原地盤坐下來,細細的看著腦海中不斷閃過的一些破碎的畫面,越看越是心驚。
甚至於黑暗源頭的由來他都在那些記憶碎片之中看到了。
"原來……事實的真相竟然是這樣的。"
當他看到其中一塊記憶碎片時,臉色突然變得有些古怪,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無界海所隔開的那個黑暗源頭,裡面盤踞著的那些生靈,竟然才是這方宇宙的原住民?
至於那些被他幾乎殺絕的異族,從最初開始,便只是黑暗源頭圈養在這方宇宙之中的血食?
而這方宇宙之中所有的人族、妖族,血脈源頭竟然都是來自於另外一方宇宙。他們都是被三清帶過來的火種,是其他宇宙的來客。
"額......所以本座所在的人族,還有妖族,才是鳩占鵲巢的一方!?至於那將黑暗源頭隔開的無界海,也是當初道家三清等人的手筆,目的也就是為了不讓這些原住民危害到了人族與妖族,這些來自另外一方宇宙的血脈。"
夏瑾眨了眨眼,一時間竟不知道該露出什麼表情,最終只能搖頭苦笑了一聲。
"不管怎麼說,我的血脈源頭都虧了這幾位,才能一直流傳下來!日後若是有能力,倒是可以出手幫忙,將另外一方宇宙的污染給清除了!"
他站起身,鄭重地看向供台上那些石像。
然後,夏瑾後退兩步,恭恭敬敬地朝著這些石像拜了三拜。
"謝幾位前輩,護我血脈,存我火種。"
他看著這些石像,腦海之中猛地冒出一個念頭。
"等等,剛剛正是因為那些香火,才讓那三清的石像出現反應。若是有足夠多的香火之力,會不會讓這些石像重新活過來?"
夏瑾想到了自己的前世,不少的道觀,寺廟都有供奉香火,而這也是一種溝通方式,連接著生者與逝者、凡俗與神明。
"對了!再找一些香火來試試!"
夏瑾猛的一拍自己的大腿,眼中精光大盛。
沒有任何的猶豫,他立刻查看自己身上的儲物戒還有那些被他收入了識海中的寶物。
這段時間,白猿王等妖族可是搜颳了異族疆域的不少地方,而大部分的天材地寶等東西可是落在了他的手裡。
那些堆積如山的寶物之中,未必就沒有香火之類的物件。
夏瑾的神念在飛速穿梭,掃過一件又一件,但臉色卻越來越難看。
畢竟,只要是正常人,誰又會把香火這種東西,刻意收藏起來呢?
"該不會一件都找不到吧!?等等,有了!終於找到了!!"
不知過了多久,夏瑾的神念忽然在識海的一處角落停了下來。很快,幾扎綑紮得整整齊齊的供香便被他從識海之中給取了出來。
雖然品質遠不如道觀里的那些古老沉香,但好歹也是正兒八經的供香。
夏瑾根本沒有考慮太多,直接將成捆的供香一把插在面前的香爐上。
"各位前輩,這些供香雖然品相差了些,但總比沒有強,你們暫時將就一下!!"
他有些歉意的笑了笑,隨後一揮手,上千支香頭同時亮起,瞬間便升騰起大片大片的青煙。
濃郁的香菸仿佛活了一般,朝供台上的石像洶湧而去。
很快,其中一尊三清的石像的眼睛似乎動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