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如果說有什麼話是多餘的話,那麼此刻她發出的這個聲音就很多餘。
他敢說出這樣的話,她也不敢讓他做呀。
鹿籮枝傻眼過後,臉頰也在一瞬間紅透,似紅霞般的紅意將她白淨的臉頰耳根都蔓延出一種紅粉的色彩。
應嶼川的手指停在了她的領口上,待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麼樣的話的時候,不自在的尷尬一閃而過。
「不好意思。」
他連續縮回手,垂立在身側,目光在觸及到她胸口間,被濕布料緊貼勾勒出的玲瓏曲線,喉間越發地緊了緊。
「你,你出去先吧,我自己擦一下。」
用毛巾蓋住自己濕淋淋的腦袋,也一併將自己發燙髮紅的臉給蓋住不讓他看見,鹿籮枝吶吶細語地催促他。
明明是一對夫妻,卻又好像一對陌生人那樣尷尬。
應嶼川連忙收回自己的視線,「嗯」了聲,轉身快步走出浴室。
待關上浴室門,他好像失控的心跳才慢慢的平復下來。
好奇怪的心跳。
他右手捂了捂自己的心臟處,英俊的臉上有些茫然,也有些疑惑。
還是,他心臟出什麼毛病了嗎?
這是他第一次出現這麼紊亂的心跳。
浴室里。
鹿籮枝不敢多想,她就著傷痛的兩手,吡牙咧嘴地想脫下身上那件T恤。
可是不行,好痛。
手好痛。
稍一用力,兩隻手就痛得入心入肺。
她頻頻地倒抽著涼氣,歇了一會又一會兒,吃力又困難地那件T恤脫到了領口。
正當她想將T恤從腦袋上拉出來的時候,不經意地碰到了右手背上的那處傷口。
那鑽心的痛意讓她忍不住叫了聲。
頓時又忘了膝蓋上的傷,想站起來,卻又一個發痛虛軟。
咚咚咚的,被T恤蓋住腦袋,她視線不明,慌亂之中好像撞倒了什麼東西。
「啊——」
慌亂之中她連叫了幾聲,也沒注意到浴室門被打開了,走進一道急忙的男人身影。
他及時伸出自己的兩手,一手從後摟住她的腰肢,將她往自己胸口處一帶,一手扶在她的肩頭上,穩住她快要摔倒的身子。
過程動魄驚心。
差一點,差一點她人都快要廢了。
鹿籮枝心裡一萬個慶幸。
「我先幫你把T恤拿下來。」
男人輕如細水般的聲音凌空而來,鹿籮枝嚇得渾身一僵。
她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他,是他進來了,那她,她她她……
察覺到身後緊貼著的男人溫度,她那是動也不敢動了。
應嶼川讓她靠著自己,他的兩手輕著手勁地將她套在腦袋上那件半脫的T恤慢慢取下。
燈光重入眼裡。
鹿籮枝簡直沒臉看自己了。
她現在的情況……
有多窘就有多窘,有多尷尬就有多尷尬。
先前她還說自己能行呢。
這下打臉了吧。
鹿籮枝你看看你,你看看你幹的好事。
蠢不蠢……
「還是我幫你吧,你手上的傷口又滲血出來了。」
他扶著她到浴缸邊坐下。
他先前並沒有離開。
他知道她一個人,在手腳都有嚴重受傷的情況下,會很困難獨自完成一件事。
這不,意外就發生了。
還好他一直在外面等著,聽到她的叫聲,他幾乎是毫不猶豫的推門進來。
鹿籮枝低著臉,沒臉看他。
她又看到自己的胸口……心裡不由得感嘆一聲。
胸到用時方恨小。
「我不看你。」
應嶼川很君子地移開自己的視線。
他並不是一個不懂得尊重女性的男人,相反,他很體貼的給予她尊重,也保持自己的紳士。
他從洗手台邊的置物櫃裡找出一條乾淨的毛巾,綁在自己的雙眼上。
他的舉動看得鹿籮枝一愣一愣的。
心裡對他的好感突然上升。
她見過各種各樣的男人,小氣的,摳門的,猥瑣的,有些男人總說自己沒有那麼多心眼,沒那麼多彎彎繞繞,可最不要臉的也是他們。
之前在鎮上擺攤的時候,有個男人故意來買烤腸,趁她遞過去的時候摸她的手,黃毛仔在一邊看到了,追了他幾條街把他揍了一頓。
還有隔壁攤賣串串的小姐姐,有個男的推偷拍她,被一邊的她發現了,硬是抓住了那個男的,從他手機里發現了很多被偷拍的女生。
她見過的男人里,唯獨沒有應嶼川這種。
鹿鳴時那個小黃毛不算。
他有一種刻在骨子裡的教養。
雖然為人嚴肅古板了點,但是他並不會仗著自己的身份就為所欲為。
就好像這幾天,她的衣服睡前什麼樣,醒來還是什麼樣。
他也並不會仗著是她丈夫的身份做出一些不符合他教養的事。
應嶼川依著腦中的畫面,判斷了下距離,綁著雙眼的他幾個腳步利落來到她身邊。
「把花灑遞給我。」
強忍著羞恥感,任他用指尖幫她身上最後一件束縛都脫下。
溫水澆淋在她的後背。
他提醒她,「雙手抬高點,不要弄到傷口了。如果膝蓋碰到水了要告訴我。」
「……」
她咬了咬唇,圓臉紅透,「嗯。」
拿著毛巾的大手在她的後背擦洗。
一會兒後又來到前面。
沐浴露的香氣瀰漫在浴室半空。
水霧冉冉。
鹿籮枝只覺得好熱,好熱。
浴室里熱得快要透不過氣。
應嶼川也有這樣的感覺。
並在心裡想著。
浴室的抽風系統什麼時候這麼差了?
這點熱氣都散不了?
斂回遠去的心神,吞了下口水,不知道怎麼的,喉嚨越來越干。
他想,他一定是缺氧了。
……
終於。
這個漫長的過程結束了。
「你在這裡等等,我去拿衣服給你。」
他幾乎是快步離開浴室,來到衣帽間。
來到這裡,他才敢深喘出一大口氣。
幽黑的眼眸若有所思地望著自己還帶著水漬的右手。
雖然他已經極力避開,但還是不免是碰到她……
眼神一定,他將腦海里的那些瑕想匆匆趕出腦海。
拿了套自己的運動服,腳步再次折回浴室。
只是掌手心曾經觸碰到的那些柔軟觸感,他想忘也忘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