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褚冉是不是腦子有問題?還是說,這褚冉會一些什麼厲害的不為人知的手段,他才能這麼自信?
李爭天在腦中思量著,臉上卻依舊平靜,甚至掛了點笑意,好像全然沒有察覺到褚冉身上微微涌動的殺意。
他倒要看看,這褚冉是不是真敢對他動手。
那褚冉倒也不是完全是個腦子壞了的人。
他很快又平復了情緒,說道:「這麼說,前輩對加入我們千山盟竟然一點興趣都沒有?」
「沒有。」李爭天話答得乾脆。
褚冉眼底再次閃過一絲狠意,但他很快又打了個哈哈便轉移了話題:
「聽成安說,前輩在渡口時,身上有些不適?」
李爭天聞言,眉毛一挑,他們在監視他?
還特意問他身上有何不適?這一問,好像別有用心啊。
李爭天轉頭面向侯成安。
侯成安立即垂下了頭。
李爭天朝侯成安笑道:「喲,這麼巧,我那天眼睛確實恰好有些不舒服,沒想到被你給正好瞧見了,你還特意告訴褚真君這種小事做什麼呢?」
侯成安乾笑道:「褚真君和晚輩一樣,我們都只是擔心前輩。」
褚冉連忙接過話,對李爭天說道:「我千山盟也有擅長療傷的修士,前輩若有需要,儘管開口。」
「沒有,我只是那會兒眼睛有些疼而已,調息一會兒便很快就好了。」
李爭天繼續說道:「你們也看到了,我就是個瞎子,平時靠神識探路。」
「眼睛上或許有些舊傷,不過我都習慣了,不礙事的。」
褚冉看李爭天那雲淡風輕地樣子後,笑容微微一僵,他一邊回想著侯成安的那番話,一邊小心打量著李爭天那雙眼睛,而後尬笑道:
「那便好,那便好。」
褚冉和侯成安都在尷尬地笑著。
李爭天嘴角也掛著一縷讓人捉摸不透的笑意,讓人一點都猜不出他此時心中在想些什麼。
現場氣氛有些奇怪。
就在這時,院外忽然傳來一聲悶響。
李爭天神識一掃,發現那兩個青衣修士中的一個,被人推得撞在了車上。
「邵尊者定下的數目,你們也敢短?」
「不是有意短缺,實在是前幾日天玄宗已經拿過一回,宗主他……」
「天玄宗拿了多少,與我千山盟有什麼關係?」
那青衣修士扶住車轅,臉色白了白。
「可我們實在拿不出了。還差的那些,能不能容我們再湊幾日?」
「湊幾日?」
負責收貨的修士伸手抓住他的衣領。
「你們宗門上下那麼多人,連這點東西都拿不出?叫他們把儲物袋都倒出來,怎麼就不夠了?」
另一個青衣修士連忙上前,掏出自己的儲物袋。
「道友,我這裡還有一些,您看看……」
「就你這點東西,夠做什麼?」
那人揮手將袋子打開,裡頭只有幾十塊下品靈石,還有幾瓶丹藥。
他笑了一聲,把袋子往地上一倒。
靈石滾到了車輪底下。
李爭天轉回頭,看向褚冉。
「這便是你們讓他們過的安生日子?」
褚冉臉上有些掛不住,立即朝外面喝道:「吵什麼!沒看見我這裡有貴客?」
院中幾人停了動作。
那兩個青衣修士朝屋裡看了一眼,見到褚冉那張帶著怒意的臉以後,連忙低下頭。
褚冉回過頭,重新朝李爭天笑道:「為了與天玄宗抗衡,我們也不得不行些權宜之事。」
「本來出發點都是好的,只是下面人辦事性急,叫前輩見笑了,我回頭便訓斥他們。」
「訓斥你手下人做什麼?他們不都是聽從你們上面這些人的命令的麼?若不是你們給了他們權力,他們怎麼會這樣?」
褚冉的笑容又僵了僵。
這人竟還較起真來了!
褚冉嘴角露出了一絲幾不可察的冷笑,他掃了李爭天一眼,而後將千山盟收貨的人叫到門前。
「這些人還差多少?」
「折成靈石的話,三百上品。」
那幾個小宗門的修士在原地低著頭有些發抖。
褚冉冷漠地撇了撇嘴,而後說道:
「哎,這些人卻也不是故意死賴著不交,看上去也挺可憐的。若不是千山盟有令,我也想讓這事就這麼過了。」
「千山盟有令,但他們又實在可憐,哎,沒辦法。」
褚冉當著眾人的面從自己儲物袋中掏出了一些散碎的上品靈石出來,說道:
「既然我既不想違背千山盟的指示,又確實可憐他們,這靈石,便由我來貼補了吧。」
說著,褚冉將這些個靈石交到了負責收貨的千山盟弟子手中。
那弟子立即露出了一副褚真君你竟然這樣奉獻,你好偉大的神情。
而那些個小宗門的修士見狀,頓時驚喜得無以復加,立即跪倒在地上,齊齊朝褚冉做起揖來。
眾人還在對褚冉作揖的時候,褚冉的眼中卻充滿了狠意和冷漠。
而後他轉了個身重新面向李爭天,這轉身的功夫,他眼中的狠意便消失了,只是朝李爭天笑得如沐春風,說道:
「前輩,您真是誤會千山盟了。千山盟一直都是體恤這些小宗門的,千錯萬錯,都是我們下面這些辦事人的錯。」
「你看我現在這樣,還有沒有給千山盟丟臉?」
一旁的侯成安也立即給褚冉幫腔,說著:「前輩現在肯定知道褚冉真君心有多善了。」
李爭天閉著眼睛沉默了半天。
一直沉默到褚冉臉上堆起來的笑意都快凝固成冰的時候,李爭天才重新開口。
他笑道:「褚真君果然大方。」
「一下子撒出這麼多靈石,真叫褚真君破費了。」
「哪裡的話。」
褚冉擺了擺手。
「些許靈石罷了,能替他們解些難處,也算值得。前輩如今總該知道,褚某並非不講情理之人了。」
「確實知道了。」
李爭天點了點頭,而後他站起身,不等褚冉再接著說什麼,便道:
「今日見識了褚真君的手段,倒叫我長了不少見識。本來還想與二位多談兩句,不過我還有些事情要辦,便先告辭了。」
李爭天說完後,便不理會褚冉的反應,直接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