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冉笑容一頓,隨即起身。
「前輩何必急著走?我已備下美味佳肴,珍饈滿桌,都是些滋補靈氣的好東西,前輩何不與我等暢飲一番再走?」
褚冉說這些話的時候,李爭天的腳步都沒停過,等褚冉說完這些話的時候,李爭天都已經走到院門口了。
聽到褚冉的話後,李爭天微微側了側腦袋,他明顯聽到褚冉挽留的話了。
但是他只是側了側腦袋。
連一個字,一句話都沒有回。
而後李爭天微微屈膝,腳下微一用力,「嗖」地一下便躥出去老遠,很快便消失在褚冉等人的視線中。
就這麼走了?
真就這麼走了?連句話都沒有?這個人是不懂禮數到了這地步了麼?
侯成安目瞪口呆地望了望李爭天消失的方向,而後轉頭去看褚冉。
只見褚冉臉已經黑得像鍋底一般,眼中更是布滿了殺意。
侯成安幾乎沒有見過褚冉殺意這麼濃的樣子,他不由自主打了個寒顫。
而後,褚冉面無表情地將視線重新投向那幾個小宗門的修士。
收貨的修士立即領回,他奉上那裝著褚冉剛剛給他的那些靈石,小心翼翼地道:「真君,這三百靈石……」
褚冉從這收貨的修士手中取回他剛剛拿出去的三百靈石,放回自己兜里,而後一揚手,「啪」地給了那收貨的千山盟修士一個耳光。
「給我好好把那些個宗門欠我們的靈石追回來,若少了哪怕一角靈石,我都唯你是問!」
那收貨的修士白了臉,立即捂著自己的臉連聲稱是。
侯成安看到這一幕,心中咯噔了一下。
看樣子,是這三百上品靈石讓褚冉這麼生氣。
他以前竟然這麼久都沒有意識到褚冉是個這麼摳門的人。
那他之前從褚冉那裡賺了那麼些個靈石,會不會也被褚冉記恨上了?
侯成安背後划過一滴冷汗,他站在褚冉身後,腳步悄悄後退,想要腳底抹油偷偷開溜。
但褚冉沒有回頭,便叫住了侯成安:
「你不是說,他傷得隨時都要倒下?」
侯成安臉白了白:
「真君,屬下親眼瞧見的,那日他都痛得慘叫出聲了的,您可一定要相信……」
侯成安話沒說完,便被褚冉不耐煩地打斷了。
他說道:「我沒說不信你的話啊。」
褚冉看向李爭天離開的方向,冷笑道:「我知道,是這個故弄玄虛的雜蟲在裝而已,他的眼睛一定有問題的。」
不得不說,這褚冉也是有幾分判斷力的。
褚冉回身,將桌上將那袋送給李爭天而沒能送出去的靈石收了起來。
「繼續去留意他,他的那什麼眼睛的舊傷一定還會再發作的。」
侯成安這回本能地想要拒絕,他連褚冉的靈石都不想再賺了。
那個人可是能一箭射殺元嬰的人,侯成安能感覺到,那個人已經因為侯成安感到不高興了。
若再繼續去偷窺這人,無疑會激怒這人,若是當真激怒了這人,他侯成安能有好果子吃?
怕那人動動手指,他就死得不明不白了。
可侯成安看著褚冉的背影,打了個冷顫。
拒絕這位褚真君?他也沒這個膽子。
現在,侯成安無比後悔上了現在這艘賊船。
褚冉拿出一塊靈石,一邊看一邊對侯成安繼續說道:「好好留意吧,事成之後我必有獎賞。」
……
李爭天離開院子,落在天工城的坊市之中,一邊往前走一邊在嘴角噙了一絲冷笑。
那褚冉不是個好東西,心胸狹小,睚眥必報。
對這樣的人,李爭天沒必要慣著他,連一句話都不必多說。
多說什麼呢?
就算他連個臉色都不給這褚冉的話,這褚冉又能把他怎麼樣呢?
他也不想留在那,向褚冉這種人打探天玄宗是不是也在竭力爭取天工城的站隊了。
與其和那褚冉在那客套,不如他自己去夜探那天工城一番來得快速,還沒那麼無聊。
李爭天在坊市中步履匆匆,他先去找了家客棧,在房中布下遮掩的陣法後,進神鼎休整了一回。
之前為了那兩匣書信,他已經吃足了苦頭,這回可不能再把眼睛拖到受不住才想起來要休息眼睛。
等半個時辰,李爭天從神鼎中重新鑽出來時,街上已經點起了燈。
李爭天穿著千相衣,匿了身形,縱身一躍飛上高空。
他俯視著天工城的布局。
天工城雖然繁華,儘管它每日都人來人往,但同時卻也很神秘,外人即使來到天工城,卻除了日常的交易外,無法對天工城再有更多的了解。
不過,李爭天畢竟在陣法上的造詣頗深,他和普通人到底有些不同。
在高空中觀望了一會兒以後,他便發現這天工城的布局很有些講究,表面上看只是一些普通的建築,但實際上暗含了某種術理。
李爭天觀望了一陣後,便在心中推測出了天工城一個大概的布局規則。
思索了一陣後,他便降下身形,施了龜息術和匿形術,沿著白日裡運送靈材的道路,往城北快速走去。
城北方向,很有可能是天工城最重要的一塊區域,那些天工城的機密,很可能就在這一塊區域內。
所以李爭天打算去城北碰碰運氣,看能不能對天工城多些了解。
街上的店鋪不少已經關門,北邊那片高牆後,卻仍有成車的靈材被送進去。
他在遠處站了好一會兒,將來往的幾撥人都看了一遍。
送貨的人只到外院,貨物經過查驗,便由天工坊的人接走,再從一道石門運入後山。
石門前還有禁制,並非誰都能進。
外院的法器被分送去了各家鋪子,只有那些尚未煉製的靈材,一車接著一車往山里運。
李爭天沿著高牆轉了一圈。連牆腳下都埋著陣器,想悄無聲息地穿過去,並不容易。
李爭天沒有急著往裡鑽。
直到幾輛裝著粗大鐵料的車停在外院,等候裡面放行,他才隱去身形,悄悄落進了其中一輛車裡。
鐵料高高摞起,下面留著一塊空處,恰好容得下他。
龜息術運轉起來,連他身上最後一點靈力波動也被收了回去。
片刻後,一道神識從車上掃過,又緩緩移開。
「這一批查過了,進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