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輪碾過石縫,緩緩向前。
石門在身後合上,外頭的聲音隨之消失,只有前方隱約傳來一陣陣敲擊聲。
李爭天伏在鐵料之間,沒有動,只將神識沿著車底往外探了一點。
這下面會是什麼地方?是天工城的煉器重地麼?專門用來加工一些特別高檔或是特別神秘的法器?
李爭天一邊猜測著一邊悄無聲息地觀察著四周。
這石道比他想的還要寬,幾輛滿載靈材的大車並排走,都綽綽有餘。
更奇怪的是,石道兩邊竟嵌著一排粗大的銅管,每隔一段,便有幾根從石壁中探出,又折向地下。
車子經過時,其中一根銅管忽然微微一震。
一股熱風從旁邊的石孔里噴了出來,吹得車上的鐵料都有些發燙。
可才往前走了十幾丈,周圍又涼了下來,另一側的銅管上,竟掛著一層細細的白霜。
這是什麼東西?李爭天從未見過。
真不愧是天工城啊,這些東西看上去奇奇怪怪還讓人搞不清是幹嘛用的,真新鮮啊。
李爭天忍不住多留意了幾眼。
他能察覺到,銅管表面的陣紋一直在運轉,裡面有靈力流動。
車子繼續往下。
沿途陸續有岔道匯入,幾輛車從旁邊出來,排在了他們後面,車上運著的也是靈材。
這些車都很大,而且能耐和儲物袋有些類似,都是看上去形狀與凡人的運輸車相似,但是實際上儲存量卻是凡人車子的幾十倍。
所以這十來輛車裡裝著的東西,數量其實十分之多。
而且李爭天側耳一聽,他敢肯定,外面還不斷有更多的靈材運進來。
李爭天粗略地估算了一下,就光今晚這些靈材,數量之多都已經比得上太虛宗十個煉器坊十年的用量了。
天工城是每天都往這地下運這麼多靈材進來麼?
如果說他們確實每天都往這地下運送這麼多靈材的話,那他們這靈材的消耗量著實有些大了。
那他們每天得造出多少法器來啊,估計天玄宗和千山盟交戰所需要的全部法器都能被天工城一個煉器坊給包了,天工城都還能有充足的餘量。
李爭天心中覺得不至於,雖然靈材多,但天工城的人手沒有這麼多。
這些靈材不可能全被天工城使用了,那這些靈材是送到哪裡去的?
接著李爭天又意識到,他在天工城的這下面走了這麼久,他竟連一間煉器室都沒見著。
不過,就在李爭天暗自納悶的時候,前面終於傳來了敲擊聲。
有的清脆,有的沉悶,偶爾還夾著鐵鏈繃緊、拖動重物的聲響。
這是天工城地下在煉製的法器麼?李爭天提起了好奇心,要去一探究竟。
車子又往前走了一段,繞過一面石壁,前方忽然亮了起來。
熱風迎面湧來,車輪下的地面都在微微震動。
「這一批鐵料,送到左邊去。」
有人在前方招呼了一聲。
車子停下,幾個修士圍了過來。
趁他們搬動鐵料,李爭天從車後輕輕落地,退到旁邊一根石柱後,抬頭朝四周看去。
好傢夥!
這天工城的人,竟把整座山的肚子都挖空了!
十幾根粗大的石柱撐著上方的山體,石柱之間,還橫著一條條供人來往的長廊。
而在這山腹正中,竟然架著一艘巨舟。
那巨舟長達數百丈,船腹比坊市中的樓閣還要高出許多,一層層烏黑的甲片已經裝了上去,船頭卻還露著大片骨架。
十幾個修士正合力吊起一塊厚重的船板,慢慢往船身上送。
旁邊另有幾人在等著,船板剛一落穩,他們便立即上前,往接縫處刻畫陣紋。
李爭天仰著頭看了半天。
這飛舟是一件法寶?
這麼大的法寶?
他不是沒見過飛舟,可那些飛舟放到眼前這一艘旁邊,怕是連它的一根釘子都比不上。
源源不斷地靈材正被運到這艘飛舟下面。
這麼大一艘船,天工城造出來是要做什麼?
這些靈材又是打算用來幹嘛?
李爭天震撼過後,正琢磨著,後面的貨車也陸續進來了。
其中幾輛卻沒有停在煉器爐旁,而是被人直接領到了船下。
一塊寬厚的長板從船腹放下來,與地面相接。
「後面這幾車,全部入儲艙。」
「封存的東西不要再往外拿,爐上缺什麼,另外去領。」
聽到這兩句話,李爭天心中一動,悄悄跟了過去。
到了船內,他才發現裡面比外面看著還要寬敞。
一間儲艙的門正開著,幾個人站在門口清點貨物,裡面摞起來的靈材已經看不見盡頭。
這麼多,還要繼續往裡裝?
李爭天沒有往門前湊,沿著旁邊尚未封好的艙壁繞了過去。
越往裡走,他越覺得奇怪。
船里不但有住人的屋子、煉器室、丹房,竟還有一大片鋪著靈土的地方。
幾個修士正在裡面埋設水道,旁邊放著十幾個玉盒,盒上寫著不同靈植的名字。
這是準備在船里種東西?
李爭天腳步慢了下來。
住處、靈田、丹房,還有那麼多封存起來的靈材。
這天工城,到底打算搞什麼?
李爭天暫時沒想明白,便繼續往裡走。
這時李爭天看到靈田下布著聚靈陣,水道旁則有調節水流的陣紋,竟還有一些用作警報的陣法。
若有人貿然闖入,便會立刻被這陣法察覺,而後發出尖銳的警告。
李爭天稍稍一掃,便看到了這陣法,而後他觀察了一番後,繞過了這陣法,沒有驚動任何人。
繞過靈田以後,前方又有幾名修士抬著東西過來。
李爭天側過身,從尚未封好的艙壁之間穿了過去。
這裡暫時留著一道供人走動的夾道,兩邊的板材都架在銅座上,還沒拼合。
他才走到中間,頭頂忽然響起一陣鐵鏈繃緊的聲音。
腳下跟著一動。
外側那一整片艙壁,竟隨著幾架牽引機關,緩緩往裡靠了過來。
李爭天立即轉身,卻見夾道兩端已經分別落下了一塊扣板,幾個修士正站在上面,往接縫中澆灌銀灰色的漿液。
他往上一望。
上方也在灌。
這,竟是要將這一處封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