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幾個千山盟弟子的呼喊聲頓時越發驚慌。
「尊者……」
「撤!」
韓崇岳從煙塵中衝出來,猛然揮出幾刀逼退朝他衝過來的那兩個元嬰後,便帶著還存活著的千山盟弟子朝山外疾掠而去。
天玄宗的人被那幾刀擋了幾下,沒能立即追上去。
現在,這座山頭再次易主。
變成他們天玄宗的了。
天玄宗的那兩個元嬰得意地對視了一眼,而後環顧四周。
從衝進來,到千山盟棄山而逃,前後只打了不到半個時辰,他們就贏了。
現在,這山上卻已經找不出哪怕一間完整的屋子。
地上到處都是屍體。
有天玄宗的,也有千山盟的。
當然,死得最多的,是那些修為低劣,滿臉茫然和驚恐的無名灰衣修士。
……
侯成安被人領上山時,腳下還有些發軟。
石階上全是血,他低著頭跨過兩具屍體,到了先前問話的天玄宗金丹面前。
那人隨手拋來一個儲物袋。
「你的。」
侯成安手忙腳亂地接住,往裡一探,呼吸頓時停了一下。
三百塊上品靈石!
他又數了一遍,才趕緊將袋口攥緊。
「前輩,這都是賞給晚輩的?」
「說了有賞,便不會少你。」
那金丹朝山上的倉房看了一眼,臉上頗有些得意。
「往後還有這樣的消息,儘管來報。」
侯成安連聲應是,腰彎得比先前更低了。
到底還是天玄宗的人大方!
他將袋子往懷裡塞了塞,低頭看見腳邊一隻沾血的灰布鞋,他喜滋滋地抬腳跨了過去。
……
韓崇岳在後山一道石樑旁停下,立即又往嘴裡塞了兩顆丹藥。
跟出來的千山盟弟子只剩二十餘人,幾個傷重的被同伴架著,連站都站不穩。
之前跟著褚冉一起去布陣圍堵李爭天的那六名抱著黑旗的修士也在其中。
他們神色憤恨,正低聲對韓崇岳說著什麼。
而韓崇岳聽著聽著,神情越來越憤怒。
憤怒到整張臉都顯得有些扭曲了。
韓崇岳取出玉牌,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繃了起來。
玉牌被對面接起後,韓崇岳壓下火氣,儘量用平靜地聲音說道:「褚冉,到後山石樑來。」
「立即。」
……
玉牌亮起時,褚冉正在催動靈力,磨那枚戒指上的神識印記。
磨了半天,印記絲毫沒動,他自己的臉倒憋得有些發紅。
聽見韓崇岳的聲音,他不由得皺起眉頭。
死老頭找他做什麼?又想指揮他?
他現在忙著呢。
褚冉心裡不痛快,但他現下還沒能把弓拿到手裡,所以嘴上仍舊不敢怠慢。
「是,尊者,屬下這便過去。」
他將戒指塞進懷裡,起身趕往石樑。
等取出了弓,他便尋個由頭離開這裡,另投盟中別的長老,省得再受這份使喚。
實在不行,乾脆離開千山盟便是。
有了那弓,他就什麼都不用怕了。
褚冉一邊盤算,一邊加快了速度。
褚冉趕到後,遠遠看見石樑旁站著的人,他才發覺怎麼情況有些不對。
韓崇岳的法袍上全是血,跟在他身邊的那些弟子也是傷痕累累,幾個人正坐在地上包紮傷處。
那六個被他叫去布陣的執旗金丹,正冷冷盯著他。
這些執旗金丹之前是他的手下,根本不敢正眼看他,現在竟然敢用這種眼神和他對視?
發生什麼了?這群人該不會向韓尊者告密了吧?
呵,告密他也不怕。
他可是為了給邵尊者和韓尊者報仇才帶人追出去的,韓尊者可不能因為這種小事怪罪他。
至於那幾個執旗的金丹,竟然敢用這種眼神看他,他日後一定找機會把這幾人狠狠收拾一頓。
褚冉一邊在心中犯嘀咕,一邊朝韓崇岳走近。
「尊者……」褚冉一邊朝韓崇岳行禮,一邊抬頭朝他看去。
這一看,褚冉便是一愣,韓崇岳那雙眼睛裡,竟全是血絲,讓他的整雙眼睛都顯得通紅。
韓崇岳伸手,抽出了旁邊一個弟子腰間的長劍。
褚冉怔了怔,話還沒說完,頸前便是一涼。
他行禮的動作停了下來。
一股熱血湧進嘴裡,褚冉伸手捂住脖子,他臉上布滿了不解。
他想問些什麼,可喉嚨中卻只擠出幾聲漏氣的響動。
韓崇岳貫入他體內的劍氣將他剛提起的靈力盡數絞散,連他丹田中那顆圓潤、無懈可擊的金丹也隨之裂開。
褚冉瞪大眼睛,直直看著韓崇岳,他將手伸向自己的胸口,那裡放著李爭天那枚裝著弓箭的戒指。
如果他早就打開了李爭天的戒指,拿到那柄弓箭就好了。
褚冉這樣想著。
但他一句話都沒來得及說,便已經轟然倒地,從此長睡不醒。
殺了褚冉後,韓崇岳將劍往地上一擲,而後才開腔說話:
「我讓你守谷口,你倒帶著陣旗,給自己搶寶貝去了!」
「還把我受重傷的消息給暴露出去了!」
他向前走了一步,狠狠一腳踢在褚冉的屍體上。
「操你娘的!你一人,害死了千山盟那麼多的兄弟,操你娘的!」
韓崇岳又是一腳,兩腳便把褚冉的屍身給踩了個稀巴爛,都叫人認不出來了。
韓崇岳低頭看了一眼,正要吩咐人去搜他的身,遠處忽然傳來一聲長嘯。
「韓崇岳,你還走得了麼!」
一枚銀環越過山頭,直直朝石樑砸來。
韓崇岳臉色一變,長刀重新入手,猛地將銀環挑偏。
石樑側面炸開,幾名弟子被碎石撞得連連後退。
「走!」
韓崇岳沒有再看褚冉,立即帶著身邊的人便往山林深處掠去。
而追來的天玄宗的元嬰從屍體上方一閃而過,也沒多看這個剛被韓崇岳砍死的金丹。
……
早在山中的廝殺尚未結束時,李爭天便已從神鼎中出來了。
外頭只過了半個時辰,神鼎中,他卻已經調息了四個多時辰。
眼中的疼痛總算緩了下來,而先前與韓崇岳交手時運轉開的靈氣,也趁著這次調息,被他徹底煉化。
最後一個周天運轉完畢,元嬰上的靈光便漲了一層,靈力順著經脈流過,再沒有先前那種生澀的感覺。
元嬰四階!他升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