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爭天伸開手掌,握緊,又鬆開,嘴角露出了一點笑意。
這一趟,總算沒有白跑。
星燼見他站起身,立即說道:「修為漲了,眼睛可沒好。再像剛才那樣折騰,你自己想想後果。」
李爭天應了一聲,重新蒙好眼睛,穿上千相衣。
「知道了,等從褚冉那裡把東西拿回來就走。」
李爭天出了神鼎後一瞧,山坳里已經沒人了。
李爭天穩住心神,他的那枚儲物戒雖然被褚冉搶走了,可是普通人並不能那麼快就解開他的神識印記。
他的帝矢暫時是安全的。
李爭天便循著儲物戒上自己的神識印記往回找,遠遠地便聽見遠處傳來喊殺聲,李爭天腳步頓了頓,他斂去氣息,朝千山盟霸占地那處駐地趕去。
等他重新來到那座被千山盟霸占了的宗門附近,便見到山門上的千山盟旗幟已經被扯了下來。
幾名天玄宗弟子踩著千山盟的旗幟,推著幾個小車從山上趕了下來。
李爭天定睛一瞧,便觸目驚心地看到:那小車中裝著的全是屍體。
大部分是穿著灰衣的修士的屍體,還有一些是千山盟的人的屍體。
之前李爭天在山門開口見到的那個討要自己煉丹爐的老頭的屍體也在其中。
李爭天停了下來。
再抬頭一看,如今那座山上那原有的宗門的一切都徹底被毀乾淨了。
原有宗門中的那些還沒有離開的灰衣修士也徹底都沒了。
李爭天面無表情。
他先前為了保住這個宗門,還特意將韓崇岳引出了山門再打。
等他如今再回來,卻發現照樣一切都毀了。
就在這時,戒指上的那道神識感應,又從後山傳了過來。
李爭天面無表情地轉過身,朝後山神識印記傳來感應地方向飛去。
沒過多久,李爭天便在一道斷裂的石樑旁落了下來。
這裡也有交戰過的痕跡,地上的碎石還沒有落穩,石樑側面被打掉了一大塊。
幾道帶血的腳印一直延伸到了山林中,而他感應到,他的戒指應該就在這裡。
李爭天順著那道感應走了幾步後,低下頭一看。
碎石旁躺著一具屍體。
不,已經很難說這還是一具完整的屍體了。
這人的胸腹被打得稀爛,衣袍也破了,連面孔都被踩壞了。
從這人身上殘留的氣息,李爭天認出來這人似乎就是褚冉。
真是令人不解,先前這人還帶著一堆人在他面前耀武揚威,把他的帝矢都給奪了去。
現在這人,卻只剩下一具連完整形狀都沒有了的屍首了。
發生什麼了?
修真界就是這麼無常麼。
李爭天蹲下,撿了根樹枝挑開壓在這屍首衣袍上的碎石,又挑開破破爛爛的布料。
沒過一會兒,便找到了他的那枚戒指。
李爭天將這屍首身上,沾了粘稠血液的戒指拿了出來,在地上蹭干血跡以後摸了摸,這褚冉的屍體還沒有完全失卻溫度。
是以這枚被褚冉藏在胸口的戒指還帶有一絲餘溫。
有點噁心。
李爭天忍著噁心,將神識探了進去一瞧。
帝矢還在!
什麼都在。
褚冉花了那麼大力氣搶去了他的戒指,最後什麼也沒落著,最後竟然還不知因為什麼原因死的這麼慘。
李爭天抓著戒指直起身,冷眼看了看地上褚冉的屍體。
他不知道褚冉是怎麼死的,他也並不是特別感興趣。
無非就是那些爭權奪利、陰謀陽謀的無聊事情。
明知只有五十年末日序章就要來了,這些人竟然還有心情這般爾虞我詐,互相攻訐,難道他們其實一點也不害怕即將到來的怪物麼?
正當李爭天在心中暗自感慨之際,遠處忽然又傳來幾道強大的靈力波動,山上的喊殺聲還沒斷,看樣子,那邊的戰火仍在熊熊燃燒,沒完沒了。
李爭天轉過身看向遠處,太虛宗的方向。
罷了,這些事情他雖然看不慣可也管不著。
九州這麼大,這樣的事情每天都有可能在上演,他想管也管不過來。
他能管的只有太虛宗,他能做到的,也只有想辦法帶著太虛宗在末日中存活下來。
盡他所能。
李爭天在原地默立了一會兒,裹挾著血腥味的風從遠方吹來,吹得人的衣袍獵獵翻動,讓直直站立的人看上去像是一面將要被大風吹得揚起的旗幟。
砂石在地面翻動。
配合著遠處隱隱傳來的呼喝聲、砍殺聲,茫茫天地在這一瞬間,讓人覺得一切都是虛無。
李爭天默立了一陣以後,便縱身一躍,徑直朝太虛宗的方向飛去,再沒回頭。
……
太虛宗,一處無主的無名山峰內。
仲凌站在石殿前,看著步雲峰弟子將幾塊刻有陣紋的石板搬到山洞中擺好,臉上的神情顯得十分堅定。
這套聚靈陣是從宗門舊庫中取出的,能將周圍的所有靈氣都聚在殿內,供他峰下的弟子修煉。
太虛宗是一個很大的宗門,地域十分遼闊。
雖說修士們已經在太虛宗生活、修煉了很多很多年。
但由於太虛宗幅員太過遼闊,至今為止,太虛宗內仍然存在著一些連世代生活在這裡的太虛宗修士們都不太熟悉的地區或者禁區。
仲凌讓弟子們擺放石板的地方就是這樣一處已經被封了幾千年,不准人隨便出入的禁區。
由於被封禁的時間太久了,再加上太虛宗那些不幹事的長老們的疏忽,已經沒有相關的文字記錄,讓人可以查閱這個地方當初為什麼要被封禁。
人們只知道這個地方一直不准人進,卻不知道原因。
有天,幾個峰主路過此地見到這裡靈氣格外濃郁,便從空中降下身形看了看。
待看清楚這裡是個禁地的時候,不由發出了可惜的嘖嘖聲。
若是這裡沒有被封禁的話該多好啊,這裡靈氣這麼濃郁,讓弟子們來這裡修煉肯定事半功倍。
幾個峰主遺憾地搖了搖頭以後,便要離開,但也有些峰主持不同意見。
首先是石岳說話了:「這封禁是幾千年前定下的規矩,怎麼我們還要這么小心地遵守?」
「今時不同往日,如今正是急著讓弟子們加緊修煉,提升實力的時候。」
「這麼好的地方,就因為幾千年前的一紙禁令就讓它空著,多可惜,多浪費!」
仲凌也附和道:「是啊,這麼好的地方就應該用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