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凌說完這話以後,石岳立即朝仲凌看了一眼。
上一次與仲凌不歡而散以後,仲凌便很長一段時間沒有搭理過石岳,弄得石岳十分尷尬又傷心。
沒想到這回,仲凌竟然願意接他的話茬,石岳頓時十分高興。
濟塵看了石岳和仲凌一眼,搖頭拒絕道:
「這是祖宗定下的規矩,既然當初會定下這規矩,那必然就有它存在的道理,」
「雖然我們現在已經無從知曉這裡當初到底發生過什麼,但謹慎一點總沒錯。」
濟塵看了下方一眼,繼續說道:
「雖說現在這裡看上去很平靜,除了靈氣格外充裕,沒見得有什麼危險,但為了以防萬一,我認為還是不要讓弟子們冒險為好。」
濟塵說完後,便轉向夏清語和奕辰以及厲玄霄三人,說道:「你們覺得呢?」
夏清語三人沒有吭聲。
他們其實是同意石岳一方的意見的,畢竟這個地方的靈氣確實十分濃郁。
而且這裡被封禁了幾千年了,在被封禁的這幾千年裡,一直沒有聽說過這裡發生過什麼事情。
既然如此,為什麼不讓他們試試?
現在天玄宗和千山盟打得厲害,而五十年後,末日序章又要開啟了。
他們哪裡還能一直守著原來的規矩不變?
濟塵看清幾人神色後,頓時知道了幾人心中的偏向。
他皺了皺眉,又朝下方看了一眼。
作為幾人中最年長的一個峰主,他經驗老道,見識閱歷豐富,此時他看著下面那靈氣濃郁的無名山峰,總還是覺得不對勁。
濟塵想了想,最後說道:「宗主之前委託過我,說他不在的時候,由我來全權處理宗門事務,我從未用這一點要求過你們什麼。」
「但這次,我要用一用宗主給我的這個權力,在宗主回來之前,你們任何人都不能擅自闖入這禁區,在裡面亂來,明白了嗎?」
濟塵既然這樣說了,幾個峰主便只好應下了。
唯獨仲凌峰主卻在這時,發出了一聲冷笑。
又是李爭天!一個所謂的暫代宗主,黃毛小子!他們都在忙翻天的時候,他在東遊西盪,根本就沒擔負起宗主的責任來。
他算什麼?!他會什麼?!就會當著眾人的面,發發威風而已。
現在濟塵峰主竟然拿這小子做盾牌,阻止他們使用這麼好的地方。
那李爭天簡直越來越令人憎惡了。
濟塵聽到仲凌的冷笑後,警告地瞪了仲凌一眼,而後濟塵朝眾人說道:
「我話已經說到這裡了,你們要是敢不聽從我的命令,惹出什麼禍事來,後果便由你們自己擔著!」
眾峰主沒有反駁。
濟塵接著便帶著眾峰主繼續朝前趕去,唯獨仲凌臉色難看不願跟上。
石岳也要離開,他瞧了仲凌一眼,不知該說些什麼。
他這仲凌老兄最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越來越讓他覺得怪怪的了。
石岳沒有太將此事放在心裡,朝濟塵追了上去。
眾人一個接一個地飛走,這時仲凌感到自己的肩膀被人拍了拍,抬頭一看,確是奕辰。
奕辰峰主與仲凌峰主對視一眼,嘆了口氣,而後露出一副「我懂你,但是也沒辦法」的那種愛莫能助的神情。
然後奕辰峰主也飛走了。
仲凌峰主落在最後,臉上神色越來越難看。
於是最後,就出現了開頭的那一幕。
仲凌這麼多年一直還算本本分分,被李爭天當眾責罵了一頓以後,突然就逆反了。
或許是已經消逝已久的青春期在仲凌這個已經活了八九百年的老小子身上突然重現了吧。
反正就在濟塵當眾表明態度的第二天,仲凌便帶著他峰下的弟子們來這座山頭「開荒」了。
封禁被仲凌去了,聚靈陣被放了進去。
一進入這裡,濃郁的靈氣頓時讓步雲峰所有的弟子都感到精神一振,如沐春風。
仲凌也走進山洞,感受了一下這裡的靈氣,心中愈發覺得濟塵太過保守。
這麼好的地方,不讓人來修煉,難道留著等末日來了,再送給那些怪物?
他讓弟子們各自坐好,便催動了聚靈陣。
幾塊石板上接連亮起靈光,山洞外的靈氣很快匯攏過來,沿著陣紋流進洞中。
一名弟子只運轉了幾個周天,便滿臉喜色地睜開眼睛。
「峰主,這裡果然好!甚至,」
那弟子觀察著仲凌的臉色,說道:「比凌霄峰那邊的靈氣還要好!」
仲凌聞言,嘴角不由得揚了起來。
「知道好,就好好練,別在那裡說個沒完。」
那弟子連忙應下,重新閉上眼睛。
沒過多久,洞外忽然傳來一聲輕響。
幾塊碎石從洞頂落下,一名弟子抬頭看了看,仲凌卻只是抬掌將鬆動的石頭撥開。
這山洞幾千年沒人來,掉幾塊石頭,有什麼值得大驚小怪的?
他走到洞內,見石壁下還有幾根半埋在土中的石柱。
石柱上刻著一些彎彎曲曲的紋路,有些地方已經被泥土蓋住,看不出完整的樣子。
仲凌隨意瞧了兩眼,沒有放在心上。
這裡既然曾經有人來過,留下些石柱、石台之類的東西,也沒什麼稀奇的。
幾名弟子挪開地上的碎石,又往裡面坐了一些。
越往裡,靈氣越濃。
仲凌察覺到了,心中越發覺得自己這一趟來對了。
他甚至開始盤算,回頭將洞口清理乾淨,再添幾座聚靈陣,這地方便能容下更多弟子。
到時候弟子們的修為都漲了,濟塵難道還要說他做錯了?
正想著,一名弟子忽然睜開眼睛。
「峰主,那邊怎麼亮起來了?」
仲凌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見靠近石壁的一根石柱上,正有一點微光閃動。
先前他進來的時候,還沒有這點光。
仲凌走近了些,低頭看了看。
微光沿著柱上的紋路緩緩流動,到了埋在土中的部分,便看不見了。
「這裡以前莫非也有人布過陣?」
仲凌伸手拂去柱上的泥土,卻見那些紋路一直延伸到了地面。
他順著往前找了幾步,最後在一塊厚重的岩石前停下。
紋路從岩石下方穿了過去。
岩石旁還有一道很窄的縫隙,裡面正有靈氣往外滲。
仲凌將神識探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