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凌的神識沿著石縫往裡探了一段,看到了許多彎彎曲曲的紋路,似乎是某種陣紋。
接著仲凌便看到三個大字露了出來。
鎮猊山。
鎮猊山?是這山的名字麼?為什麼會叫這個名字?
難道這山中鎮壓著一隻叫猊的怪物?
若是他們一直在這裡活動,會不會導致被鎮壓的那隻叫做猊的怪物逃出來?
那樣的話,這山,可能還真不能久待了。
仲凌心中升起了一絲猶豫。
他伸手按住岩石,正想看看能否挪開,仔細看看裡面到底有什麼。
身後忽然傳來一陣靈力波動。
仲凌轉過身,見坐在聚靈陣旁的一名弟子雙手掐訣,臉色漲得通紅,周圍的靈氣正一縷縷往他身上匯去。
呀!這弟子,好像要突破了!
他之前一直在築基中期徘徊,沒想到這回才到這山中修煉了這麼一點時間,就有要突破的跡象了!
仲凌大喜。
旁邊的人也發覺了這人的進步,紛紛朝那人看去。
「別看了,離遠點。」
仲凌快步走過去,十分緊張地將挨得太近的兩名弟子撥開,又伸手穩住聚靈陣。
那弟子本就卡在瓶頸上許久了,今日竟然得了這個機會。
仲凌記得前些時候這人還來問過他,能不能多領一份修煉的丹藥。
丹藥哪裡能隨便多給,峰上那麼多人,給了他,旁人又該怎麼說?
現在倒好了,連丹藥都沒用,便有了要突破的跡象。
仲凌眼含喜色地看著這個即將突破大的弟子,過了一陣,這弟子身上的氣息猛地一漲,隨即慢慢穩了下來。
他睜開眼睛,先看了看自己的手,臉上露出狂喜,而後他立即起身,朝仲凌行禮。
「多謝峰主帶我們找到了這個福天寶地!讓弟子終於能夠突破,弟子銘感五內!」
眼見突破了的這名弟子對仲凌歌功頌德起來,其他一些弟子立即也有樣學樣,齊刷刷恭維起仲凌來。
仲凌不是被人一吹捧就飄起來的那種峰主。
但是這回,他確實覺得是自己的堅持,才讓這弟子,以及這些個弟子獲得了這麼大的益處。
於是仲凌雙手背在身後,接受了眾人的恭維,而後說道:
「這是難得的機會,而且只有我們一峰能夠享受到。」
「我希望你們抓緊機會修煉,不然,等日後其他峰也發現這裡的好以後,你們可就不能獨享此處了。」
仲凌這些步雲峰的弟子們對視一眼,立即興奮地說道:
「弟子謹遵峰主教誨!」
等各位弟子又開始修煉以後,仲凌滿意地點了點頭,而後回頭看向那道石縫,心中暗自琢磨。
他想起了一件事。
一般厲害的怪物會在太虛宗宗冊中會進行記載,以警醒後人。
但仲凌在腦中回憶了一遍,沒想起太虛宗宗冊上曾出現過什麼叫做猊的厲害怪物。
既然沒有登記在宗冊中,那應該就不是什麼特別厲害的怪物,不用特別掛心吧。
仲凌想著,沒再繼續糾結。
他也在原地盤坐下來開始修煉。
靈氣這麼充足的地方,對他來說也是個好地方,將使他受益匪淺。
……
李爭天途經一座坊市時,落了下去。
他本想找個地方歇歇,卻瞧見一家拍賣行門外,掛著收購珍稀陣材的牌子。
陣材?
李爭天心中一動,想起了神鼎里那些沉土。
那東西重得很,壓陣倒是好用,只是不知道值不值錢。
他在僻靜處取了米粒大小的一點,用靈力托著,裝進當初在天工城買來的裝千相衣的玉匣里,才走進拍賣行。
進了拍賣行,李爭天說自己有東西要賣。
拍賣行的人看李爭天相貌平平,身上衣飾也尋常,便並不將他怎麼放在眼裡,只端上一盞入口味道黏膩的熱茶給李爭天后,便不再招呼他了。
李爭天在廊下坐著,等了兩炷香的時間,方才等到拍賣行的管事。
李爭天面色還算平靜,不打算計較拍賣行的人讓他久等,他將裝著沉土的玉匣遞了過去。
管事本來還昂著頭,看到李爭天遞過來的這賣相精美的玉匣以後面色變了變,態度就恭敬了些。
而後管事雙手接過玉匣,手腕又猛地一沉,險些將它摔下去。
管事本身已經是築基後期修為,輕鬆拿起個幾百斤的東西不在話下,而這玉匣卻沉得讓他幾乎抓住。
李爭天伸手幫管事托住玉匣,朝他笑了笑。
「小心些,別把地板砸壞了。」
管事臉色又是一變,將玉匣打開看了,發現讓玉匣變得如此沉重的東西只是一個米粒大小的東西後,管事神色已經十分慎重。
連忙客客氣氣地請李爭天去後堂鑒看。
一般貨物進來拍賣行以後,會直接由管事對接、估價。
除非可能特別貴重的、管事自己也拿不準價值的東西才會讓拍賣行的鑒師進行鑒看。
所以,一般來說,這東西能讓管事主動叫鑒師鑒看,那便說明這東西已經入了拍賣行的眼,價值絕對不低。
管事這時想叫三個夥計合力將這玉匣接過去,李爭天卻沒鬆手。
「這東西不好放,拿個壓陣的石座來。」
管事連忙應下,不多時便搬來一座刻著陣紋的銅台。
沉土落上去,銅台向下一頓,發出一聲巨響,那廊下幾個也在等著要交易貨物的客人頓時齊齊轉頭朝這邊看來。
李爭天用身體攔開了其他人打量的目光,將玉匣合上,讓管事趕緊去找識貨的人。
管事領命去了,李爭天便等在廊下。
前廳正有人拍賣一撮獸鬃,李爭天正好這時候無事,便側耳聽了聽熱鬧。
只聽台上那人說道:「猊鬃,能煉入寶甲,抵擋刀劍。」
台下立即有人問:「是吃人的那個猊?」
「它只吃人麼?它連元嬰都吃!」
說話的是一個白髮老者,他盯著台上,神色有些複雜。
「舊錄記著,那東西闖過一座宗門,兩名元嬰攔它,死了一個,剩下那個也沒逃出去多遠。」
「它先將人的肚子撕開,再把血吸乾,最後才啃骨頭。」
「後來趕去的人看見,山道上全是空殼,衣服還在,人卻癟了,殿門上掛著半副人的腸子。」
旁邊的人聽得臉色發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