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招,換一個關中王......」劉季面露意動之色,道:「先前咱們有個關中王之約,兄弟你不怎麼守信用呀!」
項羽冷笑道:「剛才在鴻門宴會上,諸侯紛紛贊同我贏了關中之約。是兄弟你言而無信才對。」
劉季嘆道:「你信不信,我若今晚立即練成《魔神法相》,也掌握雙頭魔凰的力量,明晚再召開一次晚宴,所有人都會贊同我贏了關中之約?」
項羽冷笑道:「所有人都明白一個事實,你能有今天,無崖子老道幫了你很多。
若不是她搗鬼,『關中之約』不會存在任何爭議。」
劉季一臉茫然,道:「兄弟,我完全不懂你在說什麼。」
「鏘~~」項羽抽出腰間五尺長劍,遙遙指著劉季,喝道:「別廢話,過來與我打一場,三招之後你不死,你就是關中王。」
劉季道:「你的話我都不敢信了......」
見項羽變了臉色,他立即又道:「不過,此時此境,與當日的關中之約終究不一樣。
當時只有咱兄弟兩個,說的是悄悄話。
現在有很多人看著,三招之約也很明確,應該沒人敢違背天誓。」
「沛公,讓末將代替您出戰吧!」奚涓打馬出列,主動請戰。 劉季擺了擺手,道:「若你們幫我,我羽弟定然不服氣。今晚我要讓他心服口服。」
說完他便輕輕踢了一下馬腹,示意赤煙駒沖向項羽。
「咴咴!」赤煙駒馬蹄子原地踏步走,不肯上前。
「你說啥?」劉季一臉疑惑,身子前傾,朝著馬嘴做出側耳傾聽的姿勢。
「咴咴~~」赤煙駒又叫了兩聲。
劉季面露難色道:「兄弟,我這戰馬說你作弊!我和赤煙駒,是一個武將騎著一匹戰馬。你和烏騅馬,卻是一頭神獸帶著一個武將。
我胯下這頭畜生一直叫喊『不公平』,不願出戰。」
項羽氣笑了,縱身一躍,離開烏騅馬背,落在灞河西岸,距離劉季不到三十丈。
「你不用下馬,我不在乎什麼公平不公平。」他傲然道。
「這可是你說的。」劉季大喜,他胯下赤煙駒也咧嘴歡叫。
下一瞬,赤煙駒化為一道火線,幾乎與劉季的聲音同時來到項羽對面。
「兄弟,我來也!」劉季人馬合一,體內人仙元丹爆發最強力量,天帝的虛影在劉季身後浮現,一股強大到讓人窒息的威壓落在項羽身上。 項羽神色有一瞬間的恍惚,眼前的劉季竟讓他想到了公審盜糧案時見到的「天帝下凡」。
他來不及開啟魔神法相,只以「仙武第五境」的功力,一劍劈開「天帝下凡領域」。
「當~~~」兩柄劍交錯而過,僅僅劍氣碰撞在一起。
餘波擴散開,在灞河河邊掀起十丈高的水花。
「不錯,你現在值得我慎重對待了。」項羽讚嘆了一聲,便開啟了魔神法相。
十丈高的八臂魔神剛一凝實,之前一直壓制他精神與內力的「天帝下凡」,立即被撕開一個巨大的口子。
項羽有種感覺,只要自己八臂齊出,「轟隆隆」一通亂捶,一定能將劉季的天帝法相打得稀碎。
至於《紫微心經》......不曉得劉季有沒有開啟,反正項羽沒啥感覺。
「稍等!」劉季一聲大喝,竟主動收起虛幻的「天帝法相」。
胡亥被廢掉內功前,是人仙第四境的武者。劉季吸收了胡亥的內功後,只是凝聚人仙元丹的第一境武者。仙武法相屬於第二境,他還不到第二境。而且,他壓根沒有拿到《偽聖天子神功》的秘籍,只憑元丹本能運轉,自發凝聚的虛幻法相。
靠虛幻的「天帝法相」與八臂魔神法相對拼,絕對是痴人說夢。
劉季騎著赤煙駒返回自己軍中,朝著項羽喊道:「兄弟,你剛才說了什麼,可還記得,可還算數?」 項羽冷冷道:「三招之後,你若活著,你就是關中王。我項籍頂天立地,一口唾沫一個釘。」
劉季微微一笑,道:「剛才我們過了幾招?」
「才一招,還剩下兩招。」項羽道。
劉季又問道:「之前在鴻門宴會上,我麾下大將樊噲代表我向你獻禮,你公開承諾冊封我為『雍王』,對不對?」
項羽皺眉道:「別東扯西拉,我就以八臂魔神對付你。
只要再堅持兩招,我封你為『關中王』。」
劉季搖頭笑道:「於私,你是我兄弟;於公,你如今為君,我為臣。
於公於私,我都不能陷你於不義,讓你淪為言而無信的小人。
所以到此為止吧!
三招換一個關中王,一招剛好換三分之一個關中。
我為『雍王』,正好成全了大王的承諾。」
項羽愣了一下,眼神冰冷,道:「你算計我?」 劉季一攤手,道:「大王,兄弟,你自己說,除了現在這種結果,還有什麼方法,能保證你絕對不違背天誓?」
項羽冷冷道:「兩招之後,你會看到結果。」
只要砍死了劉季,三招之約他贏了,他繼續冊封劉季為雍王。因為劉季已死,讓他兒子繼承雍王之位,不就兩全其美了?
劉季搖頭道:「你現在劫氣沖腦,失去了理智。作為你的兄弟、臣子,我不能趁虛而入。大王,夜已深,你回去吧,我也累了。」
說完他打了個哈欠,朝項羽擺了擺手,在一萬五千精銳鐵騎的護送下返回霸上。
項羽很不甘心,很憤怒。
「事已至此,還是算了吧!」陰長河出現在他身邊,低聲勸道:「天命難違!他今晚的經歷已經證明了,你殺不了他。
即便真的一劍將他劈成兩半,也有大仙送上一粒仙丹,幫助他恢復如初。」
項羽神色陰沉道:「如果我一劍將他劈得粉身碎骨、魂飛魄散呢?」
陰長河淡淡道:「當年羽鳳仙殺了一個叫『葛慶』的真元境武者。先殺活人葛慶,再殺鬼神葛慶,最後連天神葛慶也殺了。
連殺三次,葛慶至少魂飛魄散了兩次,你猜葛慶現在在哪?」
其實陰長河還少算了一次。 葛慶投胎成了奚涓家中的狗子,還成為妖精,又一次被小羽劈了。
一共在小羽手中死了四次,葛慶也算三界獨一份了。
陰長河繼續道:「人死為鬼,鬼死為魙,魙還不是結束。
你的魔神法相力量雖強,但控制不夠精細,且武道意志受到天道意志壓制。
一招將人打死成魙,已經是你的極限。
魙超出你的認知和感知。
你都無法感知到他們,又如何用武道意志去碾碎他們?
而羽鳳仙打死葛慶時,葛慶碎得比魙還要『微小』。
玉帝只是派人去兜率宮找老君要了幾粒九轉仙丹,葛慶原樣復活。」
「中原爭霸,很少能在真命天子還處於微末時,便輕鬆將之斬殺。能被提前斬殺的,都不是真命天子。
要麼你殺不了劉季,要麼你殺了劉季沒任何意義。」
項羽收劍歸鞘,慨嘆道:「我今日方知過去十年羽鳳仙的無奈和憋屈!」 陰長河搖了搖頭,道:「你比她差了很多。她是真能殺你和劉季,卻只是提前遏制,而非提前扼殺在搖籃。
你是費盡心思,不要臉,不在乎自己在神仙心中的看法了,依舊功敗垂成。」
項羽一臉不服、不忿。
陰長河嘆了口氣,道:「你說你今日方知羽鳳仙的憋屈和無奈。
那你說說看,她若在你的位置上,會不擇手段只想立即斬草除根嗎?
好好向羽鳳仙學習吧,學她以王道手段治理天下。
從三皇到現在,真正的人道霸主,從不畏懼正面的挑戰。」
留下這一句,不等項羽再說什麼,陰長河消失不見。
......
劉季回去後,好好睡了一覺。等到第二天中午,他才見到張良。
「這次多虧了子房先生,不然我真可能憋屈地死在茅坑裡。」
見到他滿臉感激與興奮,張良疑惑道:「既然沛公從『坑殺之局』中脫困,為何沒立即去和奚涓將軍會合?」 劉季道:「我迷路了。你喚來的那個廁神娘娘辦事兒不牢靠呀!話都沒說完,就把我扔下,自己跑了。」
「廁神娘娘?」張良若有所思,道:「我並沒喚什麼廁神娘娘。我陰神出竅,去了一趟黎山老母廟,向老母祈禱,還得到了她老人家的回應。
故而我才信心滿滿,認為沛公這次必定有驚無險。」
劉季驚訝道:「為何要找黎山老母,她為何要庇護我?」
張良道:「鴻門不就在驪邑,在驪山的山腳下?黎山老母為地主,不求她去求別的神仙,反而可能得罪她老人家。
我敢斷定,救你的那位廁神娘娘,必定是奉了老母之命。」
「喔,我改日得去驪山向黎山老母和廁神娘娘還願。」劉季恍然。
接著他將自己被救的經過詳細說了一遍。
張良也恍然大悟,道:「難怪廁神娘娘棄你而去。你口無遮攔,得罪了她。
你雖落入糞坑,她要救你卻不需進入其中。
她應該是使用了神術,將你拉到另一處污穢之地。
而且,廁神並非『糞坑之神』。 沛公在民間長大,難道不知道廁神是幹什麼的?
那是掌管生育、除邪的『清潔之神』,你卻說她在茅坑鑽來鑽去,把她當成糞坑之神,她不發怒才怪。」
「唉,我不過是一時口誤,她解釋清楚就行了,怎能在生死關頭扔下我不管?我殺了一個姓『胡』的道人,還被游神盯上。
若非赤煙駒及時尋主,我怕是回不來了。」劉季語氣中也有不少怨氣。
張良默默掐算片刻,道:「沛公別怪廁神娘娘,她與你的誤會,也是天意。」
「什麼天意?我和她都不認識。」劉季道。
張良道:「天意就是今晚沛公當有一劫。或者說,沛公要當關中王,必須經歷重重磨難。
唉,欲成大業者,誰不是歷經坎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