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羽將目光投向馬靈光手中的小丹瓶。
馬靈光心中糾結了一瞬，終究沒敢賴帳。
他將三個瓶子放在桌案上，道：「全靠你，才能完美解開了丹胚上的『如來封印』。之後融合丹胚，煉成九轉易骨丹的過程比我預想的簡單不少。
故而，此次煉製出三枚仙丹，你居首功，由你來先挑選一枚。」
小羽沒說隨便選一瓶的屁話。
同樣是易骨丹，尚且有一到九轉的區別。即便是九轉易骨丹，太上老君煉的和董謁煉製的能一樣？即便同樣是老君煉製的，不同的仙藥與火候，煉製出來的也不一樣。
以馬靈光的水平，同一爐的九轉仙丹，恐怕質量也參差不齊。
小羽一邊仔細感應瓶中仙丹上的道韻之多寡、靈氣精純度，一邊說道：「世尊的封印還真是別出心裁。
換成尋常人，哪怕拿到了丹胚，也無法解封，不能使用。」
馬靈光撇了撇嘴，道：「這就是如來的高明之處。能煉製九轉仙丹的材料，無一樣不是受天道眷顧之天地菁英。
從採藥開始，到煉丹，最後服用仙丹，都要承擔不同程度的因果孽業。
如來以秘法將仙藥煉製成特殊的丹胚，能免除採藥、煉藥的大半因果。
可因果不會憑空消失，哪裡去了？
全落在咱們身上。」
小羽搖頭道：「世尊肯定不是為了自己身上乾淨，才設置這種封印。」
她探查完畢，不客氣地挑選了道韻與靈氣最足的那枚易骨丹。以她證性空的菩薩心境，此時也忍不住激動心臟噗通直跳。
天可憐見，她從知世上存在易骨丹開始，盼望了多少年、等待了多少年？如今終於拿到真正的九轉易骨丹啦！
馬靈光見她選好仙丹，也不去跟她爭辯了，將餘下兩瓶拿過來，道：「根據我的經驗，仙丹靈藥這類可能丟失、能被其他大福大運之人半道劫走的東西，最好入手後立即吞服煉化。
這叫『入腹為安』。
為了避免出現咱們辛苦煉藥，卻為大氣運者做嫁衣的悲慘結局，我們也別客套了，各自尋個房間就地煉化仙丹吧！」
這話深小羽之心，她也立即明白，馬靈光這廝果然和她一樣，是個聰明的積年老賊！
新兵蛋子不會有這麼深的感悟。
不過，小羽還是決定矜持一下，畢竟她是以「大德大悲活菩薩」的身份在馬家做客。
剛才超度萬靈的神聖場面，馬家人還歷歷在目呢！
她不能表現太猴急，那樣會顯她和馬靈光一樣沒格調。
於是，她說道：「道友請自便，我剛才超度山中百蟲，心中有所頓悟。抓住靈感，錘鍊佛心，還是更加重要。」
這不，她一身皆是甚深般若，眉目盡藏大覺悟之法，立即讓葉氏傾慕不已，即便馬比丘也表情肅穆且恭敬。
馬靈光完全沒感覺，隨意道：「行吧，你自己去南院靜室修煉。我們會關上大門，封閉洞府，然後立即煉化仙丹。」
葉氏還是堅持要親自送小羽去南院。
等到了南院，等葉氏離開，小羽還真的進入禪定之中，細細消化這一日獲的感悟。
不僅是度化丹靈與百蟲時，對因果輪迴、度人大道的感悟，還有對如來煉製丹胚、設置封印之手段的感悟。
老實說，之前在靈山聽講大乘佛法的奧義，她嘴上說「佩服」，心中也認可慈悲心的必要，可她對大乘佛法堅持慈悲心的意義，並沒有深入本質的了解。
現在她對「慈悲心」有了點感悟。
寶蓮八法，舍利、金身、煉寶之法、咒印、開闢淨土佛國、陣法、添香（修願力）、普渡，一共八大類科目。
佛教最擅長、也最喜歡使用度化之法，可小羽對它的成見也是最深。
覺它不配與另外七類科目相媲美。
現在她發現自己對普渡大法的了解過於片面了。
如果不是真心修煉大乘教派的慈悲心，普渡大法即便不走歪路、邪路，也難以發揮真正的效果。的確容易惹人嫌惡。
可如果以慈悲心駕馭普渡大法，它不僅不會走歪路，小羽感覺它的潛力還無限大。
關鍵就在慈悲心！沒慈悲，普渡大法就是邪法；以慈悲之心駕馭它，它就是佛門最有意義的大法。
其它佛門大法只能武裝自己，以慈悲駕馭普渡，能讓世界更美好。
不過，小羽依舊不打算修煉大乘教派的慈悲菩薩道。她甚至覺如來有些走極端，慈悲很重要，但只要修煉自己真心本性中原有的那部分慈悲就夠了，而不是以慈悲為目的、將慈悲當準則。
「從今往後，我的所有佛門神通，無論攻擊類神通，還是輔助類，都應該以心中的慈悲來駕馭。
短時間內，某些神通的威能可能會減弱不少，可持之以恆，一定會發生有利且神異的變化。
堅持心中的慈悲，哪怕我融入靈山幾十萬、幾百萬年，也不會變成我曾經厭惡的賊禿。」
想到這兒，小羽果斷開始重新修煉自己的佛果！
佛果的本質是覺悟與智慧，覺悟的開端便是對自我的「自覺」。故而，佛果根基就是自身的真心本性。
小羽的本性中有善有惡、有真誠也有貪婪。
現在小羽將佛果中除了慈悲心之外的真心本性全部封印。
若不是佛果擺在明心殿，而明心殿在她心靈深處，是她真心本性的具現化，她都想將佛果當梨削，削掉其它真心本性，只保留慈悲。
畢竟明心殿是她真心本性的具現化，而非佛果，佛果本身並非她佛法的根基。若非需要它來充當「佛教嫡傳」的身份證，小羽都沒打算凝聚佛果。
至於這種極端的方法能修煉出什麼效果，小羽不確定，反正她不怕犯錯，願意折騰。
在夢境修煉室，折騰了七八年，終於將佛果拾掇「乾淨」了。現在的佛果小羽，看著越發虛幻，但格外澄澈，看小羽很歡喜。
相對於普渡之法的折騰，小羽投入在丹胚之法、如來封印的時間精力便比較有限。
《寶蓮八法》中甚至有陣法與煉寶之法，唯獨沒有煉丹之法。而玄門中，煉丹絕對是最重要的科目之一。
只憑小羽目前從靈山獲的佛門傳承，理解不了如來的手段。費力折騰，也是浪費時間。
將感悟消化完畢，小羽最後才將丹瓶拿出來。
看著掌心中的九轉易骨丹，她感慨萬千，盯著它看了許久，又掐算吉凶禍福良久，才張開嘴巴一口悶。
丹藥入腹，立即如同宇宙大爆炸般，一股近乎於「炁」的高能級靈力在小羽體內爆開。
她的魔神之軀四分五裂，差點直接化為「齏粉」——最基礎的元氣。
正常情況下，吞服一粒九轉易骨丹，會誕生一塊仙骨。從凡體蛻變為仙骨之軀，的確需要從根源處重鑄身體。
原本的「凡體」化為齏粉，然後元氣重組成為仙骨之軀。
滅爸魔神沒有化為齏粉，因為易骨丹的藥效無法重構魔神之軀。
可小羽需要用易骨丹提升大滅爸，而魔神之軀又是以大滅爸為根基重鑄，故而她的魔神之軀受到極大衝擊，直接裂開了。
一道道仙光從身軀裂縫透出，在牽引天地間的自然道則環繞魔神之軀。
無數法則、大道、神道規則，從天道中垂落，牽引到她身周，幾乎成了一個閃爍強大道韻、大道之力波動的「道則神繭」。
只要是對大滅爸有用的道則，便會立即融入小羽體內，幫助大滅爸升華蛻變。
重鑄滅爸魔神之軀前，大滅爸對於小羽而言，類似一個擁有古怪能力的黑匣子。黑匣子裡面有什麼，她完全不知道。
重鑄魔神之軀後，黑匣子打開了，小羽能研究裡面的零件，可以嘗試掌握其運行原理。
可她掌握的只是技術，這種技術雖有一點道則的味道，卻達不到「法則」的程度。
服用九轉易骨丹的現在，黑匣子與零件這些表象如幻象便消失，留下的只有本質的「術」。
而環繞小羽周身的「道則神繭」仿佛一個「納米級基因手術台」。
盤古世界如同一個人，天道之下萬千大道、自然法則、神道規則如同na。
一柄無形的剪刀對眾多na下手，從中篩選對「大滅爸之術」有用的基因片段，並將它們剪下來，與「大滅爸之術」拼接在一起，形成一條新的na。
也即是讓大滅爸之術，蛻變成一條完整的法則。
簡而言之，九轉易骨丹讓小羽進入一個異的狀態，這個狀態下，盤古萬千大道之力幫助她的大滅爸進化。
如果她以五行之道鑄就「五行魔神」之軀，盤古世界擁有足夠多五行大道數據，能直接讓「五行魔神」體內孕育五行大道。
最終「道則神繭」以及其它異象消失，小羽只到一截「大滅爸之法」。距離大道很遠，僅僅是法則，且很短。
「這是盤古世界的極限？盤古天道只能幫我將大滅爸完善到這種程度？
又或者，這只是九轉易骨丹的極限？」
小羽有些失望，還有點迷茫。
依靠九轉易骨丹一步登天，直接將大滅爸提升到頂級的希望，徹底破滅了。
可九轉易骨丹已經是最頂級的提升根骨仙丹，她還能指望誰？
「換一個思路，九轉易骨丹也只是讓大滅爸成為『小法則』，豈不是說明我的大滅爸潛力巨大？
等大滅爸從小法則升級為中法則、大法則，八成直接超脫了盤古世界。
等大滅爸提升為大道規則、混沌大道，該多麼恐怖？」
這樣一想，小羽又朝氣蓬勃起來。
她抖擻精神，仔細研究「滅爸小法則」。
然後她越發興高采烈、意氣風發。
「哈哈哈，不愧是九轉易骨丹，只一粒就讓大滅爸完成了四重蛻變。」
第一重蛻變，藉助「滅爸小法則」的規則力量，觸發條件更加寬鬆了。
過去需要喊「父」、「爸」、「爹」、「老爺」，才能百分百觸發大滅爸，喊「老祖」，有一定機率。
現在只要是身份地位相差巨大的尊稱，都有一定機率觸發滅爸。
比如，「老祖師」、「老前輩」、「世尊」、「尊者」。
她多喊如來幾次「世尊」，就有可能直接觸發大滅爸。
不過，這些尊稱觸發大滅爸的概率很不確定。
小羽只確定，對方越蔑視自己，她自己將態度與身份放越低，觸發概率越大。
第二重蛻變也和觸發條件有關，在喊「爹（娘）」與「義父」，多了一條半強制觸發的機制。
只要小羽喊「爹」或「父」，而對方有過認可這一稱呼的經歷，哪怕此時在面對小羽時運轉清心訣，進入無欲無念的狀態，依舊會強制觸發大滅爸。
比如，王母。
小羽當面喊「王母」，王母無欲無念。可王母是不是認可「王母」這一稱呼？
現在只要小羽見到王母，喊一聲「王母」，王母就有極大可能強制觸發大滅爸。
之所以是「極大可能」而非「一定觸發」，是因為這一機制源自「滅爸小法則」的運轉。
也即是說，法則之力奏效，機制才一定有效。如果王母用其它方法壓制了「滅爸小法則」，這一強制觸發的機制則可能失靈。
說到底，這世上沒有絕對無敵的大道規則。
不只是「滅爸法則」，只要是法則、大道，乃至混沌大道，總有克制或壓制的可能。
第三重蛻變與強殺之法的推演有關。
過去小羽只能推演威脅自己性命的「義父技能」。
威脅不到她，甚至無法在紫府的「技能列表」中見到它們。
故而，為了破解不能威脅她、但對她有用的「義父技能」，她必須對自己施加buff，讓自己實力降低到能被那些「義父技能」所傷。
隨著實力與境界的提升，當年從秦越人（扁鵲）那學來的「屍解醫仙法」也漸漸不夠用了。
現在只要是尚未在盤古世界「天心留印」的存在，都能隨小羽心意，針對性破解他們擁有的一切技能。
也即是，她可以主動用「滅爸法則」去解析「義父」的所有技能。
這是執掌法則之力的妙處，完全隨主人的心意，沒有什麼限制。
但法則之力本身並非萬能。
第四重蛻變與強殺義父的戰鬥有關。
當她推演出強殺之法時，可以利用「滅爸小法則」的法則之力，進一步加強「滅爸技能」。
這聽著有點雞肋，畢竟推演出強殺之法，就一定能殺了「義父」，何必畫蛇添足？
可實戰中小羽經常遇到兩種情況：一是，眾多「義父」聚在一起，或者「義父」與其他人在一起，沒機會單挑，又無力以一敵多；二是「義父」實力太強，強殺之法沒推演完成。
此時借用法則之力增強強殺之法，就非常有用了。
增強後的強殺之法，可能殺掉之前殺不掉的多位義父的聯手。
也有可能強殺之法尚未推演完成，藉助滅爸法則之力，剛好能完成強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