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佛光逐漸興奮起來，激動道：「從蟲到人，甚至進入西方極樂世界，這種巨大蛻變，不是涅槃是什麼？」
這下葉氏明白了，「難怪，我剛剛也有種很快活、很安詳的感覺，仿佛靈魂都要飛升了。」
馬佛光面色微變，急忙抓住老娘的手，道：「娘，您可別想不開！
您和這群畜生道的蛇蟲鼠蟻不一樣。
您今生有大福大運，成為菩薩也非奢望。
您即便就此涅槃，也只是在下一世換個稍好的出身，比不蟲豸到人的巨大蛻變。」
葉氏點頭道：「孩兒，你莫擔心，娘不是糊塗蛋。太師佛講經，像是給了每個聽經的人一杯水。
對蟲豸蛇鼠而言，一杯水猶如一片海。
對於我們而言，一杯水也就是解解渴。」
這下馬佛光放心了，笑道：「是孩兒糊塗了！孩兒是跟著您學佛法呢，您這樣的菩薩，哪裡需要孩兒來指點迷津？」
葉氏也笑道：「沒外人時，你誇我幾句當是孝順。如今有真佛在側，你說這話，卻讓為娘羞臊難安了。」
「好啊！！」母女兩個正在屋外說話，丹房內忽然傳出帶著狂喜的驚呼。
葉氏和馬佛光立即聽出聲音的主人，馬靈光！
她們立即想要進去瞧一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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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剛抬腳，就看到周圍已經一片蛇蟲鼠蟻。
「孩兒，你小心些！」葉氏趕忙拉住女兒，道：「它們很多還沒開始涅槃，若就此踩死它們，卻是壞了它們的大機緣，等於踩死了一片活人呢！咱們要造大孽！」
馬佛光點了點頭，身子騰空，帶著母親飄入丹房。
一進入丹房，母女倆再次震撼當場。
丹房中央的八卦爐仿佛連接了天國，爐口噴出九彩祥光。爐口上方又打開了另一個天國入口，有一道道充滿吉祥氣息的功德之氣飄落而下。
「哈哈哈，我在涅槃，嗚嗚嗚，我終於不再是心識不全的蠢物，我靈性自生，靈魂完整啦！」
「多謝太師佛助我超脫，某來世一定誦經為您祈禱，以償今日之恩。」
一個個聖潔靈魂從爐口飄出來，先懸浮半空，滿臉喜悅與滿足之情，向著念經的羽老佛遙遙一拜。然後他們才歡呼雀躍地投入上方的「天國」。
「他們這是生化成為了天人？！」葉氏看了一會兒，神色震撼道。
馬佛光也頗為吃驚，道：「的確打開了西方天界，進入輪迴後直接化生而生，無胎生之苦，自帶光明，福運綿綿，萬壽無疆。
有些佛法高深的靈魂，甚至進入最高的第二十八天，心識純粹，不受色相所迷，近乎於『佛』。」
葉氏心生嚮往，忍不住往前走了一步。來到「天國」下方，她抬頭仰望，透過飄幻若雲煙的功德氣息，直接看到天國內部，有一個個身形高大、皮膚光潔的「天神」自然生化而出，他們滿臉滿眼都是純粹的喜悅與安詳，自由自在翱翔進入天界深處。
「他們就是天人，竟然真的直接生化為天人，這是多大的福氣啊！」她喃喃道。
馬佛光回過神來，擔心母親又要想不開，連忙走過去勸道：「您福氣比他們大多了。
他們區區丹靈，往日受困于丹胚，六識不全，心智不熟，靈魂未顯。一旦被嚼吃煉化，如同魂飛魄散，徹底沒了未來。故而才顯成為天人是無比巨大的福氣。
您和他們可不一樣。」
「哈哈哈，封印解開，仙丹自成，好好好！」馬靈光站在丹爐邊上，沒去看被超度的「丹靈」，也對洞開的天國沒絲毫興趣，只滿臉興奮地盯著爐心深處正在迅速發生蛻變的仙丹。
隨著一個個丹靈主動選擇涅槃，他們之前寄生的丹胚迅速從圓坨坨融化為丹液，丹液又在爐火中焚燒成為純粹且濃郁的靈氣。
成百上千種靈氣交織在一起，化為一個新的圓坨坨，圓坨坨不停地旋轉，表面漸漸增加一道道天道靈紋。
「一轉，二轉，三轉......」馬靈光激動地數著，等到了「九轉」時，他猛地一拍丹爐，爐內真火驟然爆發，一道道炙熱的炎力噴薄而出。
「砰~~~」一團彩光飛出爐口，觸碰到空氣，瞬間裂開，一分為三，化為三枚仙光流彩的仙丹。
馬靈光也不急著去取丹，他運轉法力，繼續向爐子裡添火。
因為他本身是火之精、火之靈，天生擁有三昧真火的神通，此時壓根不需要藉助外力，他自身就是爐火之源頭。
精純的三昧真火將爐子裡最後的丹氣、丹液壓榨出來，陸續鑽入三枚仙丹，讓它們更加圓潤飽滿。
直到丹胚殘留的藥渣中真的沒了靈氣與靈機，馬靈光才緩緩收火。
三枚仙丹也跟著收斂靈氣與光彩，變平平無。
「唉，上千株極品仙珍，又煉製成丹胚溫養了不知道多少年，最終才成就三枚仙丹。」馬靈光面上歡喜，語氣中卻帶著些失望，尤其是掃視妹子、老娘與大哥時，心中很是猶豫不決。
「三粒已經很不錯了。」馬佛光笑道：「我聽說即便是玄門大羅金仙，也不一定能煉製出九轉仙丹。
能有一粒九轉，他們就算是成功。若有兩粒，是氣運爆發。
咱們只有半爐仙珍，煉製出來的這三粒卻都是九轉仙丹，連一粒八轉的都沒有，非常罕見呢！」
——可這三粒仙丹，不夠咱們分啊！
馬靈光心中嘆息。
他點了點頭，將丹藥分別裝在三個瓶子裡，站在邊上靜靜等待羽鳳仙收功。
剛才他煉製九轉易骨丹時，並沒怎麼費勁。
馬靈光是靈山中少有的佛道兼修，自身道行也足夠，知道如何煉製九轉易骨丹。只是正常煉丹，大概只能丹成六七轉，能有一粒八轉仙丹，都是超常發揮。
這次他只是控制火候，丹胚解除「封印」後，自動融合、自行朝著九轉易骨丹演化。控制好火力，為丹氣交融提供足夠精純的靈力，就足夠了。
與他相比，倒是念經的小羽消耗更大，幹的事兒技術含量也更高。
又過去半日，懸浮在「天國」之門附近的功德之氣消散一空，她的誦念之聲才停下來。
此時她神色疲憊，額頭與身上都出了一層汗。不過，她心情很不錯，既滿足又歡喜，還對九轉易骨丹充滿期待。
「你怎麼將功德都消耗了？」馬靈光等她收功，才上前問道。
剛才小羽超度丹靈時，還獲了些許天道功德。
它們從西方「天國」垂落，屬於「西方天道」的獎勵。
單個丹靈提供的功德之氣並不多，很虛幻，飄在丹爐上方，幾乎看不見。
可隨著爐內所有丹靈都完成涅槃，匯聚的功德之氣便多到形成一片薄薄的雲。
現在功德之氣並沒落在小羽身上，而是返回「天國」。
小羽道：「並不算消耗，分給了那群成為天人的丹靈。」
馬靈光撇撇嘴，道：「給他們不就是浪費？你和我都不欠他們什麼。反而是他們應該感激我們。
人生天地間，除了自己的心識，肉體、靈魂、法力、天生神通，都是老天爺給的。
老天爺給我們使用，不代表它們就屬於我們。
對於那些天材地寶，也是同樣的道理。
它們誕生了靈性，那些精靈應該感謝孕育它們的天地、承載它們靈智的仙藥仙寶。
天地之菁英永遠屬於天地本身。
我們吃了它們，也是欠老天爺的。那些因此而消散的精靈，沒資格怪我們。」
他其實更想說：你連大蟠桃都吃了幾百顆，還在這兒裝什麼裝？咱倆不僅是故舊，還志趣相投，我是賊，你也是。我不服如來管教，你同樣不是好鳥！我早看透你了。
若不是志趣相投，當年豈會主動送「如來大法」（業相洞明）給你？
但凡他老娘、老妹不在現場，他就直接把心裡話說了出來。
小羽道：「屋外死了不少蛇蟲鼠蟻吧？」
馬靈光愣了愣，有些不明所以。
馬佛光點頭道：「它們聽您講經，獲巨大福報，皆成功涅槃而去，將要投胎成人。」
小羽感慨道：「我並沒給它們福與運。它們只是聽經後開悟，有了覺悟，心智成熟且清明，便自行重入輪迴，進入人道。
可即便進入輪迴，轉世成人，它們依舊不會有多少福氣。
有的蟲豸是某一世為人，罪孽深重，進入畜生道。
他們身上的孽業和因果並沒消除，轉世成人後，依舊曆劫償還。
更多蟲豸是靈智太過殘缺，沒有成為人的資質，才淪落到畜生道。
他們如今轉世成人，靈智完整了，也只是普通的心智，身上並無多餘的福氣。
到了人間，就是懵懂勞苦的底層大眾之一。是不是比現在更快活，真不好說。」
小羽看向依舊神色疑惑的馬靈光，道：「我沒將功德之氣送給他們，明明他們才是最需要賜福的。
明明丹靈進入天界，自然生化為天人，已經擁有不小的福報。
我寧願錦上添花，而不去雪中送炭，何故？
我受用了丹靈留下的仙丹，與他們有因果。
我卻不欠屋外蛇蟲鼠蟻任何因果。」
無關乎慈悲善惡，只是了結因果。
馬靈光若有所思，道：「我們也不欠丹靈任何因果。」
小羽微笑頷首，站起身一臉輕鬆地說：「沒錯，現在我無比輕鬆，除了掠奪天地菁英的業力，不用承擔任何額外的因果啦！」
至於你......隨便你怎麼想怎麼說吧，因果業力不由人的意志而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