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館
陽光從窗戶斜斜地照進來,落在客棧大堂的地板上,映出一片暖融融的光。
陳默站在大堂中央,手裡拿著一張皺巴巴的紙。
上面畫著歪歪扭扭的布置圖——是他昨晚睡不著畫的。
「這兒掛紅綢……那兒貼喜字……門口要擺花……」
他自言自語著,眉頭皺成一團。
「陳掌柜!」
一個聲音從門口傳來。
陳默抬頭,看見朱標、扶蘇、劉據三人站在門口,身後還跟著朱高熾——他走得很慢,但笑得很溫和。
「你們怎麼來了?」
陳默愣了愣。
朱標笑著走進來。
「聽說你今天要布置婚現場,我們來幫忙。」
扶蘇點點頭,溫聲道。
「人多力量大。陳掌柜別客氣。」
劉據更直接,袖子一挽,大咧咧地問。
「說吧,搬什麼?貼什麼?孤——我干!」
陳默看著這四位,忽然有點恍惚。
「那……」
陳默也不客氣了,把手裡的紙遞過去。
「這是布置圖。紅綢掛那邊,喜字貼門窗上,燈籠再掛幾盞——」
「等等。」
扶蘇接過圖紙,仔細看了一遍,然後抬起頭,一臉茫然。
「陳掌柜,這圖……是您畫的?」
陳默乾咳一聲。
「那個……我畫得不太好……」
劉據湊過來看了一眼,沉默了一瞬,然後拍了拍陳默的肩膀。
「沒事,能看懂就行。」
朱標忍著笑,把圖紙拿過來,仔細端詳片刻,點點頭。
「橫平豎直,該在哪兒在哪兒,差不多也能看懂。」
朱高熾慢悠悠地開口。
「就是那個圓圈……是燈籠還是饅頭?」
陳默:「……燈籠。」
朱高熾點點頭,笑眯眯地:「哦,燈籠。」
「陳掌柜放心,我們來辦。」
說著,四人開始分工。
朱標和扶蘇負責掛紅綢——兩人都是做事細緻的人,一個量尺寸,一個比位置,配合得天衣無縫。
劉據負責貼喜字——他舉著那張紅彤彤的「囍」字,站在梯子上,問下面的人。
「正了嗎?」
朱高熾站在下面,眯著眼看了半天,點點頭。
「正了。」
劉據往下按。
「哎哎哎——」朱高熾忽然開口,「左邊高了點。」
劉據:「……你剛才說正的。」
朱高熾笑眯眯的:「剛才正,現在偏了。」
劉據深吸一口氣,默默調整了一下。
陳默在一旁看著,忍不住笑了。
朱高煦不知什麼時候也溜過來了,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然後大搖大擺地走進來。
「喲,幹活呢?」
他看了看正在掛紅綢的朱標和扶蘇,又看了看正在貼喜字的劉據,最後看向站在一旁的朱高熾。
「大哥,你怎麼不幹活?」
朱高熾瞥他一眼:「我在指揮。」
朱高煦:……
他走到陳默身邊,小聲嘀咕道:「陳掌柜,我大哥那『指揮』,就是站著說話。」
陳默笑著搖頭。
朱高燧也溜達過來了,手裡還抓著一把瓜子。
「二哥,你怎麼不幹活?」
他問朱高煦。
朱高煦理直氣壯。
「我幫忙看著他們干。」
朱高燧點點頭,嗑了一顆瓜子。
「那我幫忙看著你看著他們干。」
兩人對視一眼,都笑了。
朱標在上面聽見了,悠悠地來了一句:「高煦、高燧,等會兒搬桌子,你們倆來。」
朱高煦的笑容僵在臉上。
朱高燧嗑瓜子的手一頓。
劉據在梯子上笑得差點掉下來。
紅綢掛好了,喜字貼好了,燈籠也掛上了。
陳默站在大堂中央,看著煥然一新的客棧,滿意地點點頭。
「接下來是搬桌子。」
他指了指後院。
「庫房裡還有幾張圓桌,得搬出來擺在院子裡。到時候喜宴在院子裡吃。」
朱高煦和朱高燧對視一眼,認命地往後院走。
朱標和扶蘇也跟了上去。
劉據從梯子上下來,拍拍手。
「我也去。」
朱高熾慢悠悠地跟在他們後面,一邊走一邊說。
「我幫你們看著……」
朱高煦回頭瞪他。
「大哥,你能不能別光看著?」
朱高熾笑得很溫和:「我看得仔細。」
劉據搬著一張圓桌從後院出來,一邊走一邊喊:「讓讓讓讓——」
扶蘇跟在他後面,搬著幾把椅子,腳步穩健。
朱標和朱高煦抬著另一張桌子,朱高燧在旁邊「加油鼓勁」——其實就是站著嗑瓜子。
朱高熾站在台階上,時不時來一句:「左邊高點……右邊再高點……好,好——」
陳默看著這一幕,忍不住笑了。
「行,就那兒。」
朱高燧比了個「OK」的手勢——這手勢是跟陳默學的,雖然不太標準,但意思到了。
朱高熾慢悠悠地走過來,站在他們身邊,笑眯眯地看著院子裡。
「陳掌柜,」他說,「你這婚禮,可真是前無古人。」
陳默愣了愣。
朱高熾繼續道:「歷朝歷代的太子給你當苦力,你這份面子,比皇帝還大。」
陳默忍不住笑了笑。
「那包的啊!都是我哥們!你們說是吧?」
朱標等人對視一眼,呵呵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