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波化作了實質的,肉眼可見的白色衝擊波,如同海嘯般,朝著四面八方瘋狂席捲!
「咔嚓!咔嚓!咔嚓!」
宴會廳里所有的水晶杯,裝飾用的玻璃器皿,甚至連那巨大的落地窗,都在這恐怖的音爆衝擊下,瞬間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紋,然後「嘩啦」一聲,齊齊炸裂成了漫天的晶瑩粉末!
「我的媽呀!」
守財靈嚇得怪叫一聲,它那由稻草編織成的身體,在這股衝擊波下,就像是被狂風捲起的落葉,直接被吹得倒飛了出去。
更可怕的是,那音波似乎直擊靈魂,它的靈體「嗖」的一下,直接被從稻草人偶里震了出來,在半空中驚恐地翻滾著,變得忽明忽暗,仿佛隨時都會潰散。
它驚恐地看到,那道白色的衝擊波,正毫無阻礙地朝著它身前的金主大人涌去!
完了!
金主大人這麼強大的肉身,也扛不住這種直接攻擊靈魂的玩意兒吧?
然而,蘇元只是站在原地,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那足以震散靈體的恐怖音波,撞在他身上,就像是微風拂面,除了讓他的衣角輕輕飄動了一下之外,再也沒有造成任何影響。
他甚至還掏了掏耳朵,感覺有些吵。
高達78.9的體質,119.3的感知,讓他的身體和靈魂都堅韌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程度。這種程度的音波攻擊,對他來說,就跟聽了場搖滾演唱會差不多,頂多就是覺得主唱的嗓子有點劈。
「就這?」
蘇元撇了撇嘴,顯得有些失望
而他的這個動作,似乎徹底激怒了半空中的那個存在。
音樂聲變大了一些,原本平調空洞的節奏也開始變得更加激昂。
舞池中,那數百名原本動作僵硬的「賓客」,在聽到這變奏的舞曲後,身體猛地一震。
他們那空洞的眼眶裡,開始流淌出粘稠的,如同石油般的黑色血液。
他們齊刷刷地扭過頭,那一百八十度旋轉的脖頸發出「咔咔」的脆響,數百雙流淌著黑血的空洞眼眶,死死地鎖定在了蘇元的身上!
下一秒,他們動了!
不再是之前那種優雅而又死板的華爾茲,而是一種極度扭曲,極度迅捷的死亡舞步!
他們的四肢以一種違反人體構造學的角度瘋狂擺動,身體像喝醉了酒的陀螺,在光滑的地板上飛速旋轉,帶起陣陣陰風,朝著蘇元猛撲過來!
【警告:您已進入特殊規則區域「死亡華爾茲」!】
【危險程度:2.5星。】
【規則一:一旦被拉入舞池,您必須跟上舞曲的節拍,跳出正確的舞步。】
【規則二:任何錯誤的舞步,都將被視為對女王的褻瀆,您的身體將會被規則之力強制扭曲、撕裂,直至死亡。】
【規則三:舞曲結束前,您無法離開舞池。】
「必死規則?」
蘇元看著腦海中浮現出的系統提示,又看了看那些如同鬼魅般撲來的「舞伴」,臉上露出了一絲玩味的笑容。
「有點意思,這是逼著我跟你們跳舞啊。」
他活動了一下手腕,發出「咔咔」的聲響。
「可惜了。」
蘇元咧開嘴,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齒,那笑容,在昏暗的宴會廳里,顯得格外猙獰。
「老子不會跳舞,只會砸場子!」
話音落下的瞬間!
「轟——!」
一股狂暴的氣浪,以蘇元為中心,轟然爆發!
他甚至都沒有動用雷電之力,僅僅是純粹的肉身力量,就將那幾個最先撲到他面前的「舞伴」,給硬生生地震飛了出去!
緊接著,蘇元右手一晃,那柄造型誇張,比他整個人還要高出一大截的【戮邪戰錘】,憑空出現在了他的手中。
他將沉重的戰錘往肩膀上一扛,感受著那熟悉的重量,一股酣暢淋漓的快感,從心底涌了上來。
「來吧,都給我死!」
蘇元低吼一聲,腳下猛地發力,整個人如同虎入羊群,主動朝著那黑壓壓的屍群,迎了上去!
「砰!」
一具穿著燕尾服的男性屍體,旋轉著衝到蘇元面前,伸出那乾枯得如同雞爪般的手,想要將他拉入那死亡的舞池。
蘇我甚至連看都沒看它一眼,手中的戮邪戰錘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自上而下,一個樸實無華的力劈華山!
「噗嗤!」
那具屍體,連同它身上那件看起來還算體面的燕尾服,就像是被攻城錘正面砸中的西瓜,瞬間爆成了一團血肉模糊的黑色漿糊。
碎肉和黑色的血液混雜在一起,四處飛濺。
一錘!
僅僅一錘!
蘇元沒有絲毫的停頓,他掄起戰錘,像一頭不知疲倦的蠻牛,在舞池中橫衝直撞。
「砰!」
「砰!」
「砰!」
沉悶的巨響,在大廳里此起彼伏。
每一錘落下,都必然會有一具或者數具屍體,被砸成一攤無法分辨的爛肉。
蘇元的攻擊,簡單,粗暴,沒有任何技巧可言,但卻有效到了極點。
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任何規則,任何技巧,都顯得是那麼的蒼白無力。
他根本就不需要去遵守「死亡華爾茲」規則,他要做的,就是用最直接的方式,把這些礙眼的「舞伴」,全都給物理超度了!
就在蘇元砸得興起,準備一鼓作氣,將整個舞池都給清空的時候。
「嘶——」
一股極致的危險感,毫無徵兆地,從他的頭頂傳來!
蘇元猛地抬頭。
只見那具一直懸掛在水晶吊燈之下的新娘屍體,奧黛塔,不知何時,已經切斷了勒住自己脖子的白色綢帶。
她的身體,沒有掉下來。
而是像一隻壁虎,四肢反關節扭曲,以一種極其詭異的姿態,死死地貼在了天花板上!
她那身華麗的黑色婚紗,此刻像是擁有了生命一般,無數根黑色的絲線從中延伸出來,如同蛛網般,覆蓋了整個天花板。
而她的頭顱,則以一個一百八十度的恐怖角度,扭轉了過來,那雙充滿了怨毒與瘋狂的眼睛,正死死地盯著下方的蘇元。
下一秒,她的身體動了!
她就像一隻巨大的、令人作嘔的黑色蜘蛛,四肢在天花板上飛速地爬行,速度快得只能看到一道道殘影!
眨眼之間,她就已經爬到了蘇元的正上方!
她那身黑色的婚紗猛地一抖,裙擺瞬間化作了無數根鋒利無比的黑色尖刺,如同暴雨般,鋪天蓋地地朝著蘇元的咽喉、心臟、太陽穴等所有要害部位,狠狠地刺了下來!
這一擊,快、准、狠!
封死了蘇元所有的閃避路線!
「來得好!」
蘇元眼中戰意盎然,他沒有選擇閃躲,而是將手中的戮邪戰錘,重重地往地上一頓!
「不動如山!」
嗡——!
一層肉眼難以察色的厚重力場,瞬間以他為中心,擴散開來!
「叮叮叮叮——!」
密集的,如同雨打芭蕉般的脆響,瘋狂地響起。
那些足以洞穿鋼板的黑色尖刺,在刺中蘇元皮膚的剎那,卻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壁,被硬生生地彈開了!
30%的傷害減免,加上蘇元那變態的肉身防禦,讓奧黛塔這志在必得的一擊,連他的皮都沒能擦破!
「該我了!」
蘇元咧嘴一笑,趁著奧黛塔攻擊落空,出現短暫僵直的瞬間,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她那隻因為過度扭曲而顯得格外纖細的腳踝!
入手冰冷,僵硬,就像是抓著一塊凍了上百年的豬肉。
「給老子……下來吧!」
蘇元一聲暴喝,手臂肌肉猛然墳起,一股恐怖的巨力,轟然爆發!
他抓著奧黛塔的腳踝,就像是甩著一條破麻袋,狠狠地,將她從天花板上給拽了下來,然後掄圓了,朝著堅硬的大理石地板,猛地砸了下去!
轟隆——!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整個宴會廳,都仿佛被這股恐怖的衝擊力,給震得晃了三晃!
堅硬的大理石地板,以奧黛塔的身體為中心,寸寸龜裂,蛛網般的裂紋,瞬間蔓延到了整個大廳!
然而,這還沒完!
蘇元得勢不饒人,他根本不給奧黛塔任何喘息的機會,一腳重重地踩在了她的胸口上,將她死死地釘在地上。
然後,他高高地舉起了手中的戮邪戰錘,對準了奧黛塔那顆還在死死瞪著他的,充滿了怨毒的腦袋,狠狠地,砸了下去!
「砰!」
雷光乍現!
奧黛塔的頭顱,就像是一顆被鐵錘砸中的爛西瓜,「噗」的一下,瞬間爆開!
紅的白的,濺得到處都是。
然而,就在蘇元以為戰鬥已經結束的時候。
那具被他踩在腳下的無頭屍體,竟然還在瘋狂地掙扎著!
一股股濃郁的黑氣,從她那斷裂的脖頸處瘋狂地湧出,在半空中,迅速地凝聚、重組。
一顆全新的,完好無損的頭顱,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速地再生著!
蘇元看著眼前這詭異的一幕,眉頭深深地皺了起來。
「打不死?」
他連續幾次揮動戰錘,將奧黛塔的身體一次又一次地砸成肉泥。
但每一次,那散落的血肉和黑氣,都會在短短數秒之內,重新凝聚成形,恢復如初。
而且,蘇元能清晰地感覺到,奧黛塔的氣息,非但沒有因為被反覆擊殺而減弱,反而……越打越強!
仿佛,整座城堡,都在為她提供著源源不斷的能量!
「看來有點小難纏了!」
蘇元一腳將再次重組的奧黛塔踢飛,看著她像個沒事人一樣重新站起來,心裡第一次感到了棘手。
「這樣下去不行,沒完沒了了。」
蘇元看著再次朝自己撲來的奧黛塔,眼神變得無比凝重。
他很清楚,自己雖然力量強大,但也不是無限的。
這麼耗下去,就算對方殺不死自己,自己也遲早會被活活累死。
必須找到她的弱點!或者說,找到她這無限再生的能量來源!
蘇元不再猶豫,他再次將對方殺死後,出一些安全距離,猛地閉上了眼睛,將那高達119.3的恐怖感知能力,催動到了極致!
剎那間,周圍的世界,在他的「視野」中,徹底變了樣。
舞池中那些還在瘋狂扭動的屍體,宴會廳里那些沾染了怨念的家具,甚至連空氣中瀰漫的塵埃……所有的一切,都褪去了它們原本的偽裝,化作了一團團由不同顏色,不同強度的能量構成的光團。
而奧黛塔,在蘇元的感知中,則是一團無比巨大,無比深邃的黑色能量聚合體,充滿了純粹的死亡與怨毒。
但是……
蘇元敏銳地發現,在這團巨大的黑色能量體之上,似乎還連接著什麼東西。
那是一些比髮絲還要纖細,肉眼根本無法看到的,半透明的能量絲線。
這些絲線的數量,成千上萬,密密麻麻,像一張巨大的蛛網,將奧黛塔的整個身體都包裹了起來。
而這些絲線的另一端,則全都指向了同一個方向。
宴會廳的二樓!
那裡,有一間緊閉的房間。
一股比奧黛塔本身還要詭異,還要陰冷的氣息,正從那間房間裡,源源不斷地傳遞過來,通過那些看不見的絲線,注入到奧黛塔的體內!
「原來如此!」
蘇元猛地睜開了眼睛,所有的謎團,在這一刻,都迎刃而解!
「女王看似是最終boss,也擁有自己的自我意識,但更多相當於一個傀儡!」
「一切的原因都在於躲在後面的幕後黑手!」
想通了這一點,蘇元的戰術,瞬間就明確了。
他不再跟奧黛塔這個打不死的「沙包」糾纏,而是開始尋找衝上二樓的機會。
然而,奧黛塔似乎也察覺到了蘇元的意圖。
她的攻擊,變得更加瘋狂,更加不計後果。
她就像一頭髮了瘋的野獸,用盡一切辦法,將蘇元死死地拖在舞池中央,不讓他靠近通往二樓的樓梯。
蘇元一直被它糾纏,雖然力量足以碾壓,但這傢伙就像殺不死一樣。
這東西看來是規則產物,就算背後有能量,可是太龐大了,一時半會根本消耗不完。
也讓蘇元這個肉身系戰鬥賦者第一次吃癟。
於是蘇元決定用這招。
他的天賦四十四夜大洪水,可不僅僅只是呼風喚雨,無副作用的增幅肉身。
自然還包括了操縱洪水。
「就決定是你了!」
蘇元眼中閃過一絲瘋狂。
他深吸一口氣,將體內的海洋神力,催動到了極致!
下一秒!
「嘩啦啦——!」
原本只是從破碎窗戶倒灌進來的雨水,在這一刻,仿佛失去了所有的束縛!
憑空出現的暴雨,如同天河倒傾,瞬間充斥了整個宴會廳!
這不是普通的雨水!
每一滴雨水中,都蘊含著蘇元那狂暴的雷霆與海洋之力!
它們帶著恐怖的重量和衝擊力,劈頭蓋臉地砸了下來!
整個宴會廳,在短短數秒之內,就變成了一個巨大的,不斷被攪動的旋渦!
恐怖的水壓,從四面八方瘋狂地擠壓而來!
那些還在舞池中瘋狂扭動的屍體,在這股恐怖的水壓之下,就像是被扔進了萬噸水壓機里,連一聲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就被硬生生地,壓成了一灘灘肉餅!
而奧黛塔,這個無限再生的女王,也終於在這場突如其來的「大洪水」中,嘗到了苦頭。
她的身體,在恐怖的水壓和狂暴的雷電衝刷下,開始不受控制地崩潰、瓦解!
無數黑色的羽毛和怨念,從她的身體裡被剝離出來,然後又被那蘊含著神聖力量的雷光,瞬間淨化,蒸發!
「吼——!」
奧黛塔發出一聲充滿了痛苦與不甘的咆哮。
她想要重組身體,但那無處不在的暴雨和雷電,卻像是一台巨大的絞肉機,不斷地將她剛剛凝聚起來的身體,再次撕碎!
「好機會!」
蘇元看著在洪水中苦苦掙扎的奧黛塔,知道自己的機會來了。
他不再有任何的猶豫,雙腿猛地發力,整個人如同離弦之箭,在渾濁的水流中,拉出一道長長的白色水線,朝著二樓的方向,爆射而去!
「轟!」
他甚至都懶得走樓梯,直接用最暴力的方式,一頭撞碎了二樓那由漢白玉雕刻而成的華麗欄杆,整個人如同天降魔神般,重重地落在了二樓的走廊上。
腳下的積水,被他踩得向四周瘋狂濺射。
蘇元沒有絲毫的停頓,他無視了走廊兩旁那些掛在牆上,畫風詭異的油畫,徑直朝著那股詭異氣息的源頭,沖了過去!
然而,就在他踏上二樓走廊的瞬間。
周圍的一切,都變了。
樓下那震耳欲聾的洪水咆哮聲,奧黛塔那痛苦不甘的嘶吼聲,全都在這一刻,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一般的寂靜。
蘇元猛地停下腳步,警惕地環視著四周。
走廊,還是那條走廊。
油畫,也還是那些油畫。
但蘇元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似乎……踏入了另一個空間。
一個由那個幕後黑手,用自己的力量,構建出的獨立領域。
就在這時。
「咯咯咯……」
一陣清脆悅耳,卻又令人毛骨悚然的少女笑聲,毫無徵兆地,從走廊的深處,傳了過來。
那笑聲,天真,爛漫,就像是一個不諳世事的孩童,在跟自己的夥伴,玩著捉迷藏的遊戲。
但在這死寂的走廊里,卻顯得格外的詭異,格外的瘮人。
「大哥哥,你的表演,真精彩啊。」
伴隨著笑聲,幾隻通體漆黑,散發著不祥氣息的黑天鵝,撲騰著翅膀,從走廊深處的陰影中,飛了出來。
它們沒有攻擊蘇元。
而是盤旋著,落在了他的肩膀上,用它們那冰冷的,如同黑曜石般的鳥喙,親昵地蹭了蹭蘇元的臉頰。
仿佛,是在為他引路。
而在樓下,守財靈被蘇元的能量有意避開,所以並沒有造成傷害,反而形成了一層保護,終於有了一絲喘息的機會。
可下一秒,它那張胖乎乎的臉,瞬間就變得煞白一片,連靈體都開始劇烈地閃爍起來,仿佛隨時都會崩潰。
蘇元似乎聽到了隔著水面的幾聲大喊。
「序列者,是序列者!!」
「金主大人小心!我感應到了序列者的氣息!!」
「那啥,我先躲寶箱了,金主大人,我反正也幫不上什麼忙,不過我會為你加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