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歸你?」
「鐵面屠夫」,或者說,現在應該叫他本名,王虎,他呆呆地看著蘇元,那張因為失血而慘白的臉上,寫滿了茫然。
他想過無數種可能。
蘇元可能會獅子大開口,要一大筆錢。
可能會讓他自斷一臂,以示懲戒。
甚至,可能會讓他解散「血斧幫」,滾出泰拉城。
但他萬萬沒想到,對方竟然……什麼都不要。
只要他,和他的這個幫派?
這算什麼?
打贏了,然後直接收編?
還有這種操作?
周圍那些酒客,也是一臉的懵逼,面面相覷,都從對方的眼裡,看到了濃濃的困惑。
他們也搞不懂,蘇元這葫蘆里,到底賣的是什麼藥。
「怎麼?你有意見?」蘇元看著王虎那副呆滯的模樣,挑了挑眉,語氣平淡地問道。
「沒!沒有!絕對沒有!」
王虎一個激靈,瞬間回過神來,把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似的。
開什麼玩笑,他現在哪還敢有意見?
別說只是讓他歸順了,現在就算蘇元讓他當場學狗叫,他都得乖乖地趴在地上,「汪汪」兩聲。
「能……能為您效力,是……是我王虎,八輩子修來的福氣!」王虎強忍著斷臂處傳來的劇痛,臉上硬生生地,擠出了一個諂媚的笑容。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他王虎,雖然是個亡命之徒,但也懂得一個最基本的道理。
那就是……識時務者為俊傑。
打不過,那就加入!
更何況,眼前這個男人,強得簡直就不像個人。
跟著這樣的強者混,說不定……比自己單打獨鬥,要更有前途!
王虎在心裡,飛速地盤算著。
「很好。」蘇元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之所以要收服這個「血斧幫」,自然不是心血來潮。
他有他自己的考量。
首先,他初來乍到,對泰拉城兩眼一抹黑,急需一個熟悉本地情況的「地頭蛇」,來幫他處理一些瑣事,打探一些情報。
而這個「血斧幫」,雖然看起來上不了什麼台面,但好歹也是在下城區盤踞了多年的地頭蛇,人脈和情報網,肯定還是有一點的。
其次,蘇元需要一個「代言人」。
一個能替他在明面上,處理一些他不想親自出面的事情的「白手套」。
他不可能永遠待在泰拉城,他還有更廣闊的世界,要去探索。
而他離開之後,總得有人,來幫他打理這裡的「產業」,收集這裡的資源。
這個王虎,雖然實力不怎麼樣,但看起來,倒是個能屈能伸的「聰明人」。
用好了,倒也是個不錯的工具人。
當然,最重要的,還是第三點。
蘇元需要……一個實驗品。
一個能讓他用來測試自己某些新想法的,活的實驗品。
比如,那個從獨眼龍記憶里「複製」過來的,關於「列車改造」的禁忌知識。
比如,那個被他剪切下來,還沒找到合適載體的,「軌道拾荒者」的職業詞條。
這些東西,他不可能直接用在自己的身上,或者自己的列車上。
風險太大了。
他需要一個「小白鼠」,來幫他趟雷。
而眼前這個王虎,以及他的「血斧幫」,無疑是最好的人選。
「既然你沒意見,那從現在起,我就是你們的老大。」
蘇元拍了拍王虎的肩膀,語氣平淡地,宣布了任命。
「你,還叫王虎,職位不變,依舊是『血斧幫』的幫主。」
「只不過,是副的。」
「……」王虎的嘴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還帶這麼玩的?
不過,他也不敢有任何的異議,只能點頭哈腰地應道:「是……是!全聽老大的安排!」
「嗯。」蘇元點了點頭,然後,他環視了一圈酒館裡,那些還處於呆滯狀態的「血斧幫」成員,朗聲說道:
「你們,都聽到了嗎?」
「……」
那些五大三粗的,渾身散發著暴戾氣息的幫派成員,此刻,一個個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鴨子,面面相覷,誰也不敢第一個開口。
他們的腦子,現在還是一團漿糊。
這……這就……換老大了?
也太突然了吧?
「怎麼?你們有意見?」蘇元的目光,從他們的臉上一一掃過,金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危險的光芒。
「沒!沒有!絕對沒有!」
「我等,拜見新老大!」
不知道是誰第一個反應過來,帶頭喊了一句。
緊接著,就像是推倒了多米諾骨牌。
「嘩啦啦——」
整個酒館裡,所有的「血斧幫」成員,全都齊刷刷地,單膝跪地,朝著蘇元,行了一個簡單而又直接的,表示臣服的禮節。
他們的聲音,匯聚成一股洪流,在整個酒D館裡,迴蕩不休。
「我等,拜見老大!」
聲勢浩大,震耳欲聾。
那些原本還在看熱鬧的酒客,看到這一幕,一個個都嚇得縮了縮脖子,連忙扔下幾個酒錢,灰溜溜地,從後門溜走了。
他們知道,從今天起,這下城區的天,是真的要變了。
「都起來吧。」蘇元擺了擺手,對於這種場面,他並沒有太大的感覺。
「是!」
眾人齊聲應道,然後才陸陸續續地,從地上站了起來。
他們看著那個站在廢墟中央,身材並不算高大,但氣勢卻如同山嶽般沉凝的年輕男人,眼神中,充滿了敬畏,好奇,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狂熱。
雖然換了個老大,讓他們感到有些突然。
但,這個新老大,好像……比他們之前那個,要猛得多啊!
跟著這樣的強者混,說不定……真的能出人頭地?
一時間,不少人的心裡,都開始活絡了起來。
「王虎。」蘇元沒有理會那些人的小心思,他將目光,重新投向了那個還在捂著斷臂,臉色慘白的副幫主。
「老大,您吩咐。」王虎連忙躬身應道。
「第一件事,把這裡,給我收拾乾淨了。」
蘇元指了指門口那兩具牛頭人的屍體,以及滿地的狼藉,皺了皺眉。
「我這個人,有點潔癖,不喜歡亂糟糟的環境。」
「是!我馬上就去辦!」王虎想都沒想,立刻點頭哈腰地應道。
他轉身,衝著身後那群還有些不知所措的手下,扯著嗓子吼道:
「都他媽愣著幹什麼?!沒聽見老大的話嗎?!」
「趕緊的!把這裡給老子收拾乾淨了!地板都給我舔一遍!要是讓老大看到一根頭髮,老子把你們的腦袋都給擰下來!」
「是!幫主!」
一群五大三粗的壯漢,如蒙大赦,立刻行動了起來。
有的拖屍體,有的掃地,有的擦桌子,一個個都幹勁十足,生怕自己動作慢了,會惹得那個新來的煞神不高興。
「第二件事。」蘇元看著他們忙碌的身影,繼續說道。
「老大,您說。」
「我需要一個安靜的,沒人打擾的房間。」
「有!當然有!」王虎連忙說道,「酒館的頂樓,就是我之前的住處,整個下城區,沒有比那裡更安靜,更安全的地方了!我……我這就帶您上去!」
「嗯。」蘇元點了點頭。
他確實需要一個地方,來好好地,消化一下今天得到的信息,順便……處理一下某些「戰利品」。
在王虎的帶領下,蘇元穿過混亂的酒館大廳,走上了一條通往二樓的,由黑鐵打造的旋轉樓梯。
樓梯的盡頭,是一扇厚重的,同樣由黑鐵打造的巨大房門。
王虎小心翼翼地,推開了房門。
門後,是一個裝修風格與樓下截然不同,充滿了低調奢華與硬漢風格的巨大套房。
房間裡,鋪著厚厚的,由不知名魔獸皮毛製成的地毯。
牆上,掛著各種猙獰的,巨大的魔物頭顱標本。
而在房間的正中央,則擺放著一張由整塊黑曜石打造而成的,巨大無比的床。
整個房間,都充滿了雄性荷爾蒙爆棚的,充滿了侵略性的氣息。
「老大,您看……這裡還滿意嗎?」王虎站在門口,一臉諂媚地問道。
蘇元沒有說話,他只是徑直,走到了房間的落地窗前。
從這裡,可以俯瞰到大半個,混亂而又充滿了活力的下城區。
遠處,那座如同神跡般,懸浮在雲端之上的上城區,也清晰可見。
兩個世界,涇渭分明,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還行。」蘇元點了點頭,然後,他轉過身,看著王虎,淡淡地說道:
「你先出去吧。」
「沒有我的允許,任何人,不准踏入這個房間半步。」
「是!老大!」王虎如蒙大赦,連忙躬身退了出去,還順手,體貼地,將房門給帶上了。
房間裡,再次恢復了安靜。
蘇元走到那張巨大的黑曜石床邊,坐了下來。
然後,他心念一動。
四個還在昏迷中的,被藤蔓捆得嚴嚴實實的「血斧幫」成員,以及那個被他一招秒了,連名字都不知道的倒霉蛋老大,憑空出現在了房間的地板上。
他要開始……處理「戰利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