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拉城下城區最深處。
常年照不到陽光的暗巷裡,空氣里那股子機油味混著發霉的味道,濃得能把人嗆出眼淚。
這裡是原本屬於鐵顎工會的絕對禁地,也是那份記憶坐標里的生物材料儲備庫。
王虎走在最前面。
他那條新換上的機械液壓右臂,在昏暗的通道里閃著冰冷的金屬質感。
齒輪咬合轉動,內部的暗紅高壓液態油在透明管路里急速流淌。
壓迫感十足。
他身後跟著幾十號剛整編完的噬荒者小弟,個個手裡端著長槍短炮,神情亢奮。
這些人全是從下城區底層殺出來的狠角色,現在有了蘇元這尊真神在背後撐腰,走路都帶著風。
通道盡頭。
一扇厚重的高密度合金防爆門擋住了去路。
門面上甚至還用高亮度塗料畫著一個巨大的骷髏頭標誌,旁邊寫著四個大字。
擅入者死。
「兄弟們,蘇爺交代了,裡面的東西原封不動全拉回去。」
王虎啐了一口唾沫。
他活動了一下那條粗壯的機械巨臂。
「老子今天倒要看看,方格那死鬼藏了什麼好寶貝。」
「給老子開!」
王虎猛地往前跨出一大步。
機械臂前端那三根粗壯的金屬利爪豁然張開,死死鉗住了防爆門的中央接縫。
引擎轟鳴。
恐怖的液壓動力瞬間飆升到頂點。
咔咔咔。
刺耳的金屬疲勞斷裂聲在通道里迴蕩。
火星子四處亂濺。
伴隨著粗暴的拉扯,那扇連微型飛彈都轟不開的高密度合金門,被王虎硬生生地從門框上撕了下來。
哐當。
幾噸重的殘破門板被王虎隨手甩到一邊,砸在地上震起滿地灰塵。
「進去!」
「連個螺絲釘都別給他們剩下!」
噬荒者的小弟們嗷嗷叫著端起武器沖了進去。
然而。
沖在最前面的幾個小弟,剛剛踏進大門,就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樣,死死釘在原地。
手裡的槍管甚至都在發抖。
這不是裝滿高階零件的軍火庫。
也不是堆著金磚銀條的金庫。
這是一個極其寬闊、高聳的地下空間。
沒有堆積如山的機械物資。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讓人作嘔的福馬林和腐肉混合的腥臭味。
順著昏暗的慘綠色應急指示燈看過去。
整個空間的正中央,整整齊齊地豎立著三個巨大的圓柱形玻璃培養皿。
高度超過七米。
裡面注滿了粘稠的慘綠色液體。
而在那些液體中浸泡著的東西,讓人看上一眼,都覺得胃裡在翻江倒海。
那是由極度強壯的血肉和重型裝甲強行縫合在一起的怪物。
身高起碼超過五米。
暴露在外的肌肉纖維呈現出一種極度不正常的暗紅色,肌肉賁起,大得出奇。
更離譜的是。
這些怪物的心臟位置,被徹底挖空,強行鑲嵌著極其複雜的核動力反應堆。
大大小小的粗壯管線從反應堆里延伸出來,粗暴地插進怪物的頸椎骨髓里。
噁心。
扭曲。
完全違背了正常的生物邏輯。
「老大,這踏馬是……什麼鬼東西?」
一個小弟聲音都在發顫。
他們下城區的人雖然喜歡給自己搞點機械改造,但也僅限於換個胳膊裝個腿。
眼前這玩意兒,完全就是把人當成零件去匹配機器了。
王虎的眼皮狂跳。
他從這些靜止不動的怪物身上,察覺到了一股極度危險的致命氣息。
就在這時。
整個儲備庫內部突然紅光大作。
刺耳的防空警報動靜瞬間撕裂了這片死氣沉沉的地下空間。
牆壁上的各種指示燈瘋狂閃爍。
「警告。」
「檢測到未授權強制入侵。」
「喚醒處刑者清理程序。」
極度冰冷的電子合成女音在空曠的穹頂來回迴蕩。
緊接著。
那三個巨大的玻璃培養皿表面,開始出現密密麻麻的細小裂紋。
裂紋迅速擴大。
砰!
伴隨著巨大的爆裂動靜。
防爆玻璃徹底炸碎。
粘稠的慘綠色液體如同瀑布般傾瀉而下,在金屬地板上快速蔓延。
三頭身高達到五米的半機械處刑者,緩緩地拔掉了插在後腦勺上的營養液輸送管。
它們睜開了眼睛。
那不是人的眼睛。
而是閃爍著狂暴紅光的戰術鎖定義眼。
核動力反應堆發出低沉的嗡鳴,澎湃的能源瞬間灌滿它們巨大的軀體。
沉重的腳步踏在合金地板上,震得整個儲備庫都在顫抖。
極具壓迫感。
這種體型,這種配置,這根本不是用來守衛倉庫的。
這玩意兒完全就是為了在戰場上絞肉準備的殺戮機器。
「慌什麼!」
王虎強壓住心頭的震驚,朝著身後這幫嚇呆了的兄弟怒吼。
「不就是三頭塊頭大點的鐵王八嗎?」
「跟老子一起上,拆了他們!」
王虎現在自信心簡直爆棚。
他可是剛被蘇元賜予了職業和頂級改造知識的男人。
現在這具身體裡蘊含的力量,讓他覺得就算是輛主戰坦克擺在面前,他也能一拳打個對穿。
王虎腳下猛地發力。
合金地板直接被他踩出一個深深的腳印。
他整個人猶如一頭髮狂的重型裝甲車,帶著狂暴的動能,筆直地沖向最前面那頭半機械處刑者。
右側機械臂液壓全開。
高壓蒸汽從排氣閥里狂噴而出,在空氣中拉出一道白色的尾跡。
「給老子碎!」
王虎暴喝。
粗壯的機械巨拳帶著足以開山裂石的恐怖力量,狠狠砸向處刑者那鑲嵌著裝甲板的膝蓋關節。
這一下要是砸實了。
就算是超合金鋼柱,也得當場折斷。
砰。
震耳欲聾的爆鳴動靜讓人頭暈目眩。
但王虎臉上那狂熱的表情,卻在這一瞬間徹底凝固。
他這必殺的一擊。
根本沒有觸碰到對方的裝甲。
拳頭硬生生停在了距離處刑者腿部還有半米的位置。
那裡,一層呈現蜂窩狀的半透明能量護盾憑空亮起。
紅色的能量流光在護盾表面瘋狂流轉。
反衝啟動。
一股比王虎砸出去的力量還要恐怖兩倍的反震力,順著機械臂瞬間彈了回來。
「啊!」
王虎甚至來不及收手。
他整個人直接被這股狂暴的反衝力量給震得倒飛了出去。
那條引以為傲的機械右臂里,接連傳出液壓杆崩斷和齒輪碎裂的脆響。
然而。
更恐怖的還在後面。
人在半空中,根本無法借力躲避。
那頭處刑者只是極其隨意地抬起了完全由重型合金打造的巨大手臂。
沒有任何蓄力。
一記樸實無華的直拳。
結結實實地轟在王虎的胸口上。
咔嚓!
大片骨骼碎裂的動靜清晰可聞。
王虎胸前原本裝備的重型防彈胸甲,就像是紙糊的一樣瞬間凹陷下去。
他整個人被這一拳狠狠地轟飛了幾十米遠。
重重地撞在儲備庫後方的承重牆上。
牆面大面積龜裂,碎石簌簌落下。
王虎滑落在地,嘴裡狂噴出一大口夾雜著內臟碎塊的鮮血。
半邊胸骨徹底塌陷。
連呼吸都變得像風箱一樣破敗。
徹底喪失了戰鬥力。
一招秒殺。
差距太大。
完全不是一個量級的對抗。
跟著一起來的那些噬荒者小弟徹底嚇懵了。
他們引以為傲的副幫主,在對方面前連一個回合都沒撐過去就被當成了沙袋。
這還打個錘子。
純粹是送菜。
嗒,嗒,嗒。
就在全場陷入死寂的時候。
一陣不急不緩的皮鞋敲擊地面的腳步聲,從儲備庫最深處的陰影里傳了出來。
「下城區的垃圾,就是上不了台面。」
「就你們這點三腳貓的功夫,也敢跑到這裡來搶劫?」
一個身影緩緩走出。
這是一個穿著白金兩色法袍的中年男人。
法袍上用純金絲線繡著繁複的神聖紋路,領口還別著一枚代表身份的徽章。
這身打扮,跟滿地油污的下城區格格不入。
他站在一處高台上。
用一種看臭蟲的眼神,高高在上地俯視著底下這群人。
那眼神里的傲慢和嫌棄,根本都不加掩飾。
「上城區的……監察使……」
王虎一邊大口嘔血,一邊死死盯著那個男人。
他在下城區混跡多年,雖然沒見過真神,但也知道上城區那些貴族的制式打扮。
監察使嫌棄地從口袋裡掏出一條白色的手帕,捂在鼻子上。
似乎呼吸一口這裡的空氣都會讓他折壽。
「廢鐵那個沒腦子的蠢貨,死就死了。」
「那是他活該。」
監察使居高臨下地開口,聲音里透著令人膽寒的冰冷。
「但這地方,是你們這群腦幹缺失的賤民能來的?」
他用戴著白手套的手指,點了點那三個正在待命的處刑者。
「你們知不知道,你們到底碰了什麼東西。」
「這是帝皇大人的私產。」
「是哪怕沾上一點你們這群賤民的氣味,都會被視作褻瀆的神聖物品。」
男人隨手把手帕扔在地上,眼神徹底變冷。
他抬起右手,輕輕揮了揮。
「處刑者。」
「把這群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垃圾,全部清理掉。」
「不要用槍,太吵了。」
「切碎他們。」
接受到最高權限的指令。
三頭猶如鐵塔般的處刑者同時動了。
剛才一拳重傷王虎的那頭處刑者,直接大步走到王虎面前。
巨大的陰影徹底將王虎籠罩。
咔咔咔。
伴隨著一陣刺耳的機械組合動靜。
處刑者那條粗壯的機械右臂前段,外裝甲向兩側翻開。
一把長達三米的高熱鏈鋸豁然彈出。
嗡嗡嗡。
鏈鋸開始瘋狂轉動。
紅色的高溫等離子體在鋸齒上流竄,散發著讓人窒息的高溫。
連周圍的空氣都被這恐怖的熱浪灼燒得扭曲起來。
這一鋸要是劈下去。
別說王虎是個肉體凡胎,就算是一塊裝甲鋼板,也得被瞬間一分為二。
「開火!」
「救老大!」
剩下的那幾十個噬荒者小弟徹底紅了眼。
他們端起手裡的步槍、散彈槍,甚至還有人扛起了微型火箭筒。
對著那頭處刑者瘋狂傾瀉火力。
密集的槍火瞬間照亮了昏暗的儲備庫。
然而,根本沒用。
全都是刮痧。
所有的子彈和炮彈,打在處刑者的反衝能量護盾上,只激起了一圈圈漣漪。
甚至連讓對方停頓一秒的資格都沒有。
處刑者對那些不痛不癢的攻擊充耳不聞,高高舉起了那把流竄著紅色電漿的高熱鏈鋸。
王虎躺在血泊里,看著那當頭落下的恐怖兵器。
他知道自己沒救了。
胸骨塌陷,連挪動一下身體都做不到。
就這麼結束了。
就在鏈鋸帶著撕裂空氣的呼嘯,即將觸碰到王虎額頭的那一瞬間。
空間。
突然毫無徵兆地扭曲了。
沒有任何聲響。
甚至連能量波動都被壓制到了極點。
就像是平靜的水面突然被撕開了一道裂縫。
一道修長的身影,直接從那扭曲的空間漣漪中跨了出來。
跨界降臨。
這正是蘇元升級後的史詩級天賦。
虛化。
自帶的空間穿透能力。
不用什麼跑酷,也不用開車趕路,直接無視一切物理屏障,鎖定坐標,降臨戰場。
蘇元跨出虛空的瞬間。
他甚至都沒有回頭去看那把劈下來的高熱鏈鋸。
左手插在作戰服的口袋裡。
右手極其隨意地向上探出。
沒有任何蓄力的動作,就是這麼簡簡單單地一抓。
接下來的一幕,讓在場所有人的心臟都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那隻看起來骨節分明、甚至可以說是有些白皙的手掌。
穩穩地,死死地。
抓住了那把瘋狂轉動、帶著極度高溫的高熱鏈鋸的鋸身。
靜止。
極動到極靜。
只在零點一秒之間。
沒有鮮血狂噴的畫面。
沒有斷肢亂飛的慘狀。
更沒有手指被燒成焦炭的刺鼻焦味。
蘇元的手掌,就像是由宇宙中最堅硬的物質打造而成。
那些足以切開重型坦克的等離子鋸齒,在他的掌心裡瘋狂摩擦,卻連一道最淺的白印都沒能留下。
火星如同絢爛的煙花般瘋狂爆閃。
整個儲備庫安靜得只有鏈鋸馬達因為過載而發出的痛苦哀鳴。
高台上。
白金法袍監察使的眼睛瞬間瞪得溜圓。
他不可置信地往前走了一步,雙手死死地抓著高台的欄杆。
滿臉的驚駭。
「這不可能!」
「純血肉之軀,怎麼可能接得住等離子高頻鏈鋸!」
這種視覺上的降維打擊,直接震碎了監察使的世界觀。
蘇元緩緩轉過頭。
他甚至都沒有理會還在發愣的王虎。
那雙毫無溫度的金色眼眸,直直地盯住了高台上的監察使。
「你在上面叫喚什麼。」
蘇元語氣平淡得沒有絲毫起伏。
「這點破銅爛鐵的噪音。」
「吵到我了。」
話音剛落。
蘇元的右手五指猛地收攏。
恐怖到極致的肉體力量轟然爆發。
咔嚓!
清脆。
響亮。
那把摻雜了超合金打造、造價昂貴的高熱鏈鋸。
竟然在蘇元的一握之下,當場崩碎!
巨大的鋸身斷成幾截,掉在地上砸出悶響。
處刑者的機械右臂直接因為嚴重的短路爆出一團巨大的藍色電火花,陷入了癱瘓狀態。
一抓。
一捏。
徒手廢掉重型武裝。
底下那些剛才還準備拼命的噬荒者小弟,全都張大了嘴巴。
太強了。
這種強,已經超出了他們的認知範圍。
「蘇……蘇爺……」
躺在地上的王虎激動得聲音都在打顫。
他知道自己賭對人了。
「你是什麼東西。」
高台上的監察使終於反應了過來。
他臉色鐵青,眼底的恐懼被極度的憤怒強行壓了下去。
這是上城區的尊嚴,絕對不能被下城區的猴子踩在腳下。
「敢徒手拆我的處刑者。」
「不管你是誰,今天都得變成肉泥。」
監察使瘋狂地咆哮起來。
「超負荷集火!」
「不要留手,把這個雜碎給我轟成原子態!」
接到最高指令的三頭處刑者,瞬間放棄了原本的清理程序。
它們龐大的身軀齊刷刷地轉向蘇元。
胸口部位那巨大的核動力反應堆,爆發出極度刺目的紅光。
超頻運轉。
伴隨著令人心悸的能量壓縮動靜。
三道粗壯的紅色高能破壞射線,直接在它們的胸口匯聚。
這種級別的集火,瞬間就能把一棟百層大樓直接抹平。
根本沒有躲避的空間。
然而。
面對這種足以毀天滅地的攻擊。
蘇元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他的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極度殘忍的弧度。
他壓根就沒打算躲。
「跟我玩火力覆蓋。」
「你也配?」
史詩級天賦。
骨質狂潮。
全面爆發。
沒有任何起手式。
不需要任何多餘的準備動作。
就在那三頭處刑者的胸線即將噴發的千分之一秒。
噗嗤。
噗嗤。
噗嗤。
連續的、沉悶的肌肉撕裂動靜,從蘇元的體內傳出。
幾百道暗金色的、散發著恐怖高頻震動波動的骨刃,以蘇元為圓點。
呈放射狀。
瘋狂地暴突而出。
這種速度,快到了人的肉眼根本無法捕捉的程度。
骨刃切開空氣,發出極其悽厲的尖嘯。
所謂的能反衝一切物理攻擊的能量護盾。
在這些暗金色骨刃面前,簡直比一層窗戶紙還要薄弱。
瞬間被切碎。
沒有任何懸念的單方面碾壓。
暗金色的骨刃直接透體而過。
五米高的巨大身軀。
引以為傲的重型裝甲被切得千瘡百孔。
那些強悍的高階血肉被生生肢解成無數碎塊。
連最核心的核動力反應堆,也被幾十道交叉的骨刃精準切碎,能量源當場報廢。
整個過程。
不超過半秒。
前一秒還在充能準備放大招的鋼鐵巨獸。
下一秒,直接崩塌。
被恐怖的骨刃風暴,硬生生地在原地絞成了漫天的碎肉和金屬碎屑。
啪嗒。
啪嗒。
滿地都是令人作嘔的紅色馬賽克和粘稠的機油。
三頭讓王虎絕望的殺戮機器,直接被秒。
連渣都不剩。
徹徹底底的血條清空。
靜。
死一般的靜。
漫天暴突的骨刃在完成收割後,瞬間縮回蘇元的體內。
他的作戰服上,連一滴敵人的血都沒沾到。
乾淨得可怕。
蘇元隨意地踢開腳邊一塊還在冒煙的裝甲殘片。
抬起頭。
那雙金眸,再次鎖定了高台上那個已經完全石化的監察使。
蹬。
蹬。
蹬。
蘇元踩著滿地的血泊,一步一步,順著台階往上走去。
腳步很輕,卻每一下都像踩在監察使的心尖上。
「你……你別過來!」
監察使徹底嚇破了膽。
上城區的傲慢,貴族的矜持,在絕對的暴力碾壓面前,瞬間蕩然無存。
這就是個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怪物。
他引以為傲的底牌,被人家連半秒都沒用到就清了場。
這還玩什麼。
監察使一邊驚恐地往後退,一邊手忙腳亂地從白金法袍的內兜里掏東西。
一枚散發著幽藍色光芒的水晶符文被他死死攥在手裡。
那是高維空間傳送符。
是上城區給他們這些外出執行任務的高級人員配備的保命神器。
只要捏碎。
就能無視一切封鎖,瞬間傳送回雲端之上的泰拉城。
同時,監察使的左手也沒閒著,他在手腕的全息通訊器上瘋狂點擊。
他要啟動這片儲備庫的終極自毀程序。
把整個區域炸成深坑。
哪怕殺不死這個怪物,也要把他永遠埋在下城區的廢墟里。
「死吧雜碎!全都給我陪葬!」
監察使癲狂地大吼。
手指眼看就要按下自毀的確定鍵。
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
蘇元的身形,突然變得半透明。
虛化。
量子相位開啟。
他的身體在短時間內,直接進入了高維相位狀態。
無視任何物理與能量層面的打擊。
監察使看到蘇元消失,本能地激活了身上所有的防禦裝備。
一道接一道的絕對防禦護罩在他周身亮起。
紅的、藍的、金的。
足足七八層。
防爆、防能量穿透、防精神衝擊。
堪稱烏龜殼級別的終極防禦。
但他臉上的狂笑還沒來得及展開。
蘇元那隻修長的手。
就這麼憑空出現。
直接穿透了那七八層光芒四射的絕對防禦護罩。
毫無阻礙。
就像那些造價高昂的護盾全都是空氣。
物理層面的絕對無視。
在監察使驚駭欲絕的目光中。
蘇元的手,直接沒入了他的胸腔。
沒有流血。
也沒有傷口。
因為蘇元的手此刻處於另一個維度。
「這種破爛護盾,就別拿出來丟人現眼了。」
蘇元冷冰冰的嘲諷在監察使耳邊響起。
下一秒。
量子相位解除。
手掌恢復實體。
五指直接收緊。
噗。
極度沉悶的擠壓動靜。
監察使那顆還在瘋狂跳動的心臟,被蘇元一把捏爆。
鮮血瞬間從男人的嘴裡、鼻子裡、眼睛裡狂涌而出。
他手裡的高維空間傳送符無力地滑落,掉在地上滾了兩圈。
蘇元眼神漠然,手掌並沒有抽出來。
而是直接貼上了男人那張因為痛苦而極度扭曲的臉。
天賦發動。
意志掠奪。
極其龐大、雜亂的信息流,如同狂暴的洪流,順著蘇元的掌心,粗暴地灌進他的腦海。
蘇元閉上眼睛,快速篩選著有用的信息。
他的眉頭漸漸皺了起來。
眼底的寒意越來越重。
記憶被扒開。
噁心的真相浮出水面。
下城區那些幫派按月上繳的所謂「供奉」,根本不是什麼用來做實驗的活體材料。
這整個生物材料儲備庫,就是一個巨大的提純加工廠。
那些被送下來的活人,被殘忍地剝離了四肢。
然後浸泡在那種慘綠色的溶液里。
通過一種極度反人類的提純技術。
把他們體內最純粹、最核心的生命源質,一絲一絲地抽乾。
這是一個極其痛苦且漫長的過程。
而做這一切的目的,僅僅只是為了給上城區最高審判庭里那個高高在上的「帝皇」。
續命。
那個老不死的怪物,肉身早就該腐朽了。
全靠吸食下城區底層人的命,強行拖延著死神的腳步。
用千千萬萬賤民的血,來換取他那尊貴的生命。
噁心到了極點。
蘇元猛地抽回手。
監察使的屍體就像一袋垃圾,軟綿綿地癱倒在地上。
蘇元嫌棄地甩了甩手上的血跡。
轉身。
他的目光鎖定了高台後方,那扇隱藏在黑暗中,被多重生物密碼鎖死死的合金密室大門。
在監察使的記憶里。
那裡存放的,是這幾個月來提純完成,準備送往上城區的極品物資。
蘇元走到密室大門前。
根本沒去管什麼密碼盤。
抬腿。
純粹用肉體力量爆發的一記正蹬。
轟。
十幾噸重的合金防爆門。
連帶著加固的門框。
被蘇元這一腳直接踹飛。
大門狠狠地砸在密室內部的牆壁上,砸出漫天煙塵。
蘇元跨步走進去。
空間不大,但裡面的東西,卻讓他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一排排整齊的特製水晶恆溫箱。
每一個箱子裡,都碼放著散發著誘人紅光的晶體。
這可是提純到極致的極品血肉源質。
蘊含著極其恐怖的高維生物能量。
全息面板自動彈出提示。
當前可吸收極品血肉源質:十萬單位。
大爆。
真正意義上的暴富。
蘇元嘴角忍不住上揚。
這波反向打劫,簡直賺麻了。
要是靠在廢土上砍怪,這得砍到猴年馬月去。
「小火,出來開飯。」
蘇元直接在精神連結里下達了召喚指令。
話音剛落。
身旁的虛空直接被蠻力撕裂。
「帝途·噬荒」號的能量投影降臨。
小火那龐大到有些誇張的藤蔓身軀瞬間鋪滿了大半個密室。
他那張清秀的臉此刻滿是興奮的紅暈,甚至連口水都要流下來了。
「主人,好香,好濃的能量。」
小火根本按捺不住內心的渴望。
不用蘇元下令。
六條粗壯的巨型藤蔓直接化身深淵巨口。
朝著那一排排的水晶恆溫箱瘋狂撲了過去。
連箱子帶裡面紅色的源質晶體。
直接一口吞下。
嘎嘣嘎嘣的咀嚼動靜在密室里不停迴響。
蘇元視線內的系統面板上。
血肉能量儲備的數字開始瘋狂飆升。
加一萬。
加三萬。
加五萬。
原本已經停滯不前的列車等級進度條,開始以一種離譜的速度瘋狂往前竄。
直接頂到了四級的最末端。
隨時可能衝破壁壘,邁向五級。
這種肉眼可見的變強速度,讓人慾罷不能。
就在小火極其滿足地打了一個悠長的飽嗝,咽下最後一塊極品源質的時候。
異變突生。
躺在高台上的那具監察使屍體。
他後脖頸的脊椎皮下,一個隱藏至深的微型生物晶片突然爆開。
刺目的紅光直衝儲備庫的穹頂。
這是腦機斷聯警報。
是上城區給每個核心人員設置的最終底牌。
一旦生命體徵消失,晶片就會瞬間將遇襲的精準坐標和死亡錄像,同步傳送到雲端之上的最高審判庭。
這代表著不可饒恕的挑釁。
短暫的寂靜。
連一秒鐘都不到。
緊接著。
比剛才儲備庫警報聲還要悽厲百倍、大上萬倍的防空警報聲。
在一瞬間壓過了下城區所有的機器轟鳴。
整個下城區原本昏暗的燈光,齊刷刷地變成了刺眼的猩紅色。
宛如末日倒計時。
蘇元猛地抬起頭。
視野中。
那厚達十幾米的堅固地下穹頂。
被一股完全不講道理的恐怖偉力,直接掀飛。
巨大的混凝土塊混合著扭曲的鋼筋,猶如隕石般朝著四周瘋狂砸落。
夜空。
徹底暴露出來。
雲端之上的那座天空之城,泰拉城。
發怒了。
那是一頭被徹底激怒的神明。
它根本沒有等到三天後的清掃期限。
黑色的廢土迷霧被瞬間撕裂。
三道粗壯到足以汽化一切已知物質的高能毀滅光柱。
穿透重重雲層。
死死地鎖定了蘇元所在的這片儲備庫廢墟。
帶著毀天滅地的恐怖威壓。
轟然墜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