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致的高溫瞬間抽乾了周遭所有的氧氣。
連呼吸都變成了一種酷刑。
暗紅色的蒼穹之上。
那三道貫穿天地的毀滅高能光柱。
帶著足以汽化一切已知物質的恐怖動能。
狠狠倒灌而下。
整個儲備庫廢墟所在的區域空間。
因為這股狂暴的能量擠壓。
出現了肉眼可見的嚴重扭曲。
金屬地板如同被放在烈火上炙烤的蠟塊。
在零點幾秒內便呈現出融化的液態。
刺鼻的焦糊味混合著臭氧被分解的腥氣。
瘋狂往人鼻子裡鑽。
王虎癱倒在不遠處的廢墟里。
他那張因為失血過多而慘白的臉。
此刻被頭頂傾瀉而下的強光映照得如同白紙。
他胸骨塌陷。
好不容易拼著最後一口氣撐開紅腫的眼皮。
絕望。
這是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戰慄與無力。
他剛被蘇元從鬼門關拉回來。
他剛獲得了夢寐以求的強大職業。
他甚至已經看到了自己跟著蘇元稱霸整個下城區的狂妄藍圖。
結果呢。
上城區直接掀了桌子。
這根本不是針對某個人的打擊。
這是要連同這片區域連根拔起。
直接進行物理層面的徹底抹除!
「完犢子了……」
王虎乾澀的喉嚨里擠出絕望的呻吟。
在這種審判級別的軌道炮火力覆蓋下。
別說肉體凡胎。
就算是下城區最堅固的高密度合金避難所。
也會在瞬間被蒸發成最基礎的原子態。
全完了。
狂風呼嘯。
能量光柱尚未真正觸及地面。
那股恐怖的風壓就已經將滿地的殘肢斷臂和金屬廢料統統卷上高空。
然後瞬間氣化。
灰飛煙滅。
然而。
在這宛如末日降臨的中心原點。
在這避無可避的死局裡。
蘇元卻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他微微揚起頭。
迎著那刺瞎人眼的強光。
修長的身姿挺拔如槍。
那雙毫無溫度的金色眼眸里。
不僅沒有半點對於死亡的敬畏。
反而跳躍著極度張狂且興奮的烈焰。
「就這?」
蘇元嘴角勾起一抹極其嘲弄的冷笑。
「搖人搖了半天。」
「就憋出這麼個老掉牙的火力覆蓋?」
「太慢了。」
這種級別的攻擊。
對於剛剛完成血肉源質大爆倉的蘇元來說。
根本構不成任何威脅。
他甚至連動用「量子相位」躲進高維空間的念頭都沒有。
為什麼要躲。
天上掉餡餅了。
誰躲誰腦癱!
「小火!」
蘇元在精神連結里發出一聲極其囂張的狂吼。
「開飯了!」
「敞開了肚皮給我造。」
「一滴都別剩!」
就在毀滅光柱即將觸碰到蘇元頭頂的千分之一秒。
狂暴的虛空漣漪轟然炸開。
極其蠻橫的空間撕裂動靜響徹天際。
帝途·噬荒號本體。
以一種遮天蔽日的恐怖姿態。
悍然降臨!
長達五節的重型變異車廂。
猶如一條從深淵中甦醒的遠古鋼鐵黑龍。
直接橫亘在蘇元與毀滅光柱之間。
列車表面。
那經過極限強化的黑曜石植物裝甲。
在這一刻徹底爆發出屬於它的真正威力。
密密麻麻的黑曜石鱗片全部倒豎而起。
呈現出一種讓人頭皮發麻的防禦姿態。
緊接著。
撞擊爆發。
天地在這一刻徹底失色。
沒有震耳欲聾的動靜。
因為超頻的能量對撞已經超過了人類聽覺的極限。
所有的事物在這一瞬間只剩下了最純粹的黑與白。
狂暴的光和熱在列車的裝甲表面瘋狂肆虐。
試圖將這個敢於阻擋天罰的造物徹底抹殺。
大地劇烈顫抖。
整個下城區的地基都在瘋狂下沉。
可是。
擋住了。
那輛看起來滿身藤蔓的詭異列車。
在這毀天滅地的火力灌注下。
雖然車身在劇烈震顫。
雖然最外層的植物組織在不斷被高溫碳化。
但它就是硬生生地抗住了這波致命的洗地!
寸步不讓。
更讓人覺得頭皮發炸的畫面出現了。
在那毀滅光柱的持續衝擊下。
黑曜石植物裝甲並沒有呈現出頹勢。
反而像是一個渴了太久的海綿。
那些倒豎的黑色鱗片猶如活物般瘋狂開合。
開始呈現出一種詭異的「呼吸」頻率。
反向吸收!
這不僅僅是硬抗。
這是在掠奪!
小火那充滿無盡貪婪的狂笑動靜在精神連結里迴蕩。
「主人!好燙好燙!」
「但是真的好香啊!」
「這能量純度比剛才的破爛水晶還要高!」
「我吃!我吃吃吃!」
六條粗壯到極點的巨大紫黑色藤蔓。
直接逆流而上。
順著那三道毀滅光柱硬頂了上去。
就像六根貪婪的吸管。
死死扎入能量洪流之中。
瘋狂吞咽。
蘇元站在車身正下方的安全區里。
雙手插在兜里。
看著眼前瘋狂跳動的全息面板。
嘴角的弧度越來越大。
爽。
太踏馬爽了。
【警告:檢測到超高頻能量打擊!】
【正在觸發黑曜石植物裝甲『吸收』特性!】
【能量轉化效率已拉滿!】
【當前列車儲備能源劇烈增長!】
【金屬能量儲備:+20000!】
【金屬能量儲備:+50000!】
【核心碎片能量:+15000!】
【核心碎片能量:+30000!】
這一排排紅色的提示字符。
簡直比世界上最頂級的特效藥還要提神醒腦。
別人眼裡的降維打擊。
在蘇元這裡。
硬生生給吃成了高級自助餐。
而且還是別人餵到嘴邊的。
與此同時。
雲端之上。
泰拉城最高審判庭。
剛才還氣定神閒。
認為下城區已經變成一片焦土的那位白袍老者。
此刻死死盯著半空中那塊全息監控光屏。
他那雙渾濁卻又高高在上的眼眸里。
那萬年不變的冰冷傲慢。
終於被徹底擊碎。
「這……這不可能!」
老者原本挺直的後背猛地佝僂了一下。
他乾癟的手指死死捏住那串晶瑩剔透的能量念珠。
因為過度用力。
手指骨節都在泛白。
「那可是三座審判級軌道炮的最高負荷打擊!」
「哪怕是上城區的頂級護衛艦。」
「也不可能在不開啟能量偏導矩陣的情況下硬抗下來!」
「那輛滿是泥腿子氣味的破車。」
「它在幹什麼?」
「它在吸收主炮的能量?」
老者的面容極度扭曲。
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咔嚓。
極其清脆的響動傳出。
那串造價極其昂貴的能量念珠。
被他硬生生捏碎。
碎屑掉落在光潔的大理石地板上。
刺眼。
狼狽。
一貫的體面蕩然無存。
他引以為傲的懲戒手段。
成了一個天大的笑話。
下城區那個爬出來的變態。
不僅沒有被消滅。
反而借著上城區的火力瘋狂變強!
「瘋了……」
「這個小蟲子到底是什麼來頭?」
老者咬著後槽牙。
立刻轉身朝著外面怒吼。
「切斷軌道炮能源!」
「立刻切斷!」
「別再給那個怪物送養料了!」
而在下城區。
這場單方面的投餵終於結束。
天空中的紅色光柱驟然熄滅。
留下的。
是一個直徑超過千米的恐怖深坑。
周圍所有的建築物全部化為飛灰。
但是。
在那深坑的正中央。
帝途·噬荒號依然懸浮在半空。
車身表面的部分植物裝甲確實有些碳化脫落。
冒著刺鼻的黑煙。
但這根本傷不到根本。
伴隨著海量能源的注入。
極其強悍的自愈能力立刻啟動。
那些脫落的鱗片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重新生長出來。
顏色更深。
質感更冷硬。
整輛列車散發出的凶威。
比之前還要恐怖數倍。
就像是一頭剛剛吃飽喝足。
正在剔牙的深淵巨獸。
蘇元腳下發力。
整個人猶如一發出膛的炮彈。
直接躍上十幾米高的列車車頭。
他穩穩落在黑曜石裝甲上。
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片廢土。
手裡握著剛剛掠奪來的十萬單位極品血肉源質。
再加上軌道炮友情贊助的海量金屬能源與核心碎片。
蘇元現在的底氣。
已經足到了極點。
「光挨打不還手。」
「這可不是我蘇爺的作風。」
蘇元眼神一寒。
直接在腦海中調出了方格記憶里那份關於機械城建的禁忌圖紙。
既然你們上城區的狗東西喜歡拿捏下城區。
那今天老子就把整個下城區。
變成你們永遠拔不掉的釘子。
「小火!」
「啟動全頻段神經索接駁!」
蘇元大手一揮。
語氣中帶著不容違逆的狂暴。
「把你的觸手全部撒出去!」
「順著這個深坑。」
「給我直接往下扎!」
「接管整個下城區地底的能源管道網!」
「我要把這破地方。」
「變成我們噬荒者的活體大本營!」
「收到指令!」
小火徹底陷入了狂熱狀態。
它那由純粹能量構建的俊美身軀漂浮在車廂上方。
雙手猛地向下一壓。
轟隆。
整輛列車劇烈顫抖。
車廂底盤下。
成千上萬條粗壯的紫黑色神經索。
猶如暴雨傾盆般直刺而下。
它們蠻橫地鑽開堅硬的混凝土層。
粗暴地撕裂地底的合金管道。
那些神經索就像是擁有生命的毒蛇。
在地底瘋狂蔓延。
它們找到了下城區那些破敗但依然在運轉的巨型發電機組。
找到了四通八達的地下排污系統。
找到了那些被遺棄的地下兵工廠。
刺入。
同化。
接管。
極其壯觀且驚悚的一幕發生了。
原本冰冷死板的機械設施。
表面開始被一層層暗紅色的生物組織覆蓋。
粗大的血管取代了原本的輸電電纜。
跳動的肉塊與冰冷的金屬齒輪完美縫合在一起。
整個地下防空洞基地。
此刻就像是一個被強行注入了生命的巨型戰爭巢穴。
坑洞邊緣。
僥倖撿回一條命的王虎。
看著眼前這極其違背常理的魔幻改造工程。
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
這踏馬是什麼神仙手段。
直接給一座死城賦予了生命?
而且還是那種極其殘暴嗜血的生命!
短短十分鐘。
初步巢穴化融合完成。
現在的帝途·噬荒號。
不僅僅是一輛列車。
它更像是一棵深深紮根在下城區地底的世界樹。
整個下城區。
都成了它的外延武裝。
蘇元站在車頭最高處。
他的骨鎧在風中散發著暗金色的冷芒。
「小火。」
「給我強行駭入下城區所有的公共通訊網絡。」
「接管所有的全息屏幕。」
蘇元的聲音冷若寒冰。
「我要跟他們說幾句話。」
「明白!」
神經索瞬間釋放出強力的電子干擾波。
下一秒。
整個下城區。
無論是陰暗潮濕的酒吧。
還是破敗不堪的貧民窟。
甚至是那些正在觀望的幫派基地。
所有的全息GG牌。
所有的個人通訊終端。
都在同時發出一陣刺耳的盲音。
隨後。
所有屏幕上強行切入了同一個畫面。
畫面里。
蘇元踩在那輛猶如夢魘般的黑色列車上。
背景是那個被軌道炮轟出的大坑。
他直面鏡頭。
金色的眼眸仿佛能穿透屏幕。
直刺每個人的靈魂深處。
偌大的下城區。
在這一刻。
鴉雀無聲。
幾百萬底層平民和拾荒者。
全都呆呆地看著這個單槍匹馬掀翻了鐵顎工會。
甚至剛剛硬扛了上城區天罰的狠人。
「都豎起耳朵給老子聽好。」
蘇元的開場白簡單粗暴。
沒有半點客套。
「我是蘇元。」
「噬荒者的頭。」
「你們過去每個月上交的血肉源質。」
「那些被抽乾的人命。」
「我都給劫了。」
「替你們收租的監察使。」
「已經被我捏爆了腦袋。」
此話一出。
整個下城區直接炸開了鍋。
所有人看著屏幕。
驚恐。
震撼。
不敢置信。
他瘋了嗎。
他這是在把天捅破!
蘇元沒有理會外界的反應。
他繼續開口。
語速極快。
且充滿極度致命的煽動性。
「我知道你們在怕什麼。」
「怕雲端之上那個所謂的神。」
「怕他們隨時會降下軌道炮把你們燒成灰。」
「但是睜開你們的狗眼看看我腳下。」
「他們引以為傲的火炮。」
「連老子車皮上的一塊漆都沒蹭掉!」
蘇元的音量猛然拔高。
甚至蓋過了周圍風暴的轟鳴。
「你們打算一輩子待在這暗無天日的老鼠洞裡?」
「打算一輩子把自己的命、自己兄弟的命。
「當成材料送上去給那些吸血鬼續命?」
「要是你們骨頭已經軟了。」
「現在就自己找個坑把自己埋了!」
「但是如果你們還沒死絕。」
「如果你們還想在這個操蛋的世界裡活出個人樣。」
「那就拿上你們的武器。」
蘇元抬起手。
手指猛地指向雲端之上那座散發著光暈的泰拉城。
指尖鋒芒畢露。
「跟著老子。」
「殺上雲端。」
「把那些高高在上的貴族扯進泥潭。」
「碾碎他們的骨頭。」
「今天。」
「要麼當別人的食糧。」
「要麼。」
「就踩著他們的屍體。」
「做新世界的神!」
這番話。
猶如一桶烈性航空燃油。
直接澆在了下城區這堆壓抑了無數年的乾柴上。
轟然爆燃。
極其狂熱的情緒。
瞬間在幾百萬底層人心底被徹底點燃。
王虎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
用剩下的一隻手死死舉起一把殘破的步槍。
聲嘶力竭地怒吼。
「殺上雲端!」
很快。
這句怒吼就像病毒一樣蔓延。
整個下城區。
無數人舉起了手裡的簡陋武器。
漲紅了臉。
匯聚成響徹天際的狂暴回音。
「殺上雲端!」
「做新世界的神!」
人心。
在這一刻被徹底聚攏。
蘇元不僅接管了地盤。
更接管了這群暴徒的信仰。
就在整個下城區陷入癲狂般的狂熱。
準備大幹一場的時候。
異變突起。
並非來自物理層面的打擊。
而是一道突如其來的。
極度冰冷、優雅。
且完全不帶任何多餘情緒波動的意念。
極其蠻橫地。
直接跨越了維度的阻礙。
強勢擠入了蘇元的腦海深處。
這股精神力極其恐怖。
它甚至讓蘇元引以為傲的系統面板。
在瞬間閃爍起大片大片的雪花干擾條紋。
蘇元的思維在一瞬間。
仿佛被某種絕對零度的寒流凍結了半秒。
他臉上的狂笑緩緩收斂。
眼神驟然變得如同刀鋒般銳利。
那不是審判庭里那個只會無能狂怒的老頭子。
那是一個完全未知的。
極其強大的高維存在。
那道意念在蘇元的意識海中。
用一種居高臨下的慵懶語調。
極其清晰地響了起來。
「不錯的開胃菜。」
「鬧劇演得很精彩。」
「現在。」
「無聊的垃圾清理完了。」
「遊戲可以正式開始了。」
那意念微微停頓。
帶著一絲令人毛骨悚然的玩味。
「我是『帝皇』的棋手。」
「你呢?」
「跳得挺歡的小蟲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