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意念極其霸道。
沒有經過任何物理層面的接觸,直接跨越了維度的壁壘。
極其蠻橫地撞開了蘇元的意識海。
蘇元視網膜上那個從未出過差錯的全息系統面板,在這一刻徹底崩潰。
大片大片的彩色雪花條紋瘋狂跳動。
【警告!檢測到未知高維生命體干涉!】
【目標存在形式超出當前解析範疇!】
【底層邏輯正在受到篡改!】
紅色的亂碼在視野里瘋狂刷新。
那股意念帶著高高在上的慵懶,猶如百無聊賴的貴族,在欣賞培養皿里的低等爬蟲。
「我是『帝皇』的棋手。」
「你呢?」
「跳得挺歡的小蟲子。」
極其高傲的嘲弄。
這種純粹的精神壓迫,帶著一種讓人本能想要跪伏的威壓。
蘇元的思維出現了極其短暫的停滯。
換做任何一個普通的列車長,這一下維度碾壓足夠把他們的腦漿攪成一團渾濁的漿糊。
連繫統都在發出刺耳的底層警報,試圖切斷神經接駁來保護宿主。
但他可是蘇元。
他嘴角極其囂張地挑起極度殘忍的弧度。
「棋手是吧。」
「老子今天掀的就是你的棋盤!」
蘇元根本沒有分出半點精神去構築防禦屏障。
防守,那根本不是他的風格。
腦海中。
史詩級天賦,意志掠奪。
超頻過載啟動!
既然你敢把觸手伸進老子的地盤,那就別想全須全尾地收回去。
蘇元將自己靈魂深處那股最原始、最癲狂的殺戮吞噬慾念。
連帶著剛剛屠戮整個儲備庫所積攢的戾氣。
瞬間壓縮成一道極其狂暴的精神尖刺。
極其粗暴地順著那道不可見的精神連結,反向轟入對方的意識海!
這是一種同歸於盡般的野蠻打法。
沒有任何花里胡哨的技巧。
全是純粹的暴戾。
要吃,就看誰的胃口更大。
「嗯?」
那道高維意念明顯被這股不要命的反撲沖得微微一滯。
那慵懶的語調里多出了幾分錯愕與意外。
「野性難馴的變數。」
「有意思。」
輕飄飄的話語落下。
精神連結被對方極其乾脆地切斷。
但在切斷的瞬間。
一個極其深邃的黑色烙印,硬生生地刻在了蘇元的意識深處。
緊接著。
泰拉城,變天了。
天穹之上那翻滾的暗紅色廢土迷霧,被一種極其神聖的白熾色強光瞬間撕裂。
那道屬於「棋手」的嗓音,不再局限於蘇元的腦海。
而是通過某種無法理解的宏大偉力。
直接在上下城區幾百萬生靈的耳畔轟然炸開。
「下城區的垃圾們,還有上城區的貴族們。」
「無聊的清洗遊戲結束了。」
「現在。」
「給你們找點新樂子。」
「遊戲代號:弒君者。」
話音剛落。
泰拉城的天空,直接投射出一個覆蓋了整個下城區廢墟的巨大光影棋盤。
黑白交錯的方格虛影將破敗的建築切割成無數塊。
蘇元腳下的那塊核心區域,被染成了極其刺目的猩紅色。
同時。
蘇元的頭頂上方,緩緩浮現出極其猙獰的王冠印記。
通體純黑,表面流轉著極其詭異的暗芒,滴落著虛幻的粘稠血液。
也就是在那一刻。
所有人的視網膜上都彈出了一條由最高審判庭強制下發的全頻段系統通告。
【弒君者遊戲已激活。】
【目標:下城區叛軍首領,蘇元。】
【懸賞規則:任何提著『黑王』蘇元頭顱踏入上城區的人,將無條件繼承他麾下所有資產。】
【並且,將獲得『帝皇』本人的親自賜福,賜予上城區永世居住權與神聖序列基因。】
安靜。
剛剛還在跟著蘇元振臂高呼,喊著要殺上雲端、做新世界的神的幾百萬下城區暴徒。
瞬間啞火。
整個下城區陷入了極度詭異的氛圍。
只有破敗的排風扇呼呼轉動,捲起金屬廢料摩擦地面的沙沙動靜。
這條件太誘人了。
這是直接跨越階級的終極捷徑。
不用再去拼死拼活地抗擊軌道炮。
不用去面對那些不可戰勝的機械軍團。
只需要殺一個人。
就能擁有一切,甚至拿到那個象徵著永生的神聖序列。
人性的貪婪在這一刻被無限放大。
無數道目光。
透過全息屏幕,或者隔著廢墟的厚重掩體。
齊刷刷地投向了站在列車車頭上的蘇元。
那些目光里。
沒有了之前的狂熱與敬畏。
取而代之的,是極其粘稠的貪婪、猶豫,以及壓抑不住的瘋狂。
那些剛剛被蘇元用暴力手段和煽動性話語聚攏起來的幫派殘黨。
聯盟瞬間土崩瓦解。
「殺了他……就能進上城區?」
人群中,不知是誰咽了一口唾沫,喉結滾動的響動在這安靜的環境裡極其突兀。
距離蘇元不遠的地方。
一個穿著破爛防彈背心的瘦高個幫眾。
眼神瘋狂閃爍。
他的手,極其隱蔽地摸向了後腰。
那裡插著一把經過非法改裝的高斯手槍。
他離得最近。
在這個距離,高斯武器的穿透力足以打穿輕型裝甲。
如果能偷襲得手。
那是潑天的富貴。
瘦高個的手指剛剛觸碰到冰冷的槍柄。
還沒來得及拔出來。
砰!
氣浪炸開。
一隻修長有力的手掌,極其突兀地捏住了他的咽喉。
蘇元的速度快到甚至沒有在空氣中留下殘影。
直接從十幾米高的車頭瞬移到了瘦高個面前。
單手將他整個人凌空提了起來。
瘦高個雙腳亂蹬,雙手死死扒著蘇元的手腕,眼珠子都快凸出來了。
嘴裡發出極其痛苦的呃呃動靜。
「怎麼?」
蘇元嘴角裂開極其狂妄的弧度。
「覺得老子的人頭好拿?」
他環視著周圍那些眼神躲閃的暴徒,突然放肆地大笑起來。
那笑意里透著讓人骨髓發冷的殘酷。
「真以為那幫高高在上的貴族會給你們兌現承諾?」
「用豬腦子想想!」
「你們在他們眼裡,連當耗材都不配!」
蘇元五指猛地收緊。
「意志掠奪!」
極其恐怖的吞噬之力在蘇元掌心爆開。
瘦高個甚至來不及發出悽厲的慘叫。
他體內那點可憐的血肉源質和生命能量,順著蘇元的手掌,瞬間被抽得乾乾淨淨。
肌肉迅速萎縮。
眼窩深深凹陷進去。
皮膚乾癟得貼在了骨頭上。
短短兩秒鐘。
一個活生生的人,在所有人的注視下,變成了極度驚悚的乾屍。
啪嗒。
蘇元隨手將乾屍扔在地上。
枯骨撞擊金屬地板,摔成幾截脆骨。
他從口袋裡掏出潔白的布巾,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手。
將沾染的灰塵抹去。
「想殺我換賞金的,儘管來。」
蘇元抬起頭,那雙金色的眼眸里滿是暴戾。
「不過你們得搞清楚規矩。」
「在這個棋盤上。」
「背叛者,就是我的養料。」
「忠誠者,隨我吞噬神明!」
極度血腥的立威手段。
讓周圍那些蠢蠢欲動的人瞬間清醒了一大半。
冷汗打濕了他們的後背。
這可不是什麼任人宰割的軟柿子。
這是個徒手捏爆處刑者、硬扛軌道炮的怪物!
「都踏馬給老子把槍放下!」
極其狂暴的咆哮在廢墟中炸響。
王虎動了。
他那條僅剩的機械巨臂爆發出高頻的齒輪咬合動靜。
高壓蒸汽順著排氣孔瘋狂噴吐。
他整個人猶如發狂的重型推土機。
直接衝進了左側一小群正在悄悄給武器上膛的叛徒中間。
沒有任何廢話。
王虎左手一把揪住一個叛徒的衣領,將他拽到身前。
右側的機械巨拳帶著幾噸重的液壓動能。
狠狠地鑿在對方的胸口。
巨大的悶響傳出。
那個人連同身上的護甲,直接被砸成了漫天飛舞的血肉碎塊。
內臟混著碎骨濺了一地。
王虎殺紅了眼。
他知道自己現在的命是蘇元給的。
就算現在倒戈,上城區也不會放過他這個接受了禁忌改造的試驗品。
他已經被綁在了噬荒者的戰車上。
只能一條路走到黑。
「蘇爺帶我們活命。」
「你們這幫吃裡扒外的雜碎,腦子裡裝的都是屎嗎!」
王虎瘋狂地揮舞著機械臂。
每一次沉重的揮擊,都必定帶走一條人命。
血漿混合著機油塗滿了滿地廢鐵。
極其殘暴的殺戮手段。
硬生生地將那些本就不堅定的叛亂念頭重新鎮壓了下去。
原本混亂不堪、即將譁變的局面。
在王虎極其鐵血的清場下,勉強穩住了一小部分噬荒者的核心成員。
他們端著槍,背靠著背,極其警惕地盯著周圍的同類。
誰也不敢輕舉妄動。
就在此時。
天空中的光影棋盤猛地一震。
三道極其粗壯的神聖白色光柱,猶如制裁之劍,直接從雲端砸落。
帶著極度高溫,穩穩地降臨在蘇元前方不到百米的空地上。
白光緩緩散去。
地面上被硬生生燒結出三個焦黑的巨大圓圈。
而從那圓圈中心走出來的東西。
正是剛才被蘇元用骨刃風暴切成碎肉的三頭半機械處刑者。
不。
它們已經不能被稱為處刑者了。
原本暗沉粗糙的半機械裝甲,此刻全都被替換成了極其晃眼的白金材質。
胸口那個被切碎的核動力反應堆。
被一種散發著柔和聖光的菱形高維晶體取代。
體型比之前更加龐大,目測超過了六米。
手中握著的不再是高頻鏈鋸。
而是由純粹高維能量凝聚而成的巨型戰鐮,刃口流轉著足以切割空間的鋒芒。
【淨化者】
這是系統給出的偵測名稱。
這三頭怪物被上城區的某種高維力量重新縫合,賦予了更加恐怖的面板屬性。
但它們降臨後,並沒有第一時間發起物理攻擊。
中間那頭體型最大的淨化者。
那雙被白光填滿的機械義眼鎖定了在場的所有暴徒。
電子合成音被調試成了一種極度神聖且空靈的頻率。
「迷途的羔羊們。」
「交出黑王蘇元。」
「審判庭將赦免你們以往的罪行。」
「財富、地位、極其珍貴的乾淨水源。」
「觸手可及。」
極其直白的心理攻勢。
這就是高位者的手段。
不費一兵一卒,用利益徹底瓦解下層社會的抵抗意志。
聽著那蠱惑人心的神聖宣告。
剛剛被王虎強行壓制下去的躁動,再次在廢墟邊緣蔓延開來。
有人在下意識地後退。
有人在暗中調整槍口的指向。
這座下城區的聯盟,本就是利益堆砌起來的沙堡。
在生與死,在絕對的誘惑面前,崩塌只是時間問題。
然而。
作為一切漩渦中心的蘇元。
根本連看都沒看那三個白金色的鐵皮罐頭一眼。
他轉過身。
看著自己視網膜角落裡那排極其耀眼的數字。
十萬單位的極品血肉源質。
再加上剛才硬抗軌道炮吸收的海量金屬和核心碎片能量。
蘇元的底氣。
現在足到了能夠將整個天花板直接頂穿的地步。
「跟我玩借刀殺人。」
蘇元咧開嘴,笑得極其肆意。
他猛地張開雙臂。
「小火!」
極其狂熱的指令在精神連結中直接引爆。
「把吃下去的那些極品口糧,全都給我吐出來!」
「全功率灌注核心!」
「給我開啟第五次進化!」
「就在這裡!」
「現在!」
沒有任何拖泥帶水。
蘇元根本不想去管那些見風使舵的牆頭草。
在絕對的暴力面前,任何陰謀詭計和心理戰,都是純粹的笑話。
小火那充滿野性歡呼的意念瞬間在腦海中回應。
「遵命!」
「我的造物主!」
轟!
停留在廢墟中央的帝途·噬荒號。
在這一瞬間。
爆發出了一種完全不屬於這個維度的恐怖強光。
不是神聖的白。
也不是耀眼的紅。
而是一種極其深邃的、猶如要吞噬一切的暗金色。
海量的極品血肉源質被列車核心瘋狂消化。
這可是十萬單位!
而且是經過極其反人類手段提純出來的頂級高維能量!
這種級別的恐怖能源灌注。
直接撐爆了三級到五級之間的常規進化壁壘。
整個下城區。
不,是整個地底世界。
在這一刻,徹底活了過來。
之前被小火用神經索強行接管、改造的下城區能源管道網。
此刻隨著列車核心的跳動。
開始了一場極其劇烈的同步脈動。
咚。
咚。
咚。
那是龐大心臟搏動的頻率。
大地在瘋狂哀嚎。
原本布滿油污和灰塵的金屬地殼開始大面積崩裂。
高壓蒸汽順著裂縫瘋狂噴涌,將周圍的廢墟徹底籠罩。
在所有暴徒極度驚恐的注視下。
無數根粗壯得猶如承重柱一般的紫黑色巨大骨刺。
夾雜著大片大片蠕動的猩紅血肉觸手。
極其蠻橫地從地底破土而出!
整座下城區的地基,被蘇元硬生生地改造成了活體生物組織!
這已經不再是一輛列車的單體進化。
這是在重塑一片不可侵犯的領地。
那三頭剛剛還高高在上、宣讀神聖指令的淨化者。
腳下的地面突然毫無徵兆地崩塌。
還沒等它們的高維引擎做出任何規避動作。
十幾條直徑超過兩米的粗壯觸手。
猶如出洞的狂蟒。
直接死死纏住了它們的雙腿、手臂和金屬脖頸。
「警告。」
「檢測到超高危生物能量場。」
「啟動淨化協議。」
淨化者胸口的聖光晶體剛亮起刺目的光暈。
試圖用高維能量灼燒這些看著極度噁心的生物觸手。
但是根本沒用。
那些融合了十萬單位極品血肉源質的觸手。
硬度堪比超密度合金,柔韌性更是極其恐怖。
表皮更是迅速分泌出一種極具腐蝕性的暗綠色粘液。
刺啦。
接觸的瞬間,那造價高昂的白金色高級裝甲就開始瘋狂冒出白煙。
裝甲板被腐蝕得坑坑窪窪,露出內部的精密管線。
緊接著。
極其恐怖的絞殺力量全面爆發。
嘎吱嘎吱的金屬嚴重變形動靜讓人牙酸。
三頭六米高的巨大機械造物。
猶如被巨蟒死死纏住的獵物。
被那些狂暴的觸手硬生生地往地底深淵拖拽。
任憑它們如何揮舞那高維能量戰鐮。
斬斷一根觸手,立刻就會有十根更粗、更狂暴的觸手補充上來。
完全是純粹的肉體碾壓。
「繼續給老子洗腦啊。」
蘇元居高臨下地看著那三個被拖進血肉泥潭裡拼命掙扎的廢鐵。
語氣極其狂妄,帶著極度的嘲弄。
「不是要淨化我嗎。」
「怎麼被我的地盤給咽下去了?」
隨著最後一圈聖光被無盡的黑暗觸手徹底吞沒。
三頭造價極度高昂的淨化者。
直接被下城區覺醒的活體巢穴強行肢解、吞噬。
連一片金屬殘渣都沒吐出來。
周圍那些原本打算倒戈的暴徒。
手裡的槍直接掉在了地上。
雙腿軟得連站都站不穩,紛紛癱倒在地。
這根本沒法玩。
他們面對的不是一個人,也不是一輛重型戰車。
而是一座正在瘋狂捕食的活體城市!
蘇元的視網膜中。
那因為亂碼而崩潰的系統面板。
在極其龐大的能量沖刷下。
終於完成了底層的重構。
瘋狂刷新的數據流漸漸穩定下來。
一行極其猩紅的、帶著最高權限警告意味的最終提示。
彈了出來。
這絕不是簡單的升級成功。
【警告:檢測到世界級高維能源灌注。】
【進化路徑已偏離預設程序。】
【發生未知不可逆變異……】
【恭喜您。】
【您的專屬武裝『帝途·噬荒』號。】
【已成功晉升為五級狀態。】
【當前形態鎖定為——活體領域:血肉瘟疫。】
【檢測到宿主意志極度狂暴。】
【新協議已激活:吞噬世界。】
【首要目標鎖定:天空之城·泰拉。】
【是否確認執行,造物主?】
看著面板上那充滿蠱惑與毀滅氣息的文字。
蘇元仰起頭。
看著天空中那個巨大的光影棋盤。
看著那枚懸在自己頭頂的黑王印記。
他緩緩抬起右手。
打了一個極其清脆的響指。
「執行。」
「把那個破棋盤。」
「給我啃乾淨!」
狂風席捲廢墟。
蘇元身後那輛已經完全融入這片地下城池的列車。
發出足以撕裂蒼穹的狂暴嘶吼。
戰爭。
全面升級。
上城區的貴族們。
準備好迎接屬於你們的瘟疫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