噬荒號龐大的車身剛剛停穩在寫著白卒的冰封格子上。
四周的虛空中瞬間升起四道深灰色的概念光幕。
這四道光幕首尾相連,將幾千米長的列車死死圈禁在不到五平方公里的狹小空間內。
王虎新修好的機械右臂突然卡頓。
齒輪摩擦發出極其滯澀的喀啦動靜。
他用力甩了兩下胳膊,發現半點力氣都提不起來。
小火臉色蒼白地趴在主控台上。
他十指發抖,死死盯著屏幕上瘋狂彈出的紅色血底警報。
警告。
階層綁定完畢。
白卒每次僅限前移一格。
禁止跨越物理障礙。
警告。
越權動力源已鎖定百分之九十。
車廂內原本狂暴的引擎轟鳴,瞬間萎靡成了破風箱的喘息。
這種毫不講理的降維壓制,憋屈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蘇元站在車頭最前方。
暗金骨鎧上燃燒的三色神火沒有減弱分毫。
他冷眼看著腳下這縱橫交錯的地球棋盤。
那一條條劃分格子的粗大邊界線,根本不是什麼純粹的能量矩陣。
他催動萬物歸一者天賦,視線極其蠻橫地向下穿透了千百米深的冰層。
三色豎瞳驟然收縮到了極點。
那些灰白色的邊界,全是用地球殘存生命被徹底榨乾的因果血骨,硬生生澆築而成的囚籠陣列。
人骨成了劃線的粉筆。
靈魂成了填縫的水泥。
這股將母星生命視為玩物的極致惡意,隔著冰層直衝天靈蓋。
車廂內的溫度陡降至絕對零度以下。
蘇元眼底的殺意徹底化為實質。
就在這時,前方遙遠的冰封死星深處。
屬於黑方陣營的濃重迷霧轟然散開。
一枚龐大如月球的黑馬棋子具象化而出。
那根本不是傳統的實木棋子。
而是一台由地球枯竭地核物質與濃縮真實源質鍛造的行星級機械要塞。
坑窪的金屬表面閃爍著絞殺一切的紫紅色雷霆。
極其恐怖的物理質量壓迫感撲面而來。
噬荒號前窗的極品防爆玻璃承受不住這股引力扭曲。
咔嚓。
細密的龜裂紋路瞬間爬滿整塊玻璃。
機械黑馬沒有任何遲疑。
它底部的巨型推進矩陣同時噴發。
核心規則越界踐踏被直接激活。
這台巨無霸無視了空間與距離的阻隔,龐大的要塞騰空而起。
帶著毀滅所有物質的狂暴動能,朝著白卒所在的格子當頭壓下。
系統廣播裡同步傳出極其冰冷的機械嘲弄。
低賤的白卒。
在這真實的絕對規則下,你的宿命只有被碾壓成泥。
這一擊的陰影遮天蔽日。
那些躲在極遠處廢墟中,偷偷開啟光學探測的殘存仲裁庭長老們,全都把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們看著轉播畫面,集體搖頭嘆息。
這顆廢棄星球是被棋手完全改造過的規則死區。
蘇元就算是個不合常理的悖論體,現在也被死死釘在了卒的底層概念上。
小卒子永遠過不了河,更別提硬抗高階騎士的降維打擊。
噬荒號註定會被碾成一張扁平的廢鐵皮。
車廂內。
面對這泰山壓頂般的絕境。
王虎和小火後背的衣服全被冷汗浸透了。
王虎雙腿發顫,連站直都成了奢望。
蘇元站在原地,連半步都沒有後退。
他嘴角扯出極其狂暴的冷嗤。
胸口的內生宇宙瞬間沸騰。
他直接將剛剛溫養進去的那滴記憶水滴抽離出來。
剝離出千分之一的真實本源之力,極其粗暴地倒灌進豬籠草發動機。
原本被系統鎖死百分之九十功率的引擎,爆發出幾欲撕裂維度的怒吼。
覆蓋在列車表面的三色護盾,瞬間向內極度收縮。
化作一柄銳利無匹的概念尖刀。
只聽兩段乾脆的爆響。
那些死死綁在車軸上、所謂只能走一格的因果鎖鏈。
被這柄尖刀極其乾脆地絞得粉碎。
蘇元的嗓音通過全頻段廣播,帶著狂傲至極的霸道,響徹整個冰封星球。
誰他媽告訴你。
老子的卒要按你們的破規矩走。
話音未落。
噬荒號爆發出逆天級別的恐怖轟鳴。
暗金巨獸完全無視了棋盤上不能跨越物理障礙的鐵律。
脫離了灰白色的格子,直接原地垂直起飛。
這種逆天違規的操作畫面,讓暗中窺探的仲裁庭長老們集體驚得從椅子上猛然彈起。
他們瘋狂倒吸冷氣,甚至開始懷疑是不是宇宙的底層代碼徹底卡了死機漏洞。
哪有開局第一步,白卒直接原地升空迎擊黑馬的道理。
噬荒號化作一道刺目的三色流星。
蘇元駕駛著巨獸,極其主動地迎著下墜的機械黑馬要塞對撞過去。
相撞的前零點一秒。
蘇元左眼黑光大盛。
否定法則不要命地傾瀉而出。
直接將黑馬要塞外層引以為傲的高維裝甲硬度概念徹底抹除。
金屬變成了脆弱的豆腐渣。
緊接著,他右眼創生演化的偉力暴力駭入對方系統。
將要塞內部的引力力場強行篡改為極端的自毀斥力。
極其暴力的物理對撞爆發。
龐大的黑馬要塞連片刻的僵持都沒撐住。
內部結構發生恐怖的連鎖坍縮。
整座要塞從中間開始轟然解體。
噬荒號那堅不可摧的巨大撞角,硬生生把這顆月球大小的機械要塞切成了均勻的兩半。
巨大的機械殘骸猶如斷了線的鐵坨子。
瘋狂轟擊在冰封的棋盤表面。
激起漫天真實的鐵粉與極寒冰晶。
噬荒號踩著敵人的殘骸,帶著不可一世的凶焰,狂暴地降落在了對方的黑方半場。
整座棋盤的底層算力陷入了極度的混亂。
虛空中爆出極其悽厲的報錯紅光。
卒吃馬。
這是直接踩在象棋規則臉上拉屎的流氓行為。
全宇宙觀戰的高階存在陷入了死一般的靜止。
所有人的固有認知被蘇元這一擊徹底粉碎。
開局第一回合。
白卒掀翻了階級壓制,秒殺了高階機械要塞。
黑馬要塞被毀後,核心區爆出了海量極其精純的地核源質。
蘇元沒有任何客氣。
他下令噬荒號張開成千上萬條暗金藤蔓。
猶如抽骨髓一般。
將那些散發著幽藍輝光的地核源質全部扎穿、吸食殆盡。
列車龐大的車身在吸收這股能量後,泛起了一層獨屬於地球母親的暗紅血色。
狂暴的威壓順著棋盤的地脈,極其蠻橫地向外極速蔓延。
潛伏在棋盤遠端迷霧中的其他巨大黑子。
感受到這股根本不講理的暴虐凶焰。
竟然集體發出了不受控制的戰慄低鳴。
噬荒號愜意地消化著機械黑馬的殘骸。
蘇元轉過身,正準備鎖定下一個高階獵物。
異變陡生。
他腳下那塊剛剛被地核源質浸透的冰封棋盤格子。
突然沒有任何預兆地裂開一條極細的縫隙。
一隻完全沒有皮膚遮擋。
鮮紅的肌肉紋理清晰可見的真實人類手臂。
極其突兀地從地球深處猛探出來。
五根沒有指甲的血色指骨,死死抓住了蘇元暗金骨鎧的腳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