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為他自己?
小傢伙年紀尚小,還不明白這個道理。
但是他還是和勞倫爺爺乖乖道了謝,掛斷電話。
勞倫聽著另一邊,溫斯頓那邊的電話還未掛斷,平穩的呼吸聲傳來,兩人相顧無言。
因為這是勞倫自溫斯頓六歲之後,第一次和他說話。
而溫斯頓也是第一次,主動朝著勞倫開口:
「……應該怎樣帶孩子?」
他們明明應該是父子,卻完全生分得像陌生人。
假如溫斯頓和赫蓮娜之前是敵人,是血親,是厭憎裡帶著一點剪不斷的親情,那麼對於溫斯頓來說,勞倫更是印象淡薄。
因為溫斯頓家族只在乎有價值的人。
溫斯頓之前實在沒把勞倫放在眼裡。
在他眼中,勞倫不過是赫蓮娜的附庸。
一個情人而已,沒有多少可以利用的地方,赫蓮娜對這種溫文儒雅類型的男人,只是圖一個體貼溫柔,可能要不了多久就膩了。
他沒有感受到任何血脈牽連的必要。
可是現在有了烏菟後,溫斯頓也終於想起來,在小時候,勞倫也曾不遠萬里來到修道院,像普通父母一樣,朝他伸出手,想帶他一起生活。
那時候勞倫的心情,也和他第一次見到烏菟一樣嗎?
雖然溫斯頓之前不會渴求和父親一起生活,現在也不會。
但他覺得,勞倫應該是個溫柔的人,應該是世俗意義上的好爸爸。
所以他,開口問起了這件事。
這件溫斯頓糾結了很久的事。
他應該做怎樣做得更好?成為一個更受烏菟喜歡的父親?
哪怕他現在已經是個好父親了,但是哪怕是溫斯頓,也會惶恐自己是不是哪裡還不夠好,哪裡不夠周全。
愛是常覺虧欠。
勞倫嘆了口氣,用溫和的語氣道:
「你可是比世上大多數的父親都更盡職盡責,我沒什麼好教你的,畢竟我也沒有親眼見證到一個孩子慢慢長大。」
溫斯頓沉默了一會兒,在勞倫以為溫斯頓快要掛斷的時候,溫斯頓說:
「我們都會見證的。見證小傢伙長成一個健康的,幸福快樂的人。」
「你有空了,過來喝杯茶吧。」
這是溫斯頓第一次主動邀請勞倫來莊園做客。
沒有其他理由,就是以烏菟爺爺的身份。
勞倫在書房呆坐了很久,才抬手擦掉了眼角的一點淚花。
小傢伙就是所有人之間的黏合劑,是他把這個家牢牢黏在一起。
不管是家族裡的誰,都會承認這件事。
溫斯頓想到這裡,嘴角翹了一下。
他都不知道,這個小笨蛋怎麼每天都能跟所有家人說這麼多話,為什麼能夠在照顧到每一個人的同時,還能保持家庭的和諧平衡。
他也不知道,他的到來,究竟改變了多少溫斯頓成員……
他不是沒用的小孩,他是整個溫斯頓家族,不可或缺的珍寶。
要是哪天烏菟消失,整個溫斯頓家族,全員都會瘋掉的吧。
小傢伙真是把自己的重要性看得太低了。
這些事,溫斯頓也沒告訴過烏菟。
直到烏菟年紀更大一些,在還未成年之前,他就已經做到了成為家喻戶曉的巨星的程度。
他成長了不少,更加漂亮,舉手投足間都是被紅氣溫養出來的迷人氣質,溫斯頓沒告訴他的某些事,他也漸漸明白了。
但是因為可能他本身的氣質太溫和,而且還是病弱易碎的形象,看上去就像甜美的小羔羊一樣,所以總是很吸引一些亂七八糟的人。
烏菟身邊的安保措施已經升級了好幾輪。
但是小傢伙還是不可避免的經歷了幾場綁架。
故事從他總是收到那些匿名送來的華貴禮品開始。
不管烏菟在哪裡,那個人都會了解到烏菟的行蹤,在烏菟拍攝的劇組酒店,或是在烏菟出去玩的地方,或是烏菟在赫蓮娜公司里的休息室,為他送來一件漂亮的首飾。
烏菟一開始還沒有起什麼疑心,他只是以為是什麼粉絲送來的禮物,被工作人員順手給他放到門口來了。
小傢伙聞了聞禮盒上的那隻嬌艷欲滴的粉薔薇,還心情很好地發了一條推特。
可是漸漸的,不管他走到哪裡,這個特別的禮物總是如影隨形,時不時就會在他的門口出現這樣帶著一隻粉玫瑰的特別禮盒。
禮盒裡有時候是首飾,有時候是衣服鞋子,全部都是按照烏菟的尺寸量身定做,而且價值不菲。
那個人從來沒有朝烏菟透露任何消息。
小傢伙一開始還以為是私生粉,把自己的行蹤捂得更緊。
結果後來,他獨自拍攝結束時,一輛勞斯萊斯停在烏菟面前,一個看起來就是精英的助理,朝著烏菟遞出那個禮盒,請他上車:
「烏菟先生,我的主人等你很久了。」
烏菟一看這個人的身份應該不簡單。
能夠頂著整個溫斯頓家族的壓力,來偷偷邀請他,肯定不是普通人。
但烏菟很警惕,沒有盲目跟著上車:
「你的主人是誰?是一直給我送禮物的那位先生嗎?」
那個助理開口:「是的。烏菟先生,主人想要見您,他是您的忠實粉絲。」
烏菟婉言拒絕道:
「如果他想見我的話,可以讓他本人到這裡來,我會親自帶他到公司參觀,並且感謝他一直以來的支持。」
「但是很抱歉,我不能跟你走。」
可那個助理聽到烏菟的拒絕,輕輕搖了搖頭。
烏菟還想問是什麼意思,他的身後就有人突然靠近,捂住了他的口鼻。
等小傢伙再醒過來的時候,就是在陌生的環境裡了。
烏菟被換上了一身層層疊疊,盡顯華麗和美好的雪白紗裙。
看起來像是被花瓣襯托的白珍珠。
上面的珠寶,甚至是紗都是用料昂貴的製品。
他被關在黃金打造的籠子裡,有些茫然地看著周圍。
「別緊張,」一個穿著考究的貴族出現,「你總是不收我的禮物,不戴我送你的首飾,很不符合美感,所以我想親自裝飾你。」
烏菟第一次皺起眉頭,他很討厭這個人的說辭,但還是盡力保持禮貌:
「我不是什麼物品,謝謝你的喜歡,但是收不收你的禮物,是否穿上他們,是我自己的選擇。」
「請你放我離開,你不能限制我的人身自由。」
貴族看著他笑了。
他好像根本不聽烏菟的意願,只把烏菟看成藝術品:
「你這麼漂亮,如同上帝身邊的天使……耶和華在上,你怎麼可以浪費掉此等美麗呢?」
烏菟發現這一點後,只能把注意力放在周圍,想辦法逃脫。
但遺憾的是,烏菟沒有找到任何可以用人力撬開的出口。
這座金籠,至少打造了很久很久,花費了巨大的精力,完全蓄謀已久。
他沒辦法逃脫,只能被牢牢關在這個金籠里,像一隻被捕獲的,剪掉羽翼的飛鳥。
可憐,慘兮兮,但仍然帶著一種令人想要摧毀的美好。
那個人打了個響指,就有抒情的音樂流淌在大廳,他對著烏菟緩緩露出一個微笑:
「這首歌,你會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