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宮後山,一處被列為頂級禁地的山谷內,此刻正熱火朝天。
這裡就是李承乾的秘密兵工廠,也是支撐他敢跟全世界叫板的底氣所在。
當霍去病騎著那匹剛剛馴服的「颯露紫」,跟著李承乾走進這片煙燻火燎、機器轟鳴的山谷時,饒是這位天不怕地不怕的冠軍侯,也被眼前的景象給震得半天沒說出話來。
巨大的水力鍛錘不知疲倦地捶打著燒紅的鋼坯,火花四濺,如同節日的煙火。
一排排身穿統一工服的匠人,在各自的流水線上忙碌著,有的在打磨刀刃,有的在組裝弓弩,有的在縫製鎧甲。
那場面,雖然嘈雜,卻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秩序感和效率。
「這……這是……」
霍去病勒住馬韁,看著那些工匠流水線一般生產出來的兵器,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這就是大唐的武庫?」
「不,這是我的私人作坊。」
李承乾跳下馬車,一臉的雲淡風輕。
他走到一個剛剛鍛打成型的兵器架前,隨手拿起了一把造型奇特的兵器。
那是一把長柄大刀,刀身筆直,長達一米,雙面開刃,刀柄末端還有一個沉重的鐵環。
陌刀。
大唐步兵的噩夢,也是騎兵的噩夢。
「來,試試這個。」
李承乾把那把比他人還高的陌刀扔給了霍去病。
霍去病單手接過,入手沉重,至少有二十斤。他掂了掂,感受著那完美的重心和刀刃上傳來的森然寒氣,眼中的戰意再次被點燃。
「好刀!」
他贊了一聲,手腕一抖,陌刀在空中劃出一道悽厲的弧線,帶起一陣呼嘯的風聲。
「看那邊。」
李承乾指了指不遠處一塊用來試刀的青石。
霍去病會意,深吸一口氣,雙手握刀,一個標準的力劈華山,狠狠地劈了下去。
沒有用任何內力,純粹是靠著兵器本身的鋒利和自身的力道。
「咔嚓——!」
一聲脆響。
那塊足有半人高的堅硬青石,像是被熱刀切開的黃油一樣,從中間被一分為二,切口平滑如鏡。
霍去病:「……」
他低頭看了看手裡那把連個豁口都沒崩的陌刀,又看了看那塊碎成兩半的石頭,那張總是掛著桀驁不馴表情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名為「震撼」的神色。
這他娘的是刀?
這分明是開山斧啊!
「這還只是開胃菜。」
李承乾沒理會他的震驚,又把他拉到了另一邊的靶場。
那裡,幾十名背嵬軍士兵正人手一把造型古怪的弩機,對著百步之外的重甲靶子進行射擊。
「崩!崩!崩!」
弓弦震動的聲音密集得像是在放鞭炮。
只見那百步之外、用三層牛皮和一層鐵片包裹的重甲靶子,瞬間就被射成了刺蝟。
每一支弩箭都深深地沒入其中,只留下一個不斷顫抖的尾羽。
「這……這是神臂弓?」
霍去-
病失聲叫道,「射程竟然能到百步開外?還能穿透重甲?」
「不,這叫『背嵬軍特供版』神臂連弩。」
李承乾拍了拍其中一把連弩,上面精巧的齒輪和槓桿結構,充滿了工業的美感。
「一次上弦,可十連發。有效射程一百五十步,五十步內可破甲。專門用來對付那些跑得快的騎兵。」
「有了這玩意兒,只要布好陣型,別說突厥騎兵了,就是天上飛的鳥,也得給它射下來!」
霍去病徹底麻了。
他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在今天被反覆地刷新、碾碎、重塑。
他戎馬一生,打得匈奴人哭爹喊娘,靠的是什麼?
是無與倫比的騎兵機動性,是「閃電戰」的戰術思想。
可現在,這個八歲的娃娃告訴他,有一種步兵,裝備著能開山裂石的長刀,和能把騎兵射成篩子的連弩。
這還怎麼打?
這簡直就是把騎兵按在地上摩擦啊!
「怎麼樣?冠軍侯?」
李承乾看著霍去病那副懷疑人生的表情,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狐狸。
「現在還覺得我這身板弱嗎?」
「還覺得我是在跟你開玩笑嗎?」
霍去病深吸一口氣,緩緩放下手中的陌刀,然後對著李承乾,鄭重其事地單膝跪地,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殿下!」
「末將……心服口服!」
「請殿下下令!末將願為殿下,再造一個『封狼居胥』的傳奇!」
「很好。」
李承乾滿意地點了點頭。
搞定一個戰爭狂人,最好的辦法,就是給他看更牛逼的玩具。
「岳飛!」
李承乾喊了一聲。
「末將在!」
一直在一旁默默練兵的岳飛,大步流星地走了過來。
「從今天起,這三千背嵬軍,暫時交由霍將軍操練。」
李承乾指著霍去病,「你們兩個,一個擅長步戰防守,一個擅長騎兵突襲。我不管你們用什麼方法,三天之內,我要你們把這支軍隊,打造成一支既能堅守如山,又能侵略如火的無敵之師!」
「讓他們熟悉陌-
刀的劈砍,讓他們掌握連弩的齊射。」
「我要讓他們,成為突厥騎兵永遠的噩夢!」
「諾!」
岳飛和霍去病對視一眼,都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熊熊燃燒的戰意。
兩位來自不同時代、卻同樣站在華夏武將巔峰的帥才,在這一刻,因為一個共同的目標,站在了一起。
……
接下來的幾天。
東宮後山,殺聲震天。
霍去病這個戰爭瘋子,一旦進入了練兵模式,簡直比魔鬼還可怕。
三千背嵬軍將士被他操練得死去活來,每天除了吃飯睡覺,就是劈砍和射擊。
但沒有一個人叫苦。
因為他們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正在飛速變強。
那種手握神兵、力量暴漲的感覺,讓每一個士兵都充滿了對戰爭的渴望。
一支足以顛覆這個時代戰爭模式的恐怖軍團,正在李承乾的後花園裡,悄然成型。
而就在東宮秘密練兵的同時。
一封封來自北境的「捷報」,也如同雪花一般,源源不斷地飛入了長安城。
「大捷!陛下親率玄甲軍,三日連下五城,勢如破竹!」
「大捷!我軍已深入草原三百里,斬敵過萬,頡利可汗聞風而逃!」
朝堂之上,一片歡騰。
文武百官們山呼萬歲,馬屁拍得震天響。
所有人都覺得,這一仗穩了。
陛下天威,名不虛傳!
然而,東宮書房內。
李承乾看著錦衣衛快馬加鞭送回來的、與官方捷報截然不同的秘密軍報,那張總是掛著懶散笑容的臉上,卻漸漸籠罩上了一層陰雲。
房玄齡站在一旁,看著沙盤上那條越插越深、已經與後方大部隊脫節的紅色箭頭,也是憂心忡忡。
「殿下,陛下他……進軍太快了。」
「這哪裡是快?」
李承乾放下手裡的密報,拿起一枚代表突厥主力的黑色棋子,重重地按在了沙盤上一個不起眼的山谷隘口。
「這分明是去送死。」
「驕兵必敗,孤軍深入。我這個爹啊……」
李承乾嘆了口氣,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
「看來,還是太年輕了。」
「殿下,那我們怎麼辦?要不要立刻派兵去……」
「不用。」
李承乾搖了搖頭,眼中閃過一絲狡黠。
「不讓他吃點大虧,他是不會長記性的。」
「再說了,魚兒還沒完全進網呢。」
他轉過頭,對著身後的徐驍吩咐道。
「老徐,去,把咱們新研製的那些『寶貝』都拿出來。」
「既然攔不住我爹去送死,那咱們總得準備好……給他擦屁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