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時間的指針,稍微往回撥那么半個時辰。
就在霍去病帶著八百勇士在突厥中軍大營里「吃自助餐」的時候,龍門山谷的西側,卻安靜得有些詭異。
這裡是西突厥統葉護可汗的駐地。
五萬大軍,旌旗獵獵,卻按兵不動。
統葉護騎在馬上,位於一座小山包上,手裡拿著個單筒望遠鏡(上次戰場繳獲的低配版),正津津有味地看著遠處頡利大營沖天的火光。
「嘖嘖嘖,這火燒得,真旺啊。」
統葉護放下望遠鏡,嘴角勾起一抹幸災樂禍的冷笑。
「大汗,咱們……不去救嗎?」
旁邊的葉護(官職)小心翼翼地問道,「畢竟咱們是盟軍,要是頡利完了,咱們……」
「救?為什麼要救?」
統葉護斜了他一眼,像是在看一個白痴。
「漢人有句話,叫『鶴蚌相爭,漁翁得利』。」
「頡利那個蠢貨,剛愎自用,非要跟唐軍硬碰硬。現在好了,被人掏了老窩,活該!」
「讓他跟唐軍去拼命吧,等他們兩敗俱傷,咱們再衝下去收割殘局。」
「到時候,大唐的財寶是我的,頡利的牛羊也是我的,這草原唯一的霸主……還是我的!」
統葉護越想越美,忍不住哼起了草原上的小曲兒。
他覺得自己簡直就是個天才。
然而,他並不知道。
就在他做著「草原霸主」美夢的時候,死神已經悄悄站在了他的身後。
距離西突厥大營不到三里的密林中。
一千名身披白袍銀甲的騎兵,如同幽靈一般靜靜地佇立著。
他們和霍去病的大雪龍騎不同。
霍去病的兵,張揚,狂野,像是一團烈火。
而這支軍隊,冷,靜,像是一潭深不見底的寒潭。
他們胯下的戰馬都戴著特製的嚼子,蹄子上裹著厚厚的棉布,連呼吸聲似乎都被刻意壓低了。
為首一人,白衣勝雪,面容俊美得近乎妖異。
陳芝豹。
那個被李承乾藏到最後的底牌,那個號稱「白衣兵仙」的恐怖男人。
他手裡提著那杆名為「梅子酒」的長槍,紫色的眸子透過樹葉的縫隙,死死鎖定了遠處那個正在哼曲兒的統葉護。
「殿下說,這叫『偷塔』。」
陳芝豹低聲呢喃,聲音好聽得讓人耳朵懷孕,卻又冷得讓人骨髓結冰。
「我不喜歡這個詞。」
「太猥瑣。」
他輕輕撫摸著槍身,像是在撫摸情人的肌膚。
「我更喜歡叫它——藝術。」
「收割生命的藝術。」
「將軍,動手嗎?」副將低聲請示。
「不急。」
陳芝豹搖了搖頭,目光幽深,「等那個蠢貨笑得最開心的時候。」
「那樣,他死的時候,表情才會比較精彩。」
片刻後。
當統葉護看到頡利的中軍大帳倒塌,發出一聲狂笑的時候。
陳芝豹動了。
「走。」
只有一個字。
一千名幽靈騎兵,瞬間啟動。
沒有吶喊,沒有衝鋒的號角。
他們就像是一陣白色的霧氣,貼著地面,借著夜色和地形的掩護,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向著西突厥的中軍大帳飄去。
詭異。
太詭異了。
當外圍的突厥哨兵發現這支軍隊的時候,他們已經衝到了百步之內。
「什麼人?!」
哨兵剛想吹響號角。
「噗——」
一支冷箭,無聲無息地穿透了他的咽喉。
陳芝豹收起長弓,重新提起梅子酒,速度不減反增。
「不要戀戰,不要糾纏。」
「我們的目標只有一個。」
「斬首。」
這支千人隊,就像是一把鋒利的手術刀,避開了所有重兵把守的區域,沿著一條極其刁鑽的路線,直插統葉護所在的小山包。
所過之處,凡是擋路的突厥兵,還沒看清來人是誰,就已經身首異處。
那種殺人的效率,簡直像是在割草。
快。
太快了。
快到統葉護身邊的親衛甚至都沒有反應過來。
山包上。
統葉護還在跟手下吹噓自己的「漁翁計劃」。
「看著吧,等火再大一點,咱們就……」
話音未落。
一陣寒風突然從他背後刮過。
那風很冷,透著一股子濃烈的血腥氣和鐵鏽味。
周圍的喧囂聲,似乎在這一瞬間消失了。
那些原本還在恭維他的部下,突然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雞,一個個張大嘴巴,驚恐地看著他的身後。
統葉護愣了一下。
他感覺到了。
有一股極其危險的氣息,正在逼近。
就像是被一頭遠古凶獸盯上的獵物,渾身的汗毛都在這一刻炸了起來。
「誰?!」
統葉護下意識地想要拔刀,想要回頭。
但他的手剛碰到刀柄,動作就僵住了。
因為一點冰涼刺骨的寒意,已經悄無聲息地貼上了他的後心。
那是一把槍的槍尖。
只要他再動哪怕一寸,那槍尖就會毫不猶豫地刺穿他的心臟,把他釘在馬背上。
一道優雅、冷漠,卻又帶著幾分戲謔的聲音,貼著他的耳朵,幽幽響起。
「我要是你,我就不動。」
「畢竟,梅子酒很快。」
「你的手,太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