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物……」
那個部落首領看著地平線上緩緩壓來的黑色城牆,只覺得渾身的血液都被凍結了。
但求生的本能,還是讓他發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
「怕什麼!他們是步兵!是兩條腿的!」
「我們是草原上的狼!是四條腿的!」
「沖!給我衝垮他們!只要衝過去,他們就是一堆鐵棺材!」
首領拔出彎刀,試圖用最後的瘋狂來點燃部下的勇氣。
「嗷嗚——!」
五千名突厥騎兵,紅著眼睛,發出了野獸般的嚎叫。
他們是草原上最精銳的戰士,他們有著屬於自己的驕傲。
步兵?
在他們眼裡,那就是移動的靶子,是待宰的羔羊!
「殺!!!」
鐵蹄洪流再次啟動,帶著一股摧毀一切的氣勢,狠狠地撞向了那堵看起來笨重無比的鋼鐵城牆。
然而。
迎接他們的,不是想像中的血肉橫飛,也不是預料中的陣型崩潰。
而是……
「鐺——!!!」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沖在最前面的上百名騎兵,連人帶馬,就像是撞在了一座真正的城牆上。
巨大的衝擊力,讓他們的身體瞬間變形,骨骼寸寸碎裂。
而那堵由塔盾組成的鋼鐵防線,卻只是微微晃動了一下,便再次穩如泰山。
「不可能!」
首領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
他們的衝鋒,竟然……被硬生生擋住了?
就在他們愣神的功夫。
「放!」
一聲冷漠的命令,從盾牆後傳來。
「崩!崩!崩!」
死神的咆哮再次響起。
數千支黑色的弩箭,如同毒蛇的獠牙,從盾牌的縫隙中激射而出,瞬間覆蓋了後續衝鋒的騎兵陣。
五十步的距離。
對於神臂連弩來說,就是屠殺的距離。
「噗噗噗——!」
悽厲的慘叫聲響徹雲霄。
那些突厥騎兵引以為傲的皮甲,在這種專門破甲的利箭面前,脆弱得就像是一層窗戶紙。
一個照面,又是上千人連人帶馬被射翻在地,哀嚎遍野。
這還沒完。
「陌刀!進!」
隨著岳飛一聲令下。
那堵鋼鐵城牆,突然「活」了過來。
巨大的塔盾緩緩向兩側分開,露出了後面那一雙雙冰冷無情的眼睛,和一片片雪亮的刀鋒。
「殺!」
沒有多餘的口號,只有一個字。
三千名背嵬軍將士,邁著整齊劃一的步伐,如同一台精密的絞肉機,緩緩向前推進。
陌刀如林,平舉,揮砍。
「噗嗤——!」
「噗嗤——!」
那是一種令人牙酸的聲音。
無論是精良的戰馬,還是勇猛的騎士,在這片刀林面前,都只有一個下場——被整整齊-
齊地,切成兩半。
「魔鬼……他們是魔鬼……」
一個僥倖躲過第一輪劈砍的突厥騎兵,看著身邊被攔腰斬斷、腸子流了一地的戰友,精神徹底崩潰了。
他扔掉手裡的彎刀,調轉馬頭就要跑。
可他剛一轉身。
一支黑色的弩箭便悄無聲息地追上了他,精準地貫穿了他的後心。
這是一場毫無懸念的屠殺。
突厥人引以為傲的騎射,在這群武裝到牙齒的鋼鐵怪物面前,完全就是個笑話。
他們的彎刀砍在重甲上,除了迸濺出幾點火星,什麼都留不下。
他們的弓箭射在塔盾上,連個白點都看不到。
而對方的每一次反擊,都是致命的。
「別打了!快跑啊!」
「打不過!根本打不過!」
「長生天啊!我們到底招惹了什麼樣的敵人!」
五千名騎兵的士氣,在短短不到一炷香的時間裡,被徹底打崩了。
他們丟盔棄甲,哭喊著四散奔逃,只恨爹娘少生了兩條腿。
岳飛並沒有下令追擊。
背嵬軍的任務是攻堅,是正面推進,追殺散兵,那是霍去病的事。
他策馬走到那個同樣被嚇傻了、癱軟在馬背上的部落首領面前,手中的瀝泉槍輕輕一挑,便將對方的彎刀挑飛了出去。
「你,叫什麼名字?」
岳飛的聲音沉穩如山,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我……我叫……巴……巴圖……」
首領哆哆嗦嗦,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巴圖是吧?」
岳飛點了點頭,長槍的槍尖輕輕點在了巴圖的喉嚨上,那冰冷的觸感讓對方渾身一顫。
「帶我去見你們的家人。」
巴圖一愣,隨即眼中爆發出求生的渴望,瘋狂點頭:「我帶!我帶!只要將軍不殺我,我什麼都帶!」
「很好。」
岳飛收回長槍,對著身後的士兵揮了揮手。
「綁了,帶上。」
他轉過頭,看向北方那片廣袤的草原,眼神中沒有絲毫的憐憫,只有一片冰冷的決絕。
「傳令下去,全軍繼續推進。」
「凡是遇到的部落,抵抗者,雞犬不留。」
「投降者,收繳牛羊兵器,全部編入勞改營。」
「殿下說了,他要讓這片草原,再也長不出能威脅大唐的狼崽子。」
……
巴圖被兩個背嵬軍士兵像拖死狗一樣拖著,跟在軍陣後面。
他看著這支沉默的軍隊,只覺得渾身發冷。
太安靜了。
除了沉重的腳步聲和甲冑摩擦聲,聽不到一絲多餘的雜音。
沒有勝利的歡呼,沒有繳獲戰利品的喜悅。
每一個士兵的臉上,都像是戴著一副冰冷的面具,只有麻木和專注。
這哪裡是軍隊?
這分明是一群只知道執行命令的……殺戮機器!
巴圖不敢想像,當這支軍隊真的踏平整個草原時,那將會是怎樣一副人間地獄的景象。
就在這時,那個如同神魔般的將軍,突然勒住了戰馬,回頭看向他。
「對了,差點忘了問。」
岳飛的聲音不大,卻讓巴圖渾身一顫。
「你們那個頡利可汗的牙帳,在什麼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