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月後,長安城,朱雀門。
秋日的天空,高遠而湛藍,沒有一絲雲彩。
但今日的長安城,卻比那天空還要熱鬧三分。
「來了!來了!陛下的龍旗!」
「快看!是玄甲軍!天哪,他們回來了!」
「還有……那是什麼?那是傳說中的大雪龍騎嗎?白馬銀甲,我的媽呀,比畫裡的人還俊!」
數十萬百姓自發地湧上街頭,將寬闊的朱雀大街擠得水泄不通。他們手裡揮舞著鮮花,舉著自製的旗幟,臉上洋溢著發自內心的狂喜與驕傲。
大軍凱旋了!
那個曾經壓在大唐頭頂上數十年的夢魘——突厥,被徹底打垮了!
李世民騎在神駿的「颯露紫」上,身披金甲,雖然臉上還帶著幾分長途跋涉的疲憊,但那雙龍目卻亮得驚人,胸膛挺得筆直。
他聽著耳邊那山呼海嘯般的「萬歲」聲,只覺得一股前所未有的滿足感和自豪感,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這,就是他想要的!
這,就是帝王的榮耀!
雖然過程曲折了點,雖然中間差點把自己玩沒了,但結果是好的嘛!
李世民的目光越過歡呼的人群,落在了隊伍最中間那輛依舊騷包無比的豪華馬車上。
李承乾正掀開車簾,手裡抓著一把瓜子,一邊嗑,一邊百無聊賴地看著窗外的「粉絲見面會」。
「父皇,您看,您的人氣還是挺高的嘛。」
李承乾衝著李世民擠了擠眼睛,「兒臣就說吧,您就適合幹這種拋頭露面的活兒,至於打仗那種粗活,還是交給我們年輕人來。」
李世民老臉一紅,傲嬌地冷哼一聲,沒有接話。
但他心裡卻不得不承認,這逆子說的……好像還挺有道理。
……
大軍入城的第一件事,不是慶功,而是獻俘。
太廟之前,莊嚴肅穆。
李世民親手點燃三炷高香,對著列祖列宗的牌位,重重地磕了三個響頭。
「列祖列宗在上!」
「不肖子孫李世民,幸不辱命!」
「今,生擒突厥頡利、統葉護,滅敵三十萬,復我漢家河山,揚我大唐國威!」
「請列祖列宗,安享!」
說完,他猛地起身,拔出天子劍,劍指蒼穹。
「帶上來!」
隨著一聲令下。
幾百名曾經不可一世的突厥貴族,此刻卻像是一群待宰的豬羊,被五花大綁地押了上來。
為首的,正是那個曾經讓李世民受盡屈辱的頡利可汗。
他身上的皮裘早已破爛不堪,頭髮散亂,臉上滿是絕望和麻木。
「跪下!」
程咬金一腳踹在他的膝蓋窩上,強迫他跪在了李家列祖列宗的牌位前。
「李世民……你殺了我吧……」
頡利抬起頭,聲音沙啞,眼中沒有了恨,只有一片死灰。
「成王敗寇,我無話可說。只求……給個體面的死法。」
「死?」
李世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太便宜你了。」
……
當晚,皇宮大擺慶功宴。
太極殿內,燈火通明,歌舞昇平。
李世民高坐龍椅之上,滿面紅光,頻頻舉杯,接受著百官的朝賀。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就在氣氛達到最高潮的時候。
李承乾突然放下手裡的雞腿,拍了拍手。
「諸位,光喝酒吃肉多沒意思?」
「今兒個高興,本宮特意給大家請了個『重量級』的舞姬,來給大家跳個舞助助興。」
眾人一聽,頓時來了興趣。
能被太子殿下稱為「重量級」的,那得是什麼樣的絕色美人?
就在所有人翹首以盼的時候。
殿門緩緩推開。
幾個太監連拖帶拽地,弄進來一個……額,一坨東西。
那人身材魁梧,滿臉橫肉,卻硬生生被套上了一件極不合身的、五顏六色的胡姬舞裙。
裙子太小,勒得他身上的肥肉一顫一顫的。
臉上還被塗上了厚厚的脂粉,嘴唇抹得血紅,看著要多滑稽有多滑稽,要多噁心有多噁心。
「噗——」
程咬金一口酒直接噴了出來,「我滴個娘哎!殿下,您這……口味有點重啊!」
「這哪是舞姬?這分明是頭化了妝的母豬啊!」
眾人哄堂大笑。
然而,當他們看清那人臉的時候,笑聲卻戛然而止。
「那……那是……」
「頡利可汗?!」
沒錯。
那個被打扮成舞姬的「胖女人」,正是曾經不可一世的草原霸主,頡利可汗。
他此刻雙目無神,滿臉的生無可戀,任由太監們擺布。
「頡利啊。」
李承乾走到他面前,笑眯眯地拍了拍他那塗滿胭脂的臉頰。
「聽說,你想用我父皇的頭骨當酒杯?」
「聽說,你想讓我母后給你洗腳?」
「還聽說……你想拿我當夜壺?」
頡利渾身一顫,猛地抬起頭,眼中充滿了驚恐。
「別怕。」
李承-
乾的笑容越發「和善」。
「本宮是個講道理的人,不會那麼對你的。」
「我只是覺得,你既然這麼喜歡羞辱人,那想必自己也很喜歡被羞辱吧?」
「來。」
李承乾打了個響指。
旁邊的樂隊立刻奏起了歡快的胡旋舞曲。
「給朕……給本宮的父皇,跳一個。」
「跳得好了,本宮賞你一個全屍。」
「跳得不好……」
李承乾湊到他耳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輕聲說道:
「我就把你送去淨身房,讓你下輩子,連當男人的機會都沒有。」
頡利渾身一震,眼中瞬間被無盡的恐懼和絕望所填滿。
他看著高台上那個面無表情的皇帝,又看了看面前這個笑得像魔鬼一樣的太子。
他知道,自己已經沒有任何選擇了。
屈辱的淚水,順著那塗滿脂粉的臉頰滑落,衝出了兩道可笑的溝壑。
這位曾經的草原霸主,在萬眾矚目之下,緩緩地,笨拙地,扭動起了自己那肥碩的身軀。
那畫面,滑稽,荒誕,卻又透著一股子令人心寒的殘忍。
「哈哈哈哈!」
程咬金等人再也忍不住,拍著大腿狂笑起來。
李世民坐在龍椅上,看著那個曾經讓他受盡屈辱的敵人,此刻正像個小丑一樣在自己面前獻舞,只覺得胸中那口憋了多年的惡氣,終於……
徹底吐了出來!
爽!
太他娘的爽了!
這比殺了他還解恨!
「好!跳得好!」
李世民猛地一拍大腿,仰天大笑。
就在這君臣同樂,狂歡達到頂峰的時候。
「噗——」
正在旋轉的頡利,突然身子一僵。
他猛地噴出一大口黑血,然後直挺挺地向後倒了下去。
這位草原梟雄,最終沒能死在戰場上。
而是活活……
被自己給羞憤死了。
大殿內,笑聲戛然而-
止。
李承乾看著地上的屍體,嫌棄地撇了撇嘴。
「切,心理素質真差。」
他擦了擦手,重新走回自己的座位,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而李世民,看著頡利那死不瞑目的屍體,眼中的笑意緩緩收斂。
他緩緩站起身,目光掃過殿下所有的文武百官,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情壯志,在他胸中激盪。
「傳朕旨意!」
他的聲音洪亮,傳遍了太極殿的每一個角落,也傳向了那片剛剛被征服的廣袤草原。
「自今日起,廢除『突厥』之名!」
「將漠南草原,盡數納入我大唐版圖!」
「設——」
李世民深吸一口氣,吐出了那四個足以載入史冊的字。
「北庭都護府!」